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可安》晓书生

3、眼熟

　　“怎么样？靠谱么？”

　　站在饮水机前按动按钮，孟乔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趴在饮水器上询问。

　　江揽月抬头瞧了她一眼，“听起来…满~不靠谱的？”

　　“怎么？”孟乔机警起来，“他们是骗子么？”

　　“那倒不是，他们承诺的资金已经打到公司账户了，我刚刚看过了。”
　　“……就是那通电话。”

　　“有点怪怪的。”

　　“算了。”江揽月放弃计较这事，“咱们现在手上的活多么？”

　　孟乔视线放空地回想，“唔…不太清楚。至少我手上的建模单子最起码……也要到下个月才能彻底结束。”

　　“好。”江揽月捧着杯子回到位子，“乔妹妹，得麻烦你跟大家说一声了，让大家把手里的单子忙完就先不要接新活了。”

　　脚下一蹬，旋转椅子不偏不倚地面冲着孟乔，江揽月淡淡地饮了一口热水，“咱们现在……有个大麻烦要解决。”

　　……

　　“怎么样？靠谱么？”

　　“什么靠不靠谱？”将手机递到白颐安的手中，男人夹进两兄妹的中间。

　　“我问我哥呢~我还是头一次在我哥的电话里听到女生的声音。”小女孩凑到男人的身边，垫着脚嘀咕：“我估计是我哥看上谁了。”

　　男人把凑近的耳朵收了回来，“什么呀，你哥是在忙事业，给别人投资而已。”

　　“那我哥为什么不自己跟人家聊？还要你这个发小替他表达。我哥肯定就是怕人家认出来！”小女孩不服气地两手叉腰。

　　白颐安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而是双手抱臂的倚靠在餐桌上询问。“怎么样？”

　　男人被白颐安吸引回了视线，“……你有点太急了，我还没谈判完你就把钱打过去了。”

　　“说结果…”随手拿了个橙子，白颐安扔到发小的怀里。

　　“那姑娘说没问题。最迟两个月吧，就能让你看到他们公司的商业价值。”接住抛物线上的水果，男人将橙子捏在手里把玩，“你这是投资了个什么公司？”“啧，我感觉他们不太靠谱……”

　　白颐安轻飘飘地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发小嗅到一丝不妙的气味，“没什么啊……”
　　“就…打电话的时候，我感觉那个人跟站在冰天雪地里一样。”

　　……

　　“阿秋！”在工作岗位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江揽月吸了吸鼻子，看着窗外挂满冰条的树枝才意识到…这关不严实的窗户着实有些要命。

　　拿着胶带勉强糊了一圈窗户缝，江揽月才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忙率。

　　——“说实话。本质上来说，我是一个无利不往的商人……如果江小姐不能让我看到你们公司能够盈利的可能，那么我们也着实没有投资的必要。”——

　　“……”江揽月手持着电话，保持沉默。

　　“呃呃…”电话那边突然有点慌乱，“我会先…给你们一部分投资，愿你们能拿出像样的成绩。”

　　“好的，给我……”抬头，江揽月看了一眼忙得不可开交的众人，“两个月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看到属于我们公司的商业价值。”

　　……

　　收回关于那通电话的思绪。江揽月颓废在电脑前开始惆怅。

　　立了军令状——
　　画了一张饼。

　　“商业价值……”江揽月呢喃着这几个字。

　　目前来说，江揽月的公司经营就是靠着接取小型商单存活，规模的大小也就是勉强养得起大家得程度。甚至……还不稳定。但如果要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

　　江揽月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有想过。就比如早上和孟乔谈过的那事——ai自主建模。

　　如果真要干这种几乎完全创新的大事业。别说两个月，就是两年也很难打探出什么门道。

　　所以，江揽月不得不折中想一些其他的法子——
　　不仅能赚到钱，还能一炮双响地打响公司的知名度。将这俩合起来，然后美名其曰：公司价值。

　　要不然……

　　拼一把…？

　　赢了，就能给公司换个欧式落地窗！输了……

　　……

　　哎…没有输了。

　　因为江揽月现在根本就毫无退路可走。

　　“孟乔。”
　　“两点开个会，和大家说一声。”

　　“欧克。”从被挡住的电脑屏幕中远远露出一个“ok”的手势。

　　为“军令状”奋斗了整整一天的时光。“专注”是种别样的“分心”，只把精力放在某一件事上，就很难涌出其他的情绪。

　　但人总会闲下来。

　　看着手机上几串坚持不懈的号码，江揽月终于在忙完后接起了这通电话。

　　“姐姐。”这是一段扭捏、放不开的声音，“我们到了。”

　　江揽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清屏幕上的号码属地便有重新放回了耳边，“啊…你们现在在我爸那里是么？”

　　“嗯，我们是到医院找你么？”夹带着礼貌的嗓音。听得出来，这位和江揽月不是一般地生疏。

　　“不用，等我回去接你们吧。”

　　挂掉电话，手头上的无力感重新涌现出来。

　　父亲的离世江揽月没有理由不告诉亲朋，可在那之前，江揽月从未和亲戚之间有过什么过多的接触。

　　今天是爸爸火化的日子，翌日便是送他回家的日子，江揽月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乔乔，今天我先早退了。很不要脸地说……让大家加个班吧，我有事必须得先回去一趟。”

　　“加班？”这是头一遭地要求，孟乔有些意外，“好吧…我和大家说说，你注意安全哈。”

　　“嗯嗯。”江揽月笑了笑，拿着包离开了岗位。

　　寒冬的夜晚来得更快，坐在出租车里，看昏黄的街上游走起一幅幅绚烂的灯火。

　　当红灯亮起，场景静止，透过路边的绿化带便能看清道路上举着糖葫芦的老爷爷。一个小妹妹兴致冲冲地凑了过去，手里拽着一个男人，后边不远的地方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个。

　　江揽月在车里侧了侧头，她好像认出了三人行的其中几个。可是……又不确定。

　　车流继续行动，恍然的错觉也随着飞驰的速度堪堪抛至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