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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山神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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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宗主见江司主小小年纪便果敢刚毅，勇敢逃离那对因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便虐待他的养父母，经历如此坎坷却仍能保持一颗向善之心，且根骨俱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依稀见到了故人的影子，便决定收他为徒。自此，天玄宗又多了一段师徒佳话。”
奚长生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个说书先生在讲他的旧事。
见奚长生眼睛盯着说书摊连挪都挪不开的样子，谢无执便有意无意地在附近找了个饭馆坐下。
“诶呀，没意思没意思，为什么不谈谈那位故人呢？”
“是啊，上回的还没讲完呢！”
底下看客大发牢骚，说书先生赔着笑说：“实在不是小老儿不讲，上回被江司主听到后，可是对小老儿发了很大一通脾气，不许小老儿再讲那位的事，让列位看官见笑了。”
“这江枫怎的如此霸道？他不喜欢听难道还不许旁人听了吗！”
“小声点，别让天玄宗的人知道了。”有人暗示刚才发牢骚的人注意奚长生身上的衣服，压低声音解释道：“江枫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平生最讨厌叛宗之人，那人尤甚。况且天玄宗宗主对那人态度暧昧不明，咱们少掺和。”
怎么刚来就不讲了，还看我……是因为我身上的衣服？奚长生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草草对付几口，就拉着谢无执走了。
“你不高兴？为什么？”谢无执很疑惑，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也……没有，我就是觉得挺可惜，因为我是天玄宗的人，连说书都没得听。”奚长生莫名失落。
“这有何难？走，我带你去换身衣服。”谢无执拉着奚长生就往裁缝铺的方向走。
“什么？等等，谢兄！”这人怎么如此莽撞？
两个时辰后。
奚长生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换衣服换到麻木了，这谢无执看着不拘小节怎么如此……
“谢兄，可以了吧？他家衣服都快试没了，你到底要我穿什么样的呀？”奚长生欲哭无泪。
谢无执第三遍说：“谁付钱？”
“……你。”这衣服太贵了，他买不起……
“听谁的？”
“听你的。”
奚长生认命地脱下身上的衣服，拿起最后一件，犹豫道：“谢兄，这件就算了吧，和我原来的衣服差不多，只是没有金线装饰和暗纹。”
“就这件，换上我看看。”
奚长生只好换上，一抬头对上了谢无执的眼神。
怎么说呢？此时的谢无执好像陷入了回忆中，又悲又喜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什么人。
只一瞬，谢无执移开目光，掏钱结账走人。
奚长生无奈跟在身后，还不如催他把自己杀了，也好过这么被折磨，他到底做了什么啊惹到这尊煞神……
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们再也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会计算好路程、时间，以防夜宿荒郊野外，遇到危险无人提醒，倒也安然无恙。
只是经过的城镇多了，奚长生渐渐有了个听说书的爱好，每回看见说书先生就走不动道，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甚至发展成看见有人聊天都要凑过去听一耳朵再心满意足地离开的地步，谢无执对他这种执迷很是不理解，但也由着他去了。
有一次，听完青云门门主与其师妹的爱恨情仇还有灵江派掌门与师姐的磨镜虐恋后，奚长生感慨颇多，意犹未尽，直叹造化弄人，回去路上还在跟谢无执讨论，冷不丁听谢无执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爱听说书？”
“了解人生百态，不好吗？你看，这街上多热闹。”奚长生很羡慕，他自己是个没有记忆没有过去的人，有时也会为此自苦，但听听别人的故事，站在街上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就觉得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喜欢这个？那为什么之前我每次相邀，你都——”谢无执猛地住了嘴。
但奚长生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有些了解谢无执，猜想过自己与谢无执之前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依他的脾气不会追着自己不放，要不早一剑了结自己要不把他当空气，看来自己以前还真是个人渣啊……
“我不记得了，抱歉。”
谢无执扫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奚长生很无奈，这是又生气了啊，便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奚长生自下山来好不容易过了一阵安闲自得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
这天，他们来到了黄花岭，一个藏在山里的小村子。因秋天山坡上会开满漫山遍野的黄花而得名，只不过眼下早已入冬，倒没有此番美景可看。
