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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 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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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来袭时,月蝉溪正在妹塔中休息,即使是大中午。
她虽年纪不大,但有喝酒的习惯。昨夜与东方慈对饮,此刻正黑白颠倒着。
月蝉溪是被外面吵醒的,与许多花灵住得近,大多数都跑了。她住的地方高,往下一看,水已经漫过来了。
第一反应是,我哥怎么办?
当初花启春给他们兄妹俩分住处,指了一高一低两座塔。他哥好清静,花启春本来以为日鸟山会选高的那一座。结果他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严重恐高,问问自己妹妹能不能换,月蝉溪没意见,最后低的那座成了兄塔。
他哥畏高还畏水,能怎么办?
月蝉溪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塔里的旋转楼梯,几秒到达地面。
水已经漫到她腰的位置了,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往外一推。
那水就像是感应一样,顺着她的方向被推开,为月蝉溪让出一道。
她跑着到了日鸟山的兄塔门口,水流从她面前分开。好久没用这个能力,幸好还记得。
月蝉溪叹了口气,她与哥哥作为日与月的侍者之子,从出生起就被赋予了一种自然的能力。
万木世界并不缺水,她的水能力被闲置已久,最多也就是在晴天的时候把河里的水引过来浇浇花。这里虽然并不干燥,但像这样的洪水她可是第一次见,可以说很反常了。
日鸟山自从获得了岩能力以来,用到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在这个优雅的环境里,人家都整点什么花花草草的,他可不想控制石头什么的,很奇怪啊,他又不需要移山。所以就连和他走得最近的夕焰,都不知道他有能力这回事。
所以在面对洪水时,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哥!”
月蝉溪赶到的时候,日鸟山正站在桌子上。
水已经过了桌子腿,屋里的零散物品漂了一地,是那些他收藏的木头之类的物件。
他站得不稳,月蝉溪把屋里的水拂开,日鸟山跳到地上,站到她腾岀来的过道上。
“谢谢谢谢,你来了!我的好妹妹,我要哭了!”
“没时间说这些了,我们快找个安全的地方!”
“好,夕焰跟我说他和司春还有花先生风先生他们在流芒地,去那怎么样?”
月蝉溪点点头,拽着日鸟山往门口走,忽地她感到身后人一滞。
“怎么了!”
日鸟山从水中捡起一个什么东西,“都泡水了……”
“什么啊!”
“夕焰给我雕的一朵木头花……”说着揣进口袋里。
月蝉溪无语一瞬,把他哥拽出去了。
两个孩子跑着就到了流芒地,那是一片谷地,还设有被洪水波及。
远远地看到几个身影,二人跑过去,只见风清正躺在地上,头倚在了蹲着的花启春的怀里,一旁的勾芒单膝跪地,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今林此时护法完毕变回人形,夕焰在远处走来走去。两人围着勾芒,尽护法的责任在观察他的状况。
见他们来了,花启春面上终于有了些光彩。他想站起来拥抱这两个孩子,但怀中还有个风清,于是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道:“你们来了!都没事……真好啊。”
日鸟山看见夕焰在,直冲着他去了,“你怎么在这!”
夕焰冲他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没话找话,我被流放了,这现在是我家。”
“……”
月蝉溪走过去,蹲下来,道,“花先生,风清先生怎么了?还有勾司春……对了,花苑那边起了洪水,应该快到这里了吧,我们快撤吧!”
无人回应,花启春摇摇头。
“……诶?”
许久,夕焰从一边晃过来,“洪水是因为短暂的无司春镇守才被引起的,到不了这里,现在应该在慢慢消退了。”
“这样……”日鸟山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你说无司春,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风清悠然转醒。
他刚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融为一体,还在适应当中。
他发现自己伏在花启春的胸膛上,坐起来环视一圈,“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风先生!”月蝉溪见他醒了,活跃起来。虽然她与风清算不上多熟悉,但或许性格相反,她一直对这位向来随性的长辈散发着些许善意。
“嗯。”
花启春摇了摇头,“风……司春。”
“嗯……嗯?!”
风清虽然是好开玩笑的人,但此时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能这么叫我?”
花启春没来得及解释,勾芒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风清身边,伸手化出一根木杖,丢在他身边。
这不是普通的木棍,风清真的被吓到了,“干嘛,都干嘛这是?!勾司春你……你的司春杖掉了……诶你别跑啊快带走啊这我可不敢收!”
勾芒低垂着眸,缓缓地走开了。他仍觉痛苦,却不只是身体上的。他不禁想着,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谁?他曾拼了命地往上爬,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花灵到坐上司春的位置,甚至为此和一个草灵——自己最看不上的物种共用了同一具身体……这么多年!而现在,他就这样把自己的地位拱手让人,偏偏这人还不是自己的圣子。
他没走几步,忽然身体一滞,旁边今林看他不对,连忙冲上去扶住向下坠的勾芒。夕焰犹豫一瞬,也上前搀住他。
勾芒大喘着气,淡金色的长发垂下来,没人能看得到他的神色。
花启春朝这边望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勾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许多才断断续续地𣐀出一句话来:“他……要出来了!”
