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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卫生间比起外面安静不少,扶遥站在镜子前,拿出手机收到了何寻的消息:【我发现一家餐厅挺不错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扶遥回:【不用了,我和乔爽正在吃饭】

      【晚上呢?听说这里的夜景挺不错的】
      扶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何寻又发来一条:【还是晚上有约?】

      扶遥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对方显然没料到,接电话慢了些。“我记得荣成今天应该有个会议。”
      就在与和创的会议第二天,扶遥看时间表时瞥过一眼。自己是请了假回来的,何寻也能吗?

      那边沉默瞬间,更显得他周围环境安静:“是,不过会议推迟了。”
      可扶遥完全不相信:“何寻。”

      这是她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说出何寻的全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赶到这里一趟,如果是为了气闻灼,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赢了。”
      何寻没有说话。

      “如果你是为了约着吃饭散步,我也没时间。”在学校里他把自己喊走,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荣成和和创合作的项目有去海边城市出差的计划,何寻问自己愿不愿意加入团队,顺便能去海边玩玩。

      “我只是碰巧在这见到你了。”何寻语气平缓地解释。
      “何寻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碰巧。”扶遥盯着一滴滴漏水的水龙头,“就像当时已经开始接管荣成的你,怎么会和我们那种小公司合作。”

      良久后听筒里传出一声轻笑:“没错,一开始我就不是纯粹地想认识你。”
      “现在也一样。”何寻顿了顿,“我以为有些事情不分先来后到。”

      “何寻。”扶遥开口打断了他要说出口的话,“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我不想我们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何寻沉默良久,终于失笑:“好了,不开玩笑了。”
      他将手机拿远些,扶遥终于能隐约听见脚步声和广播声。

      “我在机场,有事出国一趟。”何寻说着还颇惋惜地叹了口气,“还准备把你骗出来送送我。”
      扶遥垂着目光,将水龙头关紧。

      何寻的语气低落一些:“所以真的不来送我了吗?下次回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了。”扶遥回得干脆,“你好好在国外开拓事业,以后有缘会再见的。”

      卫生间外有几个人嘻嘻哈哈结伴走过来,扶遥整理一下头发,出门看见了座位对面的闻灼。

      “扶遥。”乔爽笑得一脸无奈,“没空位了,店员问我能不能拼桌,我答应下来才看见人。”
      她眨巴眼睛可怜巴巴道:“你想走吗?”

      扶遥想起乔爽念叨一路肚子饿了,微抬嘴角:“不用了。”

      闻灼见她坐在自己对面,放在桌子下的手不安地握了握:“好巧。”
      乔爽一听就想扶额,她不明白怎么几年间这人变化比扶遥还大。

      “我好渴。”乔爽用手扇扇风,问扶遥,“你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去点。”
      “不用了。”扶遥扭头朝她笑笑,“你去吧。”

      乔爽长舒一口气离开,由两面墙体围成的座位里,就只剩下扶遥与闻灼二人。

      “如果我在这打扰你吃饭,我可以离开。”闻灼心里还记着扶遥胃病的事。
      扶遥给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抿了一口道:“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的腿吧。”

      “我的腿没事。”闻灼搭在膝盖上的手在腿上揉了揉。
      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扶遥身上:“你的胃好些了吗?”

      扶遥嘴角微微扬了扬,正好此时店员开始上菜,闻灼一看有不少辣菜有些担心:“你能吃吗?”

