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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一点点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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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怀抱着轻松的观光心情,秦瀚承认,极地海洋馆还挺适合两个人悠闲地慢慢消磨时光。
从水母馆出来,两个人又拐进了珊瑚馆和贝壳馆。
由于缺少会动的鱼类,这类场馆天然就不太受小朋友们欢迎;大概是天气原因,往常会有的摆拍大军也没有出现,场馆里只有寥寥数人。
绕过珊瑚馆最前方那几个装饰精美的落地展缸,越往后走,能见到的人就越少。
等到了珊瑚馆尾部,已然一个人都没有了,但场馆却并不显得空旷。
正相反,毫无修饰的铁架子上摆着方方正正满满当当的玻璃缸,缸体有大有小,层层叠叠的摆放方式,看起来不像是面向游客、追求美感的展缸。
摆放它们的人,似乎把在架子上尽可能挤下更多玻璃缸作为自己的第一要务。
秦瀚看到斜前方有一个又长又扁的玻璃缸,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架在两个高低不同的小方缸上,甚至有三分之一的缸体都伸出在铁架外。
他赶紧拉着唐嵩,弯腰低头走过这一段危险区域。
至于缸体上方用夹子夹着的纸片,也不像前面那些展缸一样,印着寓教于乐的科普介绍内容,还有卡通的配图和塑封保护;这一片展缸上夹着的纸片,都是用潦草的字迹手写的珊瑚名称,除此以外还有日期、层数标记以及用字母简写记录的更多信息。
唐嵩和秦瀚两个人从这一排又一排铁架、玻璃缸和珊瑚之中穿梭而过。
最后,还是秦瀚先开了口:
“我以前听好多人说,水族馆是约会圣地,因为水族馆安静、神秘,在昏暗的环境中能让两个人之间充满氛围感。”
“他们大抵是没有来过这个……实验缸?培养缸?嗯……反正就是这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区域。”
秦瀚转过脸去,正好看到唐嵩也转过脸来看自己。
两个人就这么面面相觑着,听着包围他们的上百个玻璃缸里,造浪泵、过滤器、加热棒还有一大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机器同时发出嗡嗡声。
光照系统则是杀死浪漫气氛的另一利器,无数蓝光、紫光、绿光、红光在缸中照着,而且不像展缸里的灯光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调节,主副层次分明,灯具也巧妙隐藏环境之中;这里的灯光全部都是用一盏黑色LED大灯射出来,大部分是从缸顶正上方,也有一小部分从缸的侧面照射进去,在给成长中的珊瑚充分光照的同时,也把秦瀚和唐嵩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看着彼此又青又紫的脸,秦瀚和唐嵩都绷不住了,肩膀挤着肩膀就大笑起来。
他们甚至不敢笑弯了腰,生怕在这窄窄的过道之中一不小心,就把一缸摆放突出的珊瑚碰掉了下来。
“约会圣地……哈哈,天哪……约会圣地……”
秦瀚笑得气都还没喘匀,还是忍不住挤出声音说:“我们两个现在就像是在生化危机的电影中……被一群生化培养缸包围……”
唐嵩本来都快调整好呼吸了,听到秦瀚这么说,一抬眼又看到他脸上正好闪过某个培养缸的照灯照过来的黄光,混合着其他照灯的颜色一起,把秦瀚的脸照成了诡异的橘色……
唐嵩立刻撇过脸去,肩膀再一次以极高频率颤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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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像流水一样过去,两个人跟着白鲸传奇的散场人流慢慢往外走的时候,还是秦瀚突然想起来:“……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要走了?火锅店你拿的几点的号?”
“六点,”唐嵩回答,一边掏出手机想要看看现在的时间:“我想着我们吃完后开车回去还要一个小时左右,就拿了六点的号。”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现在居然已经五点多了?”
秦瀚倒没有太意外:“表演开始的时候就四点五十了吧?结束也差不多该是五点多了。”
……早知道就拿晚一点的号了。
他们还有好几个场馆根本没有去过呢。
秦瀚像是知道唐嵩心里在想什么,冷酷无情地下了命令:“好了,走吧,我们现在就要往出口去了,不然就赶不上拿号的时间了。”
唐嵩自认为已经摆出了最好的扑克脸,可秦瀚还是一眼就看破了他的真实想法:“别委屈了,没逛的下次再来,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被这样敷衍地哄了两句,唐嵩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为被哄而感到不好意思,还是该为秦瀚那明显的敷衍了事而小发雷霆。
……最后他选择继续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已经往出口方向走出快十米的秦瀚。
一直走到极地海洋馆的出口,他们这才发现,原本倾盆的大雨几乎已经全停了。
地面尚且潮湿,但只要小心选择落脚点,还是能够绕开那些或大或小的危险水洼。
闭上眼睛,秦瀚深深吸了一口气,被雨水洗刷过后的空气变得尤其清新,带着傍晚的凉意沁进心脾肺腑。
等再次睁开眼睛,秦瀚转过头去看向唐嵩:“走吧!去拿车吧!”
