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青春，见字如晤》随云调

8、波澜起伏的一天 早上六点。

　　早上六点。
　　“叮铃铃~叮铃~叮铃铃铃~”
　　“茉莉小姐起床啦，新的一天开始啦。起床起床起床，再不起床我就要来亲自叫醒你了！”
　　闹钟声响彻整个102宿舍。
　　“怎么叮铃个没完了。”蓝明月痛苦地翻了个身。
　　“为什么还有男生在说话啊，谁在我们宿舍啊。”江摇迷迷糊糊地问着。
　　两个人同时把闹钟按了下去，可谓配合地非常默契。
　　六点四十分。
　　“咚咚锵锵~咚咚咚锵锵锵~”密集的鼓声响了起来。
　　“小兔子起床了，太阳要晒到你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出现，看起来不像是在叫醒，倒像是在哄睡。
　　江摇受不了这两种魔音贯耳了，像僵尸一样猛地一起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了一拍，但这也让她清醒了过来。她闭着眼在床上乱摸着，终于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她打开老式手机一看，6:45，三个明晃晃的数字跳进她的眼睛里。
　　“六点四十五了，四十五了啊啊啊。快起来，明月快起来，要迟到了!”
　　江摇在生死边缘线徘徊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轻车熟路地迅速穿好了衣服，拉开床帘，看着对面和斜对面的床上都已经空了，只有旁边的蓝明月还在“哼哼唧唧”。江摇马上去拍了拍蓝明月的床，又用手摇了摇她，“明月明月快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蓝明月终于从“昏迷”的状态清醒了过来，她一看时间，真的是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她俩迅速冲去洗漱，用五分钟解决了一切。两个人着急地冲出了宿舍，明明宿舍到教学楼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们跑出了四分钟的水平。
　　有人说体育老师会在食堂门口选拔跑步的种子选手，可要是在早自习开始的前几分钟蹲守在教学楼的门口，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两个人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到达了终点，此刻真是上气不接下气，连呼吸都成了一种负担。
　　“明，明月，走啊。”短短的四个字硬是让江摇说出了一种神奇的节奏感。
　　“我，我真走不动了啊，你让我喘口气。”两只小虾米弯着腰努力吸入空气。
　　“快走吧明月，早自习马上就要开始了。”
　　“啊啊啊，为什么咱们班在二楼，不在一楼啊啊啊。”蓝明月一边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扶手上，一边叫苦连天。
　　二十多级台阶，江摇走出了一种爬雪山过草地的感觉，蓝明月走出了一种烂醉如泥的感觉。
　　“啊！终于，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伴随喘气声而来的，还有蓝明月肚子响亮的叫声。
　　“刚才跑了那么久，好饿啊，摇摇，你带吃的了吗？”蓝明月满脸希冀地看着江摇。
　　“没有啊，出来的太着急忘拿了，唉。”
　　江摇明明昨晚才答应哥哥要去食堂吃早餐，今天早上就爽约了，此刻她的内心心虚的一批。午饭的时候一定不能让哥哥看出端倪！
　　“咕噜噜噜。”这次两个人的肚子奏起了交响乐，她们苦涩地对望了一眼。
　　“只能下课再问问莫雪和高溪了。”
　　“我觉得悬。”
　　“啊啊啊，苦命的一早上。”
　　“别说了快进去吧。”
　　果然，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就差她们两个了。她们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座位上，默默地把头埋进了书里。
　　蓝明月在纸上写：早自习是谁的来着？写完把纸推给了江摇。江摇面露苦涩地摇了摇头。两人再一次叹息着把头埋的更深了。七点的铃声不一会儿就打响了，还是同学们熟悉的陈老师走了进来。
　　“同学们早上好啊，昨天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昨天太激动了没睡着。”
　　“今天起的太早了好困。”
　　“今天早上起晚了好饿。”蓝明月小声地插了一句。
　　“大家要快快适应高中的生活啊。这周还是缓冲阶段，下周开始咱们大课间就要出去跑操啦。”
　　“跑操！好耶！”
　　“我最讨厌跑步了！”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好了先不说了，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早自习先自行预习一下第一课。”