      乔爽磨蹭半天赶过来,还没落座就听见这句。
      她无意帮忙解释,便坐着小心翼翼偷瞥扶遥表情。

      “怎么现在才来。”扶遥拿过乔爽多买的一杯饮品,十分自然地吃起饭来。
      乔爽立即收回目光,不敢说话跟着吃饭。

      闻灼的饭菜也上桌,三人就这么诡异沉默地同桌吃饭。
      扶遥与乔爽先吃完,两人准备离开时,闻灼也放下了筷子。

      “你干什么?”扶遥起身刚走几步,听见身后动静一回头,就看见闻灼扶着桌子一瘸一拐要跟上来。
      “我也走。”

      扶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闻灼的腿实在太快,还没出店门,就看不见扶遥的身影了。

      他顿时焦急起来,拖着腿不由得加快速度。
      但迈过店门时他还是没支撑住,堪堪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有人扶住了他。

      闻灼以为是店员,刚要说谢谢,一扭头却发现是扶遥。
      “你怎么……”

      “老师看你腿脚不便,让我给你带拐杖。”扶遥递过来一根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拐杖,看上去像是老师自己用的。

      闻灼撑着拐杖,还是有些站不稳,扶遥便在另一侧扶着他。
      “我应该去道谢。”

      “你还是少走动了。”扶遥扶着他往外走,“老师年纪大了。”
      “你酒店地址在哪?我打车把你送回去。”扶遥问。

      “我……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订酒店。”闻灼犹豫一下。

      扶遥一听就有些气血上涌,她没想到闻灼竟然会这么鲁莽。
      可他的腿看样子问题不小,于是扶遥把他带去医院先做个检查。

      “没有生理上的问题,可以考虑转到精神科看看。”医生看了几张病历,然后交给扶遥。
      “谢谢医生。”

      扶遥出门时,就看见坐在外面的闻灼皱着眉捶打着自己的腿,表情痛苦懊恼。
      他奔波这么久,确实走不动了。

      扶遥想了想,走到他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我送你去酒店订房间。”
      “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闻灼抬眼看她,然后飞快移开。

      扶遥气到失笑,她微微偏头盯着不敢看自己的闻灼,无奈叹了口气:“晚饭去我家吃吧。”
      闻灼扭头不可思议看向她。
      “我妈妈想见你。”

      这是闻灼第一次进入扶遥的领地。
      不大,但很温馨的老房子。

      厨房里叔叔被油烟呛到咳个不停,阿姨洗完菜过来往锅里一看,恼得打他一下:“你火关小点。”

      餐桌上已经摆好几道菜,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在阳光里长得茂盛。

      “妈。”两人正换鞋,扶遥往厨房里喊了一声。
      扶母高兴地过来迎接:“正好饭做好了,赶紧洗手。”

      闻灼有些紧张:“阿姨好。”
      扶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就是那天在楼下坐着的吧,几天不见能走了,真好。”

      扶父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四人坐在桌边开始吃晚饭。

      闻灼中午吃得少,现在确实饿了。扶遥见他饭扒得快,菜却不敢夹,直接夺过他的碗筷夹了些菜。

      饭间扶遥父母问了几句闻灼的情况,年纪多大、做什么工作、父母身体怎么样。
      闻灼不敢隐瞒,皆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

      吃完饭闻灼不好意思地帮忙收税碗筷,厨房里扶母问:“你和扶遥是高中同学?”
      “嗯,不过不同班。”

      扶母笑了笑,把洗好的碗筷收拾好,让闻灼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不过他还没坐热,扶父就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几本经济周刊,很自然地和闻灼聊起来。
      闻灼对这些应心拿手,和扶父关系很快推进到下起象棋来。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扶遥正收拾着带回来的东西。
      扶母坐到她旁边,小声问了句:“怎么人带回来了你还不开心呢?”

      扶遥放下手里的衣服,垂着目光道:“妈,我感觉我对不起我自己。”
      “怎么会呢遥遥。”扶母坐近一些,“你之前不就很喜欢他吗?”

