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陷入深海之中》岭响

3、那就陷入深海之中 她和他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像奔涌的河水，脸色张红，越说越激动。
　　“啪——”
　　宋楚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巨大的声响令周围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老实说，你和许画家有什么关系！”
　　她直勾勾盯着秋笙海，试图看出一丝破绽，秋笙海不禁咽口唾沫，急忙摇头否认，
　　“我与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
　　宋楚瑜的表情里透露着一丝笑意，
　　“真的…没有…？”
　　她低垂着头，说话有些磕巴。
　　“真的只是同学。”
　　她的声音平淡，那双杏色的眸中暗了暗。
　　“行。”
　　宋楚瑜猜不透她的心思，叹了口气。
　　“我还寻思着你俩有一腿呢…”
　　“你想多了，我是不可能早恋的。”
　　她声音坚定，低下头，一口接一口的把米饭往嘴里送，只是她突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一道不明的影子倒映在桌上。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到宋楚瑜目光躲闪，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慌张。她微微一怔，转过身，看见许怀忆正站在身后，对上那双眼角微红的桃花眼，深邃的眸子里猜不透情绪，斑斓的瞳孔如玻璃般透亮，泛着水光，似乎…真的哭过……
　　他们相对无言，许怀忆快速从她的身后绕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哀怨，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最终消失在饭堂门口。
　　“许画家你别走啊！你别放在心上…”
　　纪迟快步想要追上他，若有所思瞟了秋笙海一眼。
　　“许怀忆…是不是听到了？”
　　宋楚瑜好像理解了许怀忆的异常，她沉默了一会儿，两个手托着下巴，她看着秋笙海，一脸期待。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
　　秋笙海没有吭声，她没有想过，也不想纠结过多，心里五味杂陈，她轻柔了一下耳垂，
　　“不知道，”
　　她从帆布袋里翻出一包纸巾细细擦拭着嘴角。
　　“你想多了。”
　　宋楚瑜沉思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尾音轻挑。
　　“行。”

　　“许怀忆你别走啊！”
　　纪迟呼唤着，气息不稳，蹙眉着抬起头，许怀忆离他不远，正站在不远处。
　　少年皮肤白皙，像棵挺立的松柏，他稍稍弯下了身子，目光轻轻飘向地面，扭头看向了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
　　“你…你别伤心了……”
　　许怀忆看着他，眸子黯淡无光，一时间没了许多色彩。
　　“秋笙海的几句话，你就被伤到了吗？”
　　纪迟的声音里满都是质问，直勾勾盯着他，像要把他的脸盯出个洞。
　　“对啊，”
　　许怀忆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但我有病，我就是喜欢她。”
　　纪迟揉了揉眉心，朝着许怀忆翻了个白眼。
　　“你啊，成绩位列第一，长得又帅，身高还有……”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
　　“你…多高？”
　　“…一米七九……没到一米八……”
　　许怀忆支支吾吾，抿着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迟突然狂笑起来，他捂着肚子，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一旁的许怀忆脸色黑得像锅底，手紧紧抓着衣袖。
　　“秋笙海该不会是因为你身高没有一米八才不喜欢你的吧？”
　　许怀忆听后，心似乎凉了半截，像尊雕像一样，当场石化在了原地。纪迟憋着笑，悄无声息走到了他的身旁。
　　“别伤心了，你现在才高二，还能长高。”
　　许怀疑微微一怔，
　　“那你多高？”
　　他的语气里满是幽怨。
　　“一米七二……”
　　“噢，谢谢你，我一下没那么伤心了。”
　　“你你你！”
　　纪迟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怀忆目光朝远处看去，摆了摆手。
　　“我走喽。”
　　不等纪迟回答，他便转身走了，清风吹拂，寄托卷入云层，层层叠叠掩盖在其中。
　　他目光猛然看像前方，面前的场景令他的心悬挂起来，是秋笙海，但不止是。
　　少女与一个男生并排走在操场上，她手中抱着一摞白纸，二人有说有笑，熹微的光影一点两点从错落的枝叶中穿过，落在二人的发梢，斑驳稀碎，像化开的糖纸一般甜腻。
　　他就这么怔怔看着，思绪翻滚如潮，他脚下“吱呀”踩到了一根树枝，断裂成了两段。
　　他像懂得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但这一幕足以让他难忘，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喜欢你。
　　两人的身影从他的瞳孔倒映出来，许怀忆慌忙别过头，不敢抬头去看，他故作镇定从二人身边走过。
　　起风了，他把喜欢寄托在风里，风过之处，只有风知道——我爱你。
　　许怀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匆匆沿路返回，跟纪迟立下了一个赌约。
　　“这次月考，没有考到年级第一，我就……”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
　　“暂时收心了。”
　　少年的喜欢太幼稚了，他就像个小屁孩似的赌气。
　　纪迟像是被他气坏了，紧紧握着拳头，眼神凶得像能杀人：
　　“你**天天想什么啊**你**还暂时，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考试成绩那么好*！”
　　远方的声音很响，秋笙海终于注意到了他，但至于他们说了什么，那倒没有听见。
　　时针转动，夜幕降临。
　　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人流熙攘，大楼的灯光在晚风中熄灭，在一条马路的小道上，秋笙海沿着昏黄的灯光往前走，走着走着。
　　“许怀忆呢，他家不是和我家顺路吗……”
　　她感到奇怪，朝四周望去，半晌才看见在另一条道路行走的许怀忆，他一声不吭，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外套，因为赌气的缘故便一直往前走，但仍是时不时看向秋笙海，很快，二人便对上了视线。
　　“……”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明显红了，许怀忆快速别过视线，突然加快了步子，少年书包上挂着的挂件耷拉着，红色的流苏一摇一摆。
　　“我真是有病…”
　　他昵喃着，羞愤无比，只恨自己不争气。
　　“秋笙海应该有喜欢的人了，可是…”
　　“我还是喜欢她啊。”
　　秋笙海在对面缓慢走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那红色的流苏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她感到熟悉，总感觉那个挂件有些眼熟，却又说不出来，像是在很久以前见过。
　　依稀记得，小的时候，搬家到了一个男孩家旁边，她经常和男孩一起玩。但是后来，她又要搬家了，男孩十分不舍，她便送给了他一个挂件，与许怀忆书包上挂得一模一样。
　　真巧。
　　秋笙海回忆着，待意反应过来时，一抬头便看见许怀忆转身走进了一家蛋糕店。
　　“这家伙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在学校里，暗恋他的女生数不胜数，人尽皆知。每每有女生给许怀忆表白，送情书的他会拒收，但如果送给他糖果蛋糕什么的，他就会满脸嫌弃的说：
　　“我不喜欢吃甜的。”
　　可今天怎么就变卦了。
　　她来不及多想，摇了摇头。目光朝蛋糕店落下，便匆匆走了。
　　——
　　蛋糕店内灯光明亮，透明的橱柜里展示着各种各样的蛋糕，奶油甜蜜的香味环绕着他的鼻尖。
　　许怀忆弯下身，目光来回扫视着，五花八门的蛋糕中，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草莓蛋糕。
　　他怔怔看了许久，一旁观察许久的店员走上前，乐呵呵地介绍：
　　“这款蛋糕是我们店的招牌，奶油采用的是动物奶油，水果都是在果园现摘的，新鲜得很…”
　　许怀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回答，店员就笑嘻嘻地问道:
　　“小伙子是买给女朋友的吗？”
　　可能是穿着外套的缘故，店员并没有看出来他是学生。
　　许怀忆脸色陡然变得绯红，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上面那颗小痣显得格外显眼。
　　“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