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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骂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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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昨日在张府门口，您为何不说并无枉死之人？”奚长生终于进了张府。
管家眯起眼想了想，恍然大悟：“我就说你看着眼熟，你就是那个坑蒙拐骗的算命先生！”
奚长生刚想反驳，谢无执就直接替他承认了：“没错，就是他！”
“嗨，我经常出入乱葬岗，确实常与枉死之人打交道，不说是因为府中并无枉死之人啊，这也不用特意说明吧？”管家疑惑道。
失策了……
谢无执一副戏谑的神情让奚长生有点恼怒。
只听管家有些失落地说道：“都知道咱张府是个吃人魔窟，张员外是个恶贯满盈、所犯罪行罄竹难书的禽兽，为了那点银子还肯把女儿送过来，有这样的父母真是命苦啊……”
“……倒也不用特意强调我。”
“那怎么能行呢老爷，您虽名声在外，但两位道长初来乍到，我不说清楚，二位道长恐怕理解不了啊！”管家语气夸张地说。
谢无执、奚长生对视一眼，他们能理解啊，但很默契地同时保持了沉默，谁也没开口反驳。
他们谢绝了张员外想送他们出镇的好意，坐船顺河而下前往下一个城镇。
奚长生很郁闷：“你知道张员外是好人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谢无执解释道：“他府上每月都抬出来那么多尸体，传得周边村子都知道，镇上民众却还能让他继续生活在这里，肯定有蹊跷。”
奚长生咬牙道：“那你不早告诉我，就为了看我笑话？”
谢无执两手一摊：“你这不是都清楚吗？”
“你！”
奚长生气急，上手就去挠他痒，谢无执往后一躲，便被奚长生扑进了怀里。
谢无执不笑了，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怀念往昔、透过他看故人的神情，虽然只有一瞬。
奚长生慢慢坐直，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不知为何，奚长生看到他这样心里有些不舒坦，明明在裁缝铺还没有这种感觉的……
奚长生浑身不舒服，只好去逗弄水中的鱼，那小鱼也不怕人，围着奚长生的手游来游去。奚长生正逗弄得开心，突然觉得脸上冰冰凉凉，一瞬后居然有点湿湿的感觉。下雨了吗？他抬头，发现竟有飘飘洒洒的白色碎屑落下，这不会就是书中说的雪吧？
“这是雪吗？下雪了？！”奚长生兴冲冲地伸手接雪花：“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雪！”
“这雪还能叫好看？落地上就化没了。天玄……山上每逢下雪，那雪花纷纷扬扬，不一会儿就能积起来，还能打雪仗，不比这个带劲？”谢无执习惯性抬杠。
天玄山……天玄宗？他怎么知道？奚长生不动声色：“我又不记得了，自然是觉得眼前的好看。”
“嘁，你就算记得也觉得眼前的好看。”谢无执一脸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
奚长生：“……”他又哪里得罪他了，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生气。
“欸，我有事想问你。”谢无执一脸犹豫。
“什么事？”
“……算了，没事。”
你耍我吗？！奚长生又把脸扭了回去，不想理他。
“就是……”谢无执又开口，却没继续说下去，神色恹恹。
奚长生见状把手一摊：“一次五两，上不封顶。”
谢无执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憋屈地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到了他手里：“你帮我分析分析你……我师弟，他到底怎么想的？”
“你还有师弟？他还健在吗？没被你气死？”奚长生一脸惊讶，脱口而出。
“你再骂我我就不说了！”谢无执恼羞成怒。
“我没骂你……”看见谢无执不善的眼神后，奚长生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好吧，他怎么了？”
“他……我觉得他对我有意，你知道吧，就那种意思……但总对我若即若离的，还跟我说他喜欢上了别人但那个人不喜欢他，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个人……他后来还说过喜欢我，我觉得也许……但之后……就……”谢无执一脸痛苦，似乎不想回忆起那段往事。
“……”奚长生表情复杂，这人怎么这么蠢，被他骗了不说还被师弟骗，他师弟明显在利用他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啊，但看在五两银子的份上也不能这么明显地说出来，不然下次谢无执不问了怎么办？
奚长生深思熟虑之后，循循善诱道：“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呢？你师弟只对你若即若离吗？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谢无执脸一下子白了。
还真是这样！奚长生有些佩服自己，连这都能猜到，趁热打铁道：“是吧？说不定他说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他师兄呢？”
“可他——！”谢无执一下顿住，看着奚长生清澈的眼睛，试探性地说道：“可他一直想我回去，还一直派人跟着我，也没强迫我……会不会对我还是有点……超出师兄弟之外的感情啊？”
奚长生欲言又止，傻孩子哟，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遇到你师弟就变得这么蠢，怎么活到今天的……当即决定断了他的痴心妄想：“那他为什么想你回去？你又是为什么出走师门？”
谢无执脸色变得更白了，一言不发，抱着剑走到了船的另一边。
奚长生没接着追问，仍旧坐在原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坑蒙拐骗的天赋，一猜一个准。
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他们靠了岸，奚长生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今天是不是只能露宿野外了？却见谢无执连余光都没看他，擦肩而过。奚长生后知后觉，好像自从他问完问题后他们之间就再没有交流过了。