      “可是——”扶遥没有把话说完。
      “遥遥,没有人会一辈子不犯错误。”扶母安慰道,“你愿意把他带回来,难道不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扶遥抬头看向母亲。
      扶母笑着拍拍她的肩:“如果他不改,大不了咱以后再也不见他,你也能更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扶遥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扶母站起来,准备离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你爸都会支持你,慢慢考虑,没关系。”

      扶遥坐在房间里,沉默良久后,重新收拾起衣服来。

      到十点扶遥出房门时,发现闻灼还被父亲拉着下象棋。
      父亲皱着眉一脸严肃:“你等会儿,这一步我再想想。”母亲则看着电视,不时让闻灼吃点东西。

      “爸,都这么晚了,你不睡也不能拦住别人不休息啊。”扶遥出声道。

      “都这么晚了干脆留这睡一晚,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公园里锻炼锻炼,你这腿就好了。”扶父终于想出一步,大力将棋子落在棋盘上。

      扶遥和闻灼皆很惊讶,不等两人开口,扶母直接去房间拿衣服:“我之前给你爸买的几件衣服小了,洗干净后还没穿过,正好让小闻试试。”

      扶遥被这一来一往惊讶到说不出话,闻灼更是不知所措。
      “刚好有多的房间,新牙刷放在洗脸台上,你洗漱完直接去那个房间就行。”扶父打了个哈欠,扶母把衣服交到他手上,两人便一起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只有扶遥闻灼二人,闻灼拿着衣服不知如何是好,扶遥叹气道:“洗吧。”

      她回房间待了一会儿,准备出来洗漱时,房门一打开,正好碰上闻灼站在房门外准备敲门。
      他浑身湿漉漉,头发耷拉在额前,腰间用衣服围了一圈。

      “什么事?”父母一向睡得早,扶遥偏头,压低了声音问。
      “衣服小了穿不上。”闻灼尴尬地轻咳一声,“我想借一下你家的吹风机。”

      家里两个吹风机一个在父母房间里,扶遥说了句“等会”,就回自己房间找了另一个。
      “你就在我这里吹吧。”扶遥把吹风机递过去时不让目光落在闻灼身上,“我房间离得远,别吵醒我爸妈了。”

      “好。”闻灼点点头,轻声关上门,跛着脚走到窗边吹头发。

      扶遥坐在窗边处理工作,工作不难,吹风机调成最小风声音也不大,但她就是静不下来。

      余光里总有人影在小心翼翼地晃动,扶遥把目光投过去,先看见了闻灼宽挺的脊背。
      几年不见,他变得更成熟了,硬挺西装开始衬托他的身形,有时候会让扶遥忘记他高中时候的样子。

      电线有些短,闻灼总不能直起腰来,长时间站立让他的腿也开始难受。
      “坐着吧。”扶遥给他搬来一个椅子,等闻灼坐下后,又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等你这么吹完,天都亮了。”

      闻灼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愣怔片刻,抬头看见扶遥认真给自己吹头发的脸后,他愣愣道:“我还没给你吹过头发。”

      扶遥不理他,只觉得闻灼身上冒出的热气熏眼睛,想马上吹完让他离开。
      “我问过了,国外现在有一个针对你的病的新技术,我已经让人去问了,经过治疗的人效果都很不错,我——”

      “你有那么多钱吗?”扶遥忽然开口,手里的吹风机也停了。
      闻灼看着扶遥有些嘲讽的目光,顿时窘迫低下头:“我可以赚钱。”

      “你躺在医院里的爹呢?他一天几万的医药费就不重要了?”
      “你也很重要。”闻灼终于抬起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生病,也不会经历这些,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闻灼一字一句说完,扶遥沉默着与他对视,然后嗤笑一声,把插头拔了放好吹风机。“我不需要你做这些,你回去吧。”

      “扶遥。”闻灼站了起来,“我已经不期待你会原谅我。”
      他盯着背对着自己的扶遥:“我想重新追求你,不是把你当成可有可无的替身,而是把你当作我未来唯一喜欢的人。”

      扶遥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灼的语气诚恳又难过,扶遥依旧没有转过身,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又要不受控制地失力,于是他慢慢弯下腰,双手死死攥着膝盖,好让自己不要不受控制地倒下。

