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在这里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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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佐伊设想的那样，她回到图书馆后工作到了深夜。
打断她的是电话声，是黛西。
“上来开门。”姐姐疲惫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沉浸在工作里的佐伊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来一句，“啊？”
此时拖着行李，站在图书馆外的黛西，看着眼前完全把图书馆里面遮住的白色窗帘，重重叹了口气。
“我在一楼，你上来给我开一下门，不然我要把你的玻璃门拧下来了。”
*
对于黛西的突然到访，佐伊很惊讶。
连文件都没有保存，就跑了上来。
摁下墙上自动窗帘的升起按钮，它慢慢露出外面的黛西。
仍旧穿着女式西服，包臀的西装裙，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身旁是一个20存的航空箱。
比起特别到访，更像是下了班赶回来的，明早就又要出发的那种。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佐伊赶忙给她开门。
都凌晨了。
“因为我只有这个时间有空。”
黛西有气无力地踩上图书馆的台阶，走进来时航空箱留下四道黑泥印子。
佐伊的视线一时无法从脏掉的地面上收回。
引得黛西也看过来，显然，那是自己弄的。
但她不想收拾。
眨眨眼，在没看到和理直气壮就是不收拾中，黛西选择了后者。
“你收拾吧，箱子我就放在这了。”
“昂，好。”佐伊点点头，看上去还是呆呆的，没想通为什么黛西会出现。
“那我要先去洗个澡，我好累。”
黛西毫无负担地走掉了，留佐伊和黑泥印子无声对望。
门外是漆黑一片的树丛，这里距离高中的教学楼有一段距离，中间用两排树隔开。
今夜无月，路灯也亮得不清晰。
看着冷冷清清，还有些瘆得慌。
佐伊倒是不怕，她只是陷入了思考。
忽然，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是因为我的脑袋啊。”她这样喃喃。
看吧，脑子不好的人反应都变慢了。
不然黛西也不会紧赶慢赶地出现在这里。
*
等黛西从浴室洗完澡出来时，身上穿着妹妹的衣服。
和工作毫无关系的家居服，看上去年轻得就像高中里的学生。
明早要是晚点离开，和那群上学的孩子撞上的话，估计都能完美融入，
黛西擦着湿发，开始打量妹妹的图书馆。
发现她关上门后又将窗帘降了下来，此时正蹲在她的航空箱旁哼哧哼哧地给她擦轮子。
......很努力了，这个小朋友。
莫名的，看到这一幕的黛西感觉自己疲惫的心，有了些许缓解。
“好了，你要把它擦成新的不成？”她出声提醒，把毛巾随手晾在图书馆的围栏上。
“过来，把手洗干净，让我看看你的头。”
她朝佐伊招招手。
舒适的家居服穿在姐姐身上，让佐伊有一瞬的冲动。
洗干净手的第一件事，是给姐姐一个结实的抱抱。
让黛西想要摸她脑袋的手顿在空中。
愣了一瞬，下意识地笑了。
胸腔引出笑声的震颤传达到在她怀里的佐伊。
不知是不是寂寞，佐伊将她抱得更紧。
妹妹没说话，只是默默凑近，从耳朵仔细听着自己的笑声。
黛西知道，她这是又寂寞了。
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其实是最受不了寂寞的吸血鬼。
被发配到这里来工作，在毒素的牵制下变得看似冷静，这在黛西看来，都是对佐伊真实的灵魂的封锁。
一道又一道的封锁。
有人生怕她会失控、生怕她会激动，就这样锁着她。
连她的记忆一起。
伸手轻轻拍佐伊的肩膀，黛西也搂住她。
一秒、两秒。
姐姐的耐心告罄了。
“好了，让我看看。”
“你看嘛，我这样又不妨碍你看。”佐伊闷声反驳着。
和从前一样，黛西每次被她抱住，想撕都撕不下来。
太粘手了，这个妹妹。
所以每次都是黛西投降，真就这样抱着，低头查看起佐伊脑袋里的符文。
和卢卡斯说的一样，花纹改变了。
虽然封印还在，却已经在影响佐伊的思考。
不怪她刚才有些呆呆的。
黛西还在仔细查看着，蓦然一处不对让她皱起了眉。
改变后的符文出现了能传递记忆的意义，这让她心生警觉。
“佐伊，你有想起什么吗？”黛西问。
姐姐的语气变得严肃，这让佐伊站直了身体。
黑眸并未躲藏，正视黛西近乎质问的问题。
“没想起来。”
“那......有人......靠近你吗？”
黛西不是审判庭的人，她并不擅长问询。
所以某些字眼她无法精准的形容，黛西只是觉得只要没人靠近佐伊，应该就没机会拿到她的记忆。
毕竟，那是还记得一切的佐伊最抗拒的事情。
她同意族内对她的处理结果，却怎么都不愿意交出自己的记忆。
而让黛西在她脑袋布下封印符文的前提，也是黛西必须遵守她们之间的约定——
绝不可以在这个过程中翻看那些记忆。
最终，那些由佐伊选择的记忆片段被封印，连她这个最后一个知道的人也将那些忘记了。
长老们这才放心。
佐伊摇头，“也没有。”
整个过程中，佐伊都没想起卡伦一家。
她是真的把今天的事当作工作的一部分，那是她在制止社区中有可能发生的流血事件。
无比正当的一件事，自然不是黛西口中说的那种“靠近”。
佐伊说得认真，黛西的眼神则在她身上打转。
处于对妹妹的关心，以及某些由家族传承而来的掌控。
黛西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趁此机会拿到佐伊的那段回忆，但最后她打消了念头。
还是决定尊重佐伊。
“没有就好，和我来卧室吧，你得躺着我才能给你画新的符文。”
说罢，黛西转身向图书馆深处走。
最开始妹妹想要一个全覆盖的图书馆，黛西为了设计，也熬了三小时的夜。
这才有了现在这间犹如艺术品的图书馆。
黛西自己很满意，佐伊也很满意。
但就在装修开始的那天，佐伊忽然说自己不想要卧室，她不打算在这边休息。
熟悉佐伊喜欢睡觉性格的黛西只是犹疑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听妹妹的。
刚进门时，黛西特别看了看佐伊的脸色。
气色红润、眼里也没有红血丝，一看就休息得很好。
黛西心里发笑，想着这小孩最后还不是睡了她布置的卧室？
不然也不能这么有“活力”。
对于佐伊大半夜去追绑架市长双胞胎儿子的嫌犯这事，黛西在卢卡斯的电话里听了俩小时的吐槽。
还是她必须要和队员们开会，不能在一边戴耳机一边干活，才脱离了卢卡斯的“纠缠”。
谁知，黛西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佐伊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这呆孩子两眼发楞问她——
“我这哪有卧室？”
看着就和自己家不熟一样。
这么多天过去了，竟然都没发现卧室在哪吗？！
不可置信的黛西瞪大了眼睛，几十年来从哥哥姐姐特意学来的从容都有些破功。
她手颤颤指向图书馆靠墙那一排书架，“那是一扇门，你不知道吗？”
某个脑袋出了故障的吸血鬼又一次用