他这是又生气了？为什么？就因为他揭露了他师弟的险恶用心？这还是被害得不够惨啊……奚长生决定不跟他计较，上前劝慰道：“谢兄啊，这男子汉大丈夫，要胸怀宽广——”
“谁小气了？！”谢无执立马反问。
“我！我小气！我那是为了劝诫自己才这么说的！谢兄，这话是不是很有道理？”奚长生见谢无执终于肯跟他说话了，开始就坡下驴。
“哼！”
奚长生见谢无执脸色终于好了点，试探性地问：“这附近是不是没有村庄啊，咱们又要露宿野外了？”
谢无执眉头一皱，才意识到这一点，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你怕？”
奚长生讪笑道：“哪能啊？有谢兄在，我怕什么！”
“哼！你知道就好！”谢无执冷哼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奚长生还站在原地，又皱了皱眉：“你还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啊？哦哦！好！”奚长生快走几步跟上了谢无执，感动地想，这傻子真是好人！他师弟真不是个东西，连傻子都骗！
生起了火饱餐一顿后，奚长生昏昏欲睡，但仍努力保持着神志清醒，他可不想再被勒一次脖子。
谢无执猛地一拍奚长生的肩膀，把他吓醒了，随后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觉得你说得不对，他要是真对我没有情意，为什么他的人会保护我？还没有偷袭我要我的命？也许……就是对我余情未了呢？”
奚长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死心了，他实在不明白谢无执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只好说：“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那你又不……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不是？”谢无执反唇相讥。
“你干嘛学我说话？是就是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奚长生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我什么时候学你说话了？少含血喷人！”谢无执有些激动。
“好啊！想吵架是吧？来！我怕你？！”此时的奚长生颇有一股视死忽如归的豪迈。
“你少污蔑我！”
两人吵着吵着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此时一阵掌风掠过，谢无执下意识挡在奚长生身前，受了当胸一掌，咬着牙将杀手打退。
那杀手见没有一击毙命，自己又受了伤，急忙跑了。
奚长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要去追的谢无执：“别去了，穷寇莫追。你受伤了？哪里疼？”
谢无执刚想回答，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跟奚长生生气，嘴硬道：“我能受伤？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奚长生此刻没心情跟他拌嘴：“你真没受伤？那一掌——？”
谢无执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了没受伤就是没受伤！”随即不忘恶意揣测他：“怎么？是想着我受伤了，你好跑？想都别想，没门儿！”
奚长生被气得七窍生烟，他真的怀疑自己以前就是因为谢无执这张嘴才想弄死他：“那你就别受伤，永远别受伤，你受伤了我就跑！你等着瞧！”
随后两人互不理睬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长途跋涉了一夜后，他们终于在天光大亮时走到了一个城镇，找到间客栈后，奚长生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一个好觉，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一抬手接住了谢无执抛来的五两银子。
谢无执又旧事重提：“我之前话还没说完呢——”
王八蛋，没完了是吧？奚长生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故意打断并讽刺他：“别自作多情了，搞不好只是因为他遇到了难处想你回去帮忙。”
随后睁开眼睛，煞有介事地点头：“你看，他之前坑了你，不好意思直接让你回去，所以手段迂回一点，想让你自己主动回去。”
奚长生越说越觉得这就是真相，随即坐起来一拍大腿，语气笃定：“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你的好师弟，是你自己上赶着的，这也不是没可能啊？这些年他知道你的行踪，有亲自去找过你吗？”
谢无执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显然被气得不轻，借口自己要出去散步让奚长生别跟着他。
奚长生本来就没想跟，大冬天的他才不出去吹冷风，他还要补觉呢。
但他心里却有些委屈酸楚，他只是合理猜测，都没怎么说谢无执师弟坏话呢就气成这样，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上自己的仇人，这仇人还喜欢着背叛了他的师弟，真是天意弄人，还好还没那么喜欢，索性趁这个机会断情绝爱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路上谢无执的恶劣行径：什么明明快进城镇了却故意磨磨蹭蹭偏要他睡荒郊野地，他被虫子咬得受不了迷迷糊糊中醒来却发现谢无执没睡觉在帮他赶虫子；什么嘴上嫌弃他多事让他快赶路，却每次都愿意让他停下来听说书，花钱也请他听；一路上吃穿用度都没让他操过心，他喜欢清淡的食物，谢无执口味偏重却一直在迁就着他皱着眉吃清汤寡水；更别说之前还下意识地保护了他，虽然下一秒就嫌弃地推开了他，让他离自己远点；说是要自己的命却光明磊落从没下过黑手，夜里还放心地在他身旁熟睡，非常信任自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偷袭他；还老是借口怕他逃跑要求睡一间房，当然这不是借口，他是真的怕他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