正值过年，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村民们都兴高采烈，可他们寄宿的那户人家的小女儿却愁眉不展，泫然欲泣。细问之下才得知，是山神挑中了她做新娘，村里人都盼望山神能保佑他们明年有个好收成，而她家也会有一部分补偿，看起来人人都有好处，可她不想去，上个去了的姑娘已经消失了，没有一点音讯。
从未听说过山神会娶妻的，别不是什么妖孽出来借机生事吧，先前那个姑娘恐怕凶多吉少了……谢无执、奚长生对视一眼，觉得这事非同小可。
在他们的一再追问下，姑娘抽抽噎噎地表示明天黄昏时分村长就会来接她，他们会去北面那座山上的山神庙里拜堂。因为神灵无法显示真身，所以山神庙的王庙祝会请山神上身与她拜天地。夜里不好下山，他们上次就是经过山神同意后待了一晚上才走的。
时间紧迫，他们立刻动身前往山神庙，却在残破的庙里的地面上发现一些颜色早已腐朽奇形怪状的图案，似乎是一个阵法？
这是……献祭的阵法？！可奚长生不是失忆了吗？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应该没时间搞这个吧……谢无执下意识看了一眼奚长生。
奚长生被谢无执那一眼看得心惊肉跳，他又发什么疯？见他似乎冷静了下来，试探的问道：“这是什么阵法？闻所未闻。”
若是他手下人干的，让他自食其果也不错。谢无执决定只说一部分实话：“这是个献祭阵法，不知道谁创的，不知道设阵的人什么目的，但身处阵中的人不出一日一定会死，设阵之人会亲自来取祭品性命。届时，祭品便会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奚长生简直受宠若惊，他何德何能被谢无执请教啊：“呃，既然一无所知，不如我们向村民说清真相，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谢无执与奚长生向村长及村民说清了他们的发现，劝他们不要枉送无辜性命。可村民们情绪却异常激动，直嚷着他们是骗子要害黄花岭要他们滚出去云云。
就连奚长生表明自己是天玄宗弟子都没有让他们冷静下来，谢无执拔剑出鞘，剑气震倒了一圈人，剩下的人虽没倒却也脚步慌乱，这才安静下来。
村长上来打圆场：“二位道长，这事弄不好我们村子以后要遭灾的，我们也不想逼那丫头去送死，可若山神怪罪下来，我们这么多人……到时候您二位一走了之，我们……”
“村长尽管放心，我和谢兄定解决了那个妖孽再离开。就是不可让小蝶姑娘以身犯险了。”小蝶就是那个倒霉地被选中当新娘的姑娘的名字。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村长赔笑道。
……
“为什么直接把喜服塞给我？”奚长生看着盖头上的鸳鸯戏水有些疑惑。
“你好看，比较适合。”
“你不好看吗？”
“我来也行。”谢无执准备去拿，却被拍开了手。
奚长生看着谢无执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身高，比自己魁梧的身材，比自己黑的肤色……叹了口气：“还是我来吧，我看上去确实比你合适。”
第二天黄昏，奚长生装扮好，由轿夫抬着和王庙祝一起上了山，入了山神庙，拜完堂之后，已是深夜，人呼啦啦都散了。
听见人走光了，奚长生一把掀开盖头，看见眼前人惊讶道：“谢兄？怎么是你？王庙祝呢？”
谢无执神情一滞，随后一脸你不要觉得我愿意顶替他拜堂的表情：“他要跑，被我抓住关了起来，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
奚长生一点都不想和他交流，安静地坐下来准备守株待兔。
然而，这天晚上兔子没有来，第二天兔子也没有来。
第三天旭日初升时，奚长生终于忍不住了：“谢兄啊，你的消息没问题吗？真的有设阵之人在，这阵法才能启动？若是如此，真凶怎么现在还没现身？”
谢无执若有所思：“或许是设阵之人来不了呢？”
“王庙祝？！”
“王庙祝？！”
他俩瞬间反应过来，异口同声道。
接着，他们毁了阵法，烧了山神庙，立即动身回村。
路上奚长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去山神庙的有那么多人，王庙祝怎么避开他们的耳目？”
谢无执沉默良久，语气涩然：“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同谋呢？”
奚长生心下一沉。
回到村中，小蝶上来迎接他们：“二位道长，妖孽可除了？”
他们还未说话，就听见王庙祝得意洋洋地声音传来：“哪有什么妖孽？分明是这两个牛鼻子嫉妒山神有人供奉哄骗你们的。要我说，趁着山神还未发怒赶紧补办婚礼，这往后几年才可衣食无忧啊。”
“不必了，山神庙……”谢无执刚想说出实情，就被奚长生踩了下脚。
“你既然说是山神娶亲，那可曾见过山神？”奚长生面不改色，好像踩人的不是他一样。
王庙祝眼珠一转：“没有，山神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见的，我只是请他上身而已。”
“哦？那山神如何告知你他需要娶亲的？又是怎么选定新娘的？”
“自然是山神托梦告诉我的。”王庙祝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那你在梦里没见过他的样子吗？倘若没见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山神而不是别的妖魔鬼怪？”
王庙祝瞬间变了脸色。
村长立即反应过来：“好你个神棍！竟是你一直把我们蒙在鼓里！兄弟们，给我打！”
王庙祝被打得抱头鼠窜：“王守仁你不厚道！这事明明是你同意的！不是你想要她们的气运唔唔唔！”
王庙祝被村民们手忙脚乱地塞住了嘴，不过在场的其他人都听明白了。
谢无执一字一顿地说：“那是个献祭阵法，现在看来就是把运气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你这个村长当的真是好啊。”
村长故作委屈：“我也是为了我们村子着想啊，若没有人献祭，保佑我们，我们村子早就因为收成问题消亡了。”
奚长生完全不想理他，他走到王庙祝身前，拔出塞在他口里的布，利诱他：“这献祭阵法是谁教你的？说出来，我放你一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