　　整个早自习，江摇和蓝明月都处于一种又困又清醒的状态。即将把眼皮合上的刹那，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起来；想和周公下盘棋，陈老师又从身边飘过。真是比冰火两重天还难熬的一节早自习。
　　“叮铃铃铃铃~”下课铃终于发了善心大赦天下，江摇和蓝明月这两个“罪孽深重”的人如释重负。她们立刻朝莫雪和高溪奔去，却又两手空空地回来。
　　“她们都没带吃的啊。”
　　“看来只能撑到中午了。”
　　“十一点四十才下课，好痛苦。”
　　“还是喝水充饥吧。”江摇和蓝明月纷纷举起了保温杯，一杯敬对方，一杯敬饥饿。
　　两人正准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却听到有一个人在班里大叫着“江摇”的名字。很明显，那个人脸和名字也还对不上，所以只能漫无目的地呼唤了。“江摇，江摇，有人找你。”
　　江摇在这种呼唤声中再次体验了一回昨天晚上的尴尬。
　　究竟是谁在这个点来找我？江摇百思不得其解。不会是哥哥吧！江摇瞬间感觉大难临头了。
　　江摇一出教室门，就看到哥哥又在靠着栏杆等她了。早晨温和的阳光静静抚摸着商略的头发、眉眼、睫毛，就如同此刻江摇的目光一样。
　　“哥、哥，你怎么，来啦？”江摇的话里话外不自觉地显露出了心虚。
　　“早上吃饭了吗？”商略温柔地看着她，江摇只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溺亡在这危险的温柔里了。“想好了再说。”
　　“啊，额，嗯，没有。”江摇哼哼哈嘿地拖延了好久，终于视死如归地承认了。“早上一醒来就6:45，还哪顾得上吃早餐啊，我们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了。”声音越来越低。
　　“唉，就知道可能会这样。”商略无奈地说完，又把手里提着的保温便当盒递给了江摇。
　　“咦，这是什么？”江摇的语气中带上了惊喜。
　　“里面有牛肉包子，素包子，烧麦，奶黄包，紫薯包。”
　　“好多包，哥哥你好像在报菜名。”
　　“从食堂买的，每样都给你拿了一点。如果你同学没吃饭可以跟她一起吃。”
　　“呜呜呜~”江摇摆出一副无比感动，泫然欲泣的表情。
　　“别急着感动，还有呢。”商略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袋红枣酸奶，一袋燕麦牛奶。
　　“给，热过了，还是温的。”
　　“呜，哥哥！我最最伟大的哥哥！我最爱的哥哥！我的亲哥！”江摇一顿彩虹屁，说得天花乱坠的。
　　商略听到前面几句还很高兴，听到最后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开心了。商略抬起手揉了揉江摇的头，又捏了一下她软软的滑滑的脸颊。
　　“啊，哥哥你干什么！”
　　“就当没吃早饭的惩罚吧。快上课的，我先走了，中午见。”江摇怎么看哥哥怎么像“畏罪潜逃”。江摇开心又激动地捧着饭盒和酸奶回去了。
　　“明月明月，有吃的了！各种各样的包子，还有酸奶和牛奶！”
　　蓝明月凑过去一看，“我的天哪，是哪位田螺姑娘？太感动了呜呜呜！”
　　“可能是田螺公子？”
　　“啊哈，我知道了，又是你的那位哥~哥~唉，有哥哥真好。”蓝明月戏谑地看着她。
　　“快别打趣我了，马上就要上课了，赶紧先垫几口，剩下的下课再吃。”这次是两只小仓鼠埋头苦干，在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鼓着嘴站起来，含混不清地说“老师好”。
　　对江摇来说，第一节课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数学。江摇平生最抗拒的就是理科，中考的时候没少被商略按着头学数学物理化学。
　　走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老师，被迫留着地中海的发型，有点微微发福。他一脸严肃，不怒自威。“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曹义。”
　　“啊啊啊什么曹丕？”江摇震惊地看向旁边的蓝明月，“他叫曹丕？”
　　“唉，不愧是语文发烧友，幻听都能幻成曹丕。他说他叫曹义！”
　　“噢噢噢，一定是我早上没睡醒，啊。”江摇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我在一中教了十二年书，有十一年带的班最后高考数学平均分都是年级第一，所以现在压力给到你们了，当然也给到我了。”
　　“那不是还有一年没达到嘛......”江摇在下面小声嘀咕着。
　　曹老师又讲了很多教学经验、今年的课程安排、数学的学习方法。但江摇天生跟数学犯冲，愣是神游天外一点没听进去。
　　蓝明月看着江摇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桌看，都快把书桌盯出个洞来了。就悄悄地戳一戳她：“摇摇，曹老师扯完闲篇啦，该讲课啦，回回神！”
　　“啊啊啊，怎么就开始讲课了。”江摇刚才一直在想昨天晚上看的那个小说，又想了想自己嗑过的无数对cp，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这都过去大半节课了。”
　　“刚才他说什么啦？”
　　“呃......”