      “我没有得病,那份病历是我伪造的。”扶遥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自己耳边,紧接着身上传来一阵暖意,“头发还没干,别着凉了。”

      闻灼脑海中闪过扶遥的话,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惊喜地看向扶遥。
      “你——”扶遥还来不及说话,人先被闻灼搂在了怀里。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自己刚给他披好的衣服滑了下来。
      扶遥的手在他背后把衣服拉住,良久后,扶遥慢慢把衣服拉起来重新搭在他肩上,只是手没有收回来。

      “谢谢你。”扶遥感觉到肩膀上有股湿润的感觉,闻灼把头往她颈窝里钻了钻,“谢谢你。”
      他说话间胸前肌肉动了动,带起一片潮热的沐浴露香味。

      闻灼一手托着扶遥的后脑勺,将她抱得很紧,像是对待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一个不注意,宝贝又消失。
      扶遥沉默不语,静静把头往闻灼肩上靠得更紧一些。

      当晚闻灼睡在与扶遥隔了一个客厅的房间里,隔壁就是扶遥的父母,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好站在窗边吹风,好让自己冷静一点。

      三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让闻灼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在想起,还能回味起当时怀里温暖的感觉,和听到扶遥说出那些话的惊喜。

      凌晨三点,他平静下来,想躺回床上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
      闻灼还以为是有小偷闯进来,他立即压低声音小心打开一条缝。

      客厅里果然有人影走过,只是很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厨房的灯。

      扶遥本想出来倒一杯水然后回房间,没想到刚接完水,一转头就看见了闻灼。
      她吓得水杯都拿不稳,闻灼眼疾手快接住,然后放在桌子上。

      “大晚上你吓死我了。”扶遥忍不住小声说他。
      “我睡不着。”闻灼微微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笑,“你怎么出来了。”

      扶遥简直被气笑了,她眼神往桌上的水杯一撇,示意闻灼自己出来只是倒水而已。
      但再扭过头时,扶遥却发现闻灼目光定定看着自己。

      “我要回去了。”扶遥偏过头,小声道。
      “我能再抱抱你吗?”闻灼小心翼翼地把头凑近些,几乎让扶遥的目光无处可逃。

      “现在太晚了。”
      “一分钟就好。”

      见扶遥不说话,闻灼试探着伸出手,将扶遥完全拢住后,他才敢放松下来,把头靠在扶遥肩上。

      两人在昏暗的厨房里静静拥抱。
      闻灼没有说话,闭上眼感受着扶遥身上的温度。

      直到他突然感觉扶遥的身体僵直一下。
      他以为扶遥不愿意让自己抱了,于是闻灼立马松开,但顺着扶遥惊吓的目光,他扭头就看见了同样大半夜出房门的扶父。

      三人尴尬对视,扶父呵呵笑道:“你们忙,你们忙。”然后马上进房间关上了门。

      扶遥还张着嘴准备解释,一看父亲比自己还尴尬,她和闻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我扶你回去。”扶遥伸手托住闻灼的胳膊,一步步地把他送回卧室。
      闻灼此时像是感觉不到腿疼,只顾着扭头笑着看扶遥。

      回到自己房间,扶遥躺在床上无奈叹了口气。
      又要重新数羊了。

      第二天扶遥起得晚,出房门时就看见爸妈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把闻灼夹在中间。

      不管二人说什么,闻灼都是微笑着点头,看见她过来后,起身道:“起床了。”

      经历了昨晚,扶遥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她低着头向爸妈道:“我下午的飞机,就不吃午饭了。”
      “正好,小闻和你一趟飞机,你们一起回去。”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扶遥心想,估计是爸妈告诉告诉他,然后临时改签的。

      爸妈帮忙收拾了行李,在候机室里扶遥接到乔爽的电话:“我到机场了,马上上飞机,国庆放假再来找你啊。”
      “好。”扶遥笑了笑,“我去找你也行。”

      打完电话,扶遥才发现身边闻灼诡异的目光。
      “就定好国庆的计划了。”闻灼说完就低下头,微微扬起唇角,一副“没关系我不在乎”的表情。

      扶遥顿时反应过来闻灼在想什么,她无奈一笑:“是乔爽约我,不是何寻。”

      闻灼一听这话,果然眼睛都亮了起来:“挺好的。”
      “你怎么不反对?”扶遥一挑眉,“她不待见你,你不是应该不想我和乔爽见面吗?”