“谁?”
勾芒不再说话了。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压倒在地'今林和夕焰也被这气息给震开。
艳阳高照,勾芒头昏眼花。混乱间,他伏在地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抽离出来。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司春了,体内的力量不足,已经压制不住那只身体里的草灵了。
几人又惊又惧,都想上前帮助,却没人能近的了勾芒的身。那草灵正在以灵体状态脱离勾芒的身体,形成了一个泛着诡异绿光的结界,将他包围起来。
那草灵灵体缓缓被分离出来,化成一个人形,留下脱力的勾芒躺在原地。
他再次见到光明,感到十分亲切。不过还没来得及舒展开身体,就忽然脚下不稳,趴到了地上。
“……”
多年寄居于他人之身,需要时间去恢复好吧!
风清仍愣着,他摸着手中那根司春法杖,大脑一片空白。
草灵先是恶狠狠地盯了一眼勾芒,又忽地感觉到了什么,他锁定了风清手中那根木杖,下一刻,阴暗地朝他……爬了过去!
风清被草灵吓得连连后退,花启春上前将他护在身后。
那草灵处于半透明状态,还有些虚弱。他抬头仰视着风清,道,“你……是司春?”
风清连忙摆手,“我,我不是啊,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哈哈哈,我就是一个,一个呃……人类啊,我连花灵都不是!”
“花灵!”草灵咬着牙道,“对,你不是,我能感觉出来你身上的气息,你不是花灵,但是为什么!勾芒……勾芒居然把司春之位让给了一个人类!!!”
他愤怒至极,未完全恢复的面容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
草灵猛地回头。
在今林和夕焰的法力注入下,勾芒的体力恢复了些许。他一改司春之态,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草灵,那是个轻蔑的眼神。
“你!”
勾芒冲他翻了个白眼。时至今日,他还是十分厌恶草灵这个品种。他无法想岀来为什么上届司春要创造出这么个物种,只有花灵虫灵难道不好么?
草灵也不想与他置气,他继续向风清逼近。
花启春也做好了准备,他不会让眼前的人近风清的身的。
风清扒着花启春的肩膀,不住地向下看,这个半透明的物种伏在地上要找他算账——虽然不知道算什么,但就是很吓人啊!
与此同时,葛蔓蔓和容池子被洪水逼出容池居,刚赶到这片谷地里。
两人化出人形。容池子远望,道,“这里人还不少。”
葛蔓蔓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忽地眼神一亮。
“……哥?!”他声音很小,只边上的容池子能勉强听到。
几人都没注意到葛蔓蔓,那草灵却有感应,悄悄一望,愣住了。
他盯着葛蔓蔓的脸,忽然,仿佛下定了决心一样,也不追风清了,踉跄着站了起来,朝看众人的反方向飞奔而去——毕竟刚被分离出来,也并跑不快。夕焰上去截住了他的灵体将他押了回来。
“你跑什么?”夕焰奇怪道,“刚不还挺有斗劲的么。”
花启春发现了那两人,道,“师傅,你们来了。”
容池子摇摇头,“我已有了新的徒弟,”他低头看着被夕焰押住的草灵,“你,有些眼熟。”
葛蔓蔓有些发抖,他的哥哥葛根根,消失了十三年了,如今再见,却是这幅模样。
葛根根半跪着被扣押着,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示意他别出声。
葛蔓蔓会意。他隐藏了这么久自己的草灵身份,不能在这时认亲。勾芒等人向来对他们不满,觉得草灵品味低下,绿油油的,名字也都很土——葛根根也认同这点,他从不允许葛蔓蔓叫他原名,改叫葛林。
或许是草灵一族这几年在花灵的抵制下鲜少露面,他们好用草字头命名的传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就连勾芒他们上等花灵,也因为总是“草灵草灵”地叫,忘记了葛林的姓名,没把他与葛蔓蔓联系到一块。
“不早了,把作乱的草灵押入牢内,线们回去吧。”
勾芒发完话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司春了,但他的护法仍是护法,谁也没在意这一点,道,“是。”
今林夕焰一左一右将葛林押走,勾芒回春之宫去。
日鸟山和月蝉溪一起走着,回兄妹塔。
风清仍发懵,被花启春牵着,不知道往哪去了。
葛蔓蔓跟容池子回容池居。许久,他才道,“为什么会有洪水?”
容池子道,“你看到了吗,司春杖在风清那里。他不是花灵,违背了司春的本意,所以万木世界起了惩罚。但只是警告,洪水早已退去了。、
“不是花灵,不能当司春么?”
“不是的,因为上届司春是勾芒,他设立的规矩。为什么给风清司春杖就不清楚了,以他的性格,或许会收回去。”
“……这样啊。”葛蔓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