　　“你不会也没听吧！”
　　“没关系，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听！”
　　两个人严阵以待地拿出了数学书和笔记本，蓝明月好像听得津津有味，但江摇似乎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记笔记机器。
　　“好了，下课。”
　　江摇看着自己鬼画符一般的笔记本，“刚才他怎么讲的来着？这知识怎么就不入脑啊！知识好像从我平滑的脑子里滑过去了......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数学知识太过深奥，不是我这等凡人所能参悟的！”江摇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趁着十分钟的珍贵课间，两个人赶紧把商略带来的食物解决掉，才终于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真实感。
　　“我宣布，从此以后江摇哥哥就是我的神！”蓝明月无比虔诚地宣誓。
　　“我哥哥一顿早饭就把你给收买了？”
　　“不止哦，是你哥哥给你带早饭还想着你室友的情谊！实在是太贴心了吧！”
　　“快吃吧你！”江摇把一个紫薯包塞进了蓝明月的嘴里，成功地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吃饱喝足，第二节课启动！
　　“哒哒哒哒。”人未到声先闻，清脆的高跟鞋触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一位留着及腰长发的年轻女老师意气风发地走进了教室，淡淡的妆容、粉白相间的长裙子和姣好的面容让同学们眼前一亮。
　　“哇，漂亮姐姐！”
　　“哇塞，好年轻好漂亮！”
　　“Hello everyone！”很明显是位英语老师。
　　“啊，声音好好听！有点像一个cv老师！”常年混迹乙女圈子的蓝明月发挥了她敏锐的听觉。
　　“她的发音也好有魅力！”
　　“怎么办，有点爱上英语了。”
　　这位年轻的女老师一来大家瞬间来了精神，纷纷全神贯注地盯着她，就是......这个全英授课有点听不懂啊！为什么她的语速这么快啊！为什么没有一句中文！此时的英语差生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听得云里雾里的。
　　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什么“university”来着？今年多少“years old”来着？这个词还没反应过来，下一个长句子又来了。听到“page,book”，有的人断章取义地翻开英语书；听到“theme,contents”，有的人在笔记本下唰唰地写下了“主题”两个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一节课下来，听得懂的人如获至宝，听不懂的人如坠深渊。
　　“大家放心，第一节课只是让大家体验一下口语环境，以后讲课我会尽量中英结合，让你们理解的。”
　　“总算说中文了呜呜。”
　　“从来没有因为一句中文这么感动过！”
　　“摇摇，你，听懂了吗？”蓝明月绝望地看着她。
　　“好像，还是数学能听懂的多一点。”英语笔记本上空空如也，有的只是对来自异国度神秘语言的敬仰。

　　接下来的课更让江摇大开眼界。
　　一位男老师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张中国地图震惊全场，留下了一个他究竟是地理老师还是美术老师的世纪之谜。生物老师给同学们学青蛙叫、布谷鸟叫、鹦鹉叫，让同学们设身处地感受了一下什么是物种多样性。化学老师用一个铜丝编的松树和一杯硝酸银溶液，变魔法似的变出了一颗海底雾凇。语文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汉服，变成了一位窈窕淑女带领大家走进浪漫的语文世界。物理老师貌似是个中二青年，直接用物理实验变出了一把光剑，正在准备变身。还剩下最后一个，历史老师不论从着装、外貌还是携带的东西来看，都很平平无奇，但他随机用甲骨文、金文、小篆写了全班同学的名字，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高一（6）班的老师们各显神通，竭尽所能地让自己的课变得新鲜有趣。
　　江摇和蓝明月被震撼了一天，只觉得自己打开了无数个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课还可以这么上？原来知识还可以这么有意思！老师要这么讲我不就爱学了嘛！
　　江摇神情恍惚地走出教室门，看起来像喝了点假酒似的来到商略身边。
　　“怎么了？”商略用手在江摇面前晃了晃，“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可能见识太多大招了吧，激动过头了......”
　　“哈哈哈，咱们江北一中有好多‘扫地僧’呢，几乎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位老师都是宝藏老师。”
　　“呜呜呜我这么菜，何德何能！”
　　“要相信自己，你值得。”商略温柔地摸了摸江摇的头，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