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晞微

5、灯火阑珊【五】

　　灯火阑珊
　　【五】
　　这周五放学，李陌看见了倚在走廊上的景阑：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紫色的外套，背着黑色的单肩包，正和几位小学妹聊着天。注意到她看向他，连忙向身旁的女生们告别，向她笑着跑过来。

　　“陌陌，给我你的手机号。”男生说得那么直白，丝毫不顾及红了脸的女生的感受。

　　李陌脸颊发烫，心中却早是把男生欠扁的脸揍了好几下。“要手机号干吗？”

　　“呃，干吗？好联系你啊。”男生挠挠头发，有些无奈。

　　“联系我干吗？”李陌继续忍着笑发问，但还是拿来他的手机，输入了号码。

　　“不告诉你。”男生轻点她的鼻尖，按下呼叫，听到女生包里的手机响起音乐，才满意地笑着跑开。

　　为什么觉得他的笑那样纯真，干净？

　　他一笑，自己就再不敢看他。

　　因为那一刻，心，注定会沉沦。

　　周六晚上，李陌靠在窗边听音乐，手机铃声响起了，她连忙拔下右边的耳机，接起电话：

　　“喂？”

　　“陌陌，是我。”温柔的声音传入耳里。

　　“景阑。”李陌笑答。

　　“嗯，明天早上八点到圣弥爱尔大教堂，我们去看信徒们做弥撒。”

　　“为什么想到去看弥撒？”李陌听着男生充满肯定的声音与耳机里Era乐队的《The mass》①的歌声融合在一起，那样和谐，美好。

　　“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让你过一个圣洁的生日。”柔和的声音里，李陌隐约听出了坚定。

　　“好。”

　　“嗯，我等你。”

　　——因为明天是你的生日。语气没有丝毫的疑问。

　　周日早晨，李陌难得地起了个早，七点半便去等1路公交。

　　下了公交后，李陌在人行道上边走着，边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还早着呢。忽然，她被一辆雷克萨斯硬顶敞篷车吸引住了目光，自己还真没见过这种车型呢。李陌出神地看着，却没停下脚步。

　　“啊呀。”冷不防，她被一家首饰店门口的大理石阶蹭住了脚，左脚内侧立刻被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不算深，但尖锐的痛感顿时让她皱起了眉毛。她轻轻揉了揉脚踝后，看向远处的教堂，再掏出手机一看时间：7：45。不能耽搁了，只有15分钟了。李陌心一横，硬是跑起来，长发在她脑后飘扬起来。

　　晚了，终究还是晚了。

　　8:08。教堂青色的十字架下，两个门都关上了，教堂里大型管风琴悠扬的声音也响起来了。

　　弥撒，已经开始了。而她被隔在门外了。

　　李陌不满意地撅起小嘴，拿出手机，翻出昨天刚存下的景阑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她再拨了几遍，依然没人接。她仔细一想，才发觉，进行弥撒时，观看者的手机都必须调成静音状态。她垂着头，无力地靠在教堂外的栏杆边，左脚依然疼痛着，只能用右脚暂时支撑着。

　　李陌闲得无聊，又不方便走路，只好观察着这座青岛最大的哥特式建筑，它从正面看，是左右对称的，浅棕色的主体上有着哥特式教堂经典的圆形花窗，不繁复，却也很漂亮，当阳光透过它照射教堂里时，一定很美丽。想到这里，她不禁又撇撇嘴：里面美丽，自己却又进不去……古典的主楼上面是两个二层小楼，红棕色的锥形屋顶，最尖端是纤细的十字架。

　　深秋的风吹过，带着更多的寒意，她不由紧了紧外套，却依然站在风中，不时张望着教堂的大门。

　　9：00。弥撒正式结束。

　　景阑不禁担心起李陌来，他拿出手机，一看，上面已有了一整页未接电话：

　　陌陌 8：09
　　陌陌 8：14
　　陌陌 8：22
　　陌陌 8：30
　　陌陌 8: 35

　　做弥撒时，不能接听手机，所以手机状态调成了静音。

　　他赶紧回拨，几秒种后——“喂，景阑，对不起，我迟到了。”

　　“陌陌，你在那里？”

　　“在教堂门口的人行道上。”女生的声音略微颤抖，伴随着有些刺耳的风声进入景阑耳里。
　　景阑飞快跑向外面，在路的拐角，看见了远处那个瘦小的身影。“陌陌，抬头，看前面。”

　　“嗯？”李陌下意识抬起头来，诧异的发现了在路的另一头伫立着的高高的男生，正向她咧着嘴微笑，一点也没有怪她迟到的意思。

　　“陌陌，你先别动，听我说一句话。”

　　“好。”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即使我们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只要你肯迈出一步，我就会把剩下的九十九步走完。”抬头望向女生，她脸上挂着娇俏的甜蜜笑容，脸颊早已通红。

　　女生忍着脚上的伤痛，自愿地迈出了一大步。然而，忽然皱起的眉头却出卖了她。景阑觉出了不对劲，急忙向她飞奔过去。

　　到她跟前时，看向她的脚踝，那里有一道显眼的血痕一直延到趾关节。他不禁揽住害羞又满脸愧疚的她，“还疼吗？来不了干吗不告诉我一声？”

　　“不疼了，真的。只是觉得，这是第一次你约我，我不能失约啊。”

　　“唉，小傻瓜，你哪会才能改掉这样神经大条的毛病啊？”

　　“不改了，好不好？”

　　“嗯？为什么？”

　　“因为这样很幸福。”李陌挑起嘴角，故意坏笑着看向景阑。

　　一下将她打横抱起。

　　“干吗？”

　　“带你去看医生！无良少女。”

　　①：Era乐团的《The Mass》，中文译名：弥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