      闻灼刚想说话,立即被扶遥压住肩膀:“你们果然达成了什么交易。”
      “真没有。”闻灼笑着握住扶遥的手,“她帮了我大忙,我应该感谢她。”

      “什么忙?乔爽怎么不告诉我?”扶遥忍不住追问。
      闻灼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扶遥的手背,轻声一笑:“向你求婚的忙?”

      “你——”扶遥顿时吓得往后一靠,然后又往闻灼肩上轻轻一捶,“整天净胡说。”

      飞机起飞落地,扶遥正好处理完工作。她刚下飞机,早已等在下面的闻灼便过来要牵她的手。
      “等会儿。”扶遥见人太多,便小声说了一句。

      于是闻灼忍到出航站楼才开口:“我们公司的司机来了,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扶遥道。

      “不去你家,我就没地方去了。”闻灼忽然失落道。
      “你不是还有栋房子吗?”扶遥惊讶不已。
      “卖了。”闻灼抬眼偷偷看她。

      扶遥哭笑不得,不得不说在有些方面,二人还是有些相似的。

      扶遥报了自家地址,司机导好航便直接开了过去。

      小区是个老小区,但胜在面积大,还有个大阳台,好好布置一番,也有家的温馨。

      闻灼跟着扶遥进门时,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到其他东西。
      扶遥见状失笑:“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么怕干什么。”

      她刚把东西放在沙发上,一回头就看见闻灼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我知道你在那栋房子里留下过不少不好的回忆。”闻灼把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房子在你的名下,这是购房款。”

      扶遥皱起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向你买下那栋房子。”闻灼面对着扶遥的目光顿了顿,“我想把他变成我们真正的家。”

      扶遥不说话,也不拿起那张卡。她似是不解,看着那张卡道:“你没必要……你公司不是正缺钱吗?”

      “公司缺钱我会再挣,可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闻灼目光诚挚,倒让扶遥忍不住错开视线。

      “你不用这样。”扶遥像是叹息一样说了一句。
      “之前我做错的事我不会忘记,也不会一笔勾销。”闻灼把卡放进扶遥的手里,“你就当给我一年的试验期,一年内我如果再做出那种事,我这辈子不会再来纠缠你,那栋房子也归你。”

      扶遥看着自己手里被捂得温热的卡,道:“那一年之后呢?”

      “如果我通过了一年的试验期,我能不能申请转正?”闻灼低头抬眼,紧张地等待扶遥的回答。

      扶遥左右翻看一下手里的卡,然后用卡抵住下巴,仰头微微思索一番:“嗯……看你表现吧。”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栋房子扶遥终究没有说要卖出去,只是闻灼也不住,经常跑到扶遥家里蹭床,美其名曰这边更近,下班顺路就回来了。

      扶遥也懒得管他,这一年是自己升职的关键时期,每天忙到半夜才能到家。
      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打开门,桌子上一定放着最新鲜的花,甚至连水果都切成工工整整的小块。

      闻灼偶尔也不在家,扶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每次他回来时都满头大汗。

      国庆时,扶遥应约去乔爽工作的地方找她,两人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回来时扶遥一进门,就被闻灼用力抱紧。

      足足抱了三分钟,闻灼才慢慢松开手。
      “怎么了?”扶遥见闻灼一脸憔悴,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闻灼笑着摇摇头,又把头埋进扶遥颈窝里,“就是想你了。”