唐嵩正忙着把用不上的两把伞收回包里。
拉上拉链,他乖乖跟上秦瀚的脚步,一前一后朝停车场走去。
=====
星期一。
现在的时间连说是清晨也为时过早,世界还被黑冷的夜空所笼罩着,起码两个小时后,第一缕晨光才会开始染上天空。
窸窸窣窣的响动让唐嵩不安地翻了个身,但真正把他从浅眠中惊醒的,是行李箱的滚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的轱辘声。
“……怎么?”
他下意识往左侧寻找本该在被窝里的另一个热源,但手臂却在床铺上摸了个空。
唐嵩一下子惊醒过来,睁大眼睛,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秦瀚在房间里做最后的收拾,俨然已经准备要出发了。
“你醒了?”嘴上这么说,秦瀚的手上动作仍然保持着尽可能安静,一副不想扰人清梦的做派。
“不好意思啊……我知道我之前说的是今天下午的飞机,但临时B市那边有事需要我,我得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走。”
唐嵩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等再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好吧,给我五分钟,我开车送你。”
秦瀚收拾的动作顿住了,回过身来看已经开始下床穿衣服的唐嵩,脸上满是惊讶:“谢谢你,但是……没必要的,是我日程安排突然有变动,等下次回来我还要补偿你的,你怎么……你要是现在回去睡个回笼觉,还能再睡上两三个小时呢!现在实在太早了……”
没有理会秦瀚那些支支吾吾的话语,唐嵩已经系好皮带,准备离开卧室去洗漱了。
明明已经走出门外,唐嵩又突然回过头来,对着秦瀚说:“你不想我送你吗?”
秦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呃,如果说想还是不想,那还是想的……但是没有必要……”
唐嵩点点头,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所有信息:“我送你上了飞机,再把车开回你父母家,然后坐首班地铁去工作室。”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前,两秒后,卫生间里水声响起。
=====
开车去往机场要花上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唐嵩本想和秦瀚聊聊之后的安排,却被频繁响起的工作电话给打断。
“唉,这就是临时突发的那个事,”秦瀚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明明以为都安排好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必须要我尽快去那边协调。”
秦瀚给了唐嵩一个抱歉的无奈眼神,和电话那头的人商量着某批订单的售后事宜。
唐嵩把注意力转移回道路上,做一个兢兢业业的好司机。
一直到车下了高架桥,离机场已经不远了,秦瀚这才鸣金收兵,把挂断通话的手机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唐嵩瞄了一眼副驾驶,明明一天才刚刚开始,但秦瀚的倦容已经在脸上清晰可见了:“……上了飞机你可以睡一会儿?”
“难啊,”秦瀚闭上眼睛,把头靠在副驾驶的颈枕上:“虽然没网,但能做的事我还是尽量用笔记本先做着;等下了飞机到了现场,哈哈,那只会更忙。”
沉默了一会儿,唐嵩再次开口:“下次换我去B市找你。”
没有半分犹豫,秦瀚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要。”
……
……嗯?
唐嵩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这么快就被否决了。
意料之外的拒绝让他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唐嵩一个直球打了出去:“可是……我想见你。”
“噢~”
秦瀚双手捧心:“宝贝你太会说话了,以后多来点这种甜言蜜语,我很受用的——我甚至都鼓起努力工作的勇气了~”
唐嵩把话说出口,才对自己的直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听到秦瀚对自己一连串的夸奖和喜爱,他的心里不仅也有些飘飘然。
“不过,”秦瀚笑着说出了转折,“你还是在W市乖乖等着我吧!”
唐嵩刚刚减速,准备把车停在落客通道,听到这话,他有点惊讶地转头朝秦瀚看去。
秦瀚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笑意盈盈地望向他:“嗯~本来这回回来,我还想跟你一起做一件我一直幻想了很久的事呢——我一直想知道,和你一起在冬湖边漫步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应该很浪漫吧~”
“可惜天公不作美,这次未能成行。”
秦瀚耸耸肩:“……但下一次,下一次我回来,争取是个好天气,然后我们就一起去冬湖边走走,去看一看花展什么的。”
“现在的冬湖一定很美;嘛,不过冬湖什么时候都是很美的!咳咳,所以你会陪我一起去、实现的我小小愿望吧?”
唐嵩看着秦瀚摆出水汪汪的狗狗眼,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于是点了点头。
“太好啦!”
秦瀚握拳作胜利状,又朝他挤挤眼睛:“如果在B市,就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啦!”
他开门下车,唐嵩这才反应过来,也赶快解开安全带,下车帮秦瀚拿后备箱里的行李。
=====
一直到把车停回秦瀚父母家,吃过早饭,唐嵩在地铁站终于等来首班地铁。
站在加上他一共只有三个人的地铁车厢里,唐嵩百无聊赖地摁亮手机屏幕又再次摁熄,感到一点点寂寞,以及已经开始的思念心情。
唉。
等待也是一件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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