      过了秋天,冬天也紧赶慢赶着来了。

      扶遥终于晋升职位,工作相对清闲一些,就是需要经常出差。

      闻灼的公司终于有了规模,当年陈姐那批人也成了大股东。
      之后闻灼放权把一些事务交给他们处理,自己则陪着扶遥天南海北地飞。

      他现在借助拐杖,跛脚症状不会太明显,但站了超过三小时就需要坐着休息。
      扶遥不止一次劝他好好养病,但都被闻灼拒绝。

      直到陈姐担心公司没有一个掌事人,让他们自己管会出现问题,把老板投诉到扶遥这来,闻灼才在扶遥的“严令”下回到公司。

      就是每一次出发和回来时都要抱着扶遥好一会儿。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闻灼拿了拐杖说要去公园里锻炼,扶遥不放心,跟着他一起出门。

      来到一片空旷的湖边时,扶遥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湖面上没有结冰,还有一些黑天鹅在湖面上慢悠悠地游。
      湖边没有其他杂树,除了一些照着黄光的路灯,周围寂静得很。

      扶遥从进公园起就跟丢了闻灼,此时却听见了身后细碎的踩雪声。
      那脚步与平常人别无二异,也没有多余的拐杖柱地的声音。

      扶遥渐渐瞪大了眼睛。

      一回头,闻灼穿着黑色大衣,发型被他精心抓了抓,但现在看来有些杂乱。

      他一步步走来时,脚步格外沉稳,一点看不出跛脚的样子。
      扶遥惊讶道:“你的腿。”

      “前几个月我都在康复中心训练走路,现在好了大半了。”闻灼终于走到扶遥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不告诉我?”扶遥忍不住左右看看闻灼的腿。

      “我忍不住了。”闻灼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丝绒面料的盒子,然后在扶遥的惊讶中缓缓下跪,“我等不及一年的试验期了。”

      扶遥惊讶到往后退了一小步。

      湖面上的天鹅似乎也注意到,慢悠悠地往这边游来,一边发出叫声。

      四周都是洁白的雪,扶遥眼前却是身着黑衣的闻灼,和他手上红色的戒指盒。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水钻镶满簇拥着中间一颗粉色山茶花形大钻的戒指。

      “我现在还没有这么多钱,没办法给你最漂亮的戒指。”闻灼紧张地舔了舔唇,“这是我很多年前从一个澳洲人手里买来的,我听乔爽说,你很喜欢野山茶花,我就送到珠宝店给他们画图纸,做出来了这枚。”

      闻灼拿着戒指盒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他深呼吸一口,白气在空中消散:“扶遥,我能不能,提前成为你的男朋友?”

      四周静寂,天色暗下来,两旁路灯照在雪上,将闻灼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大概安静了一分钟,连湖上的天鹅都忍不住叫起来,然后扑棱扑棱翅膀,掀起一阵风声。

      闻灼依然定定半跪在雪地里,丝毫不顾他刚好的腿。

      扶遥轻轻笑了一声:“哪有你这种光讲不给人戴上的。”

      闻灼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立即给扶遥戴上。
      他的手抖得不行,最后还是扶遥握着他的手,闻灼才将戒指稳稳戴好。

      “谢谢你。”闻灼抱住扶遥,几乎是想把扶遥融进怀抱,但又不能太用力,以至于他的胳膊也在颤动。

      “真的谢谢你。”闻灼说完这一句,眼里扑簌簌落下一滴泪来。

      扶遥终于能全身心放松地靠在闻灼怀里。
      戒指映照出积雪上的反光,莹莹在扶遥余光里闪动。

      扶遥抬起手,看着手上那枚精心雕刻的粉色山茶花,忽然觉得好像回到当初第一次爬山见到她的那一刻。

      或许冥冥之中命运早已定好,每一份勇气都值得被嘉奖。
      有缘的人,也永远不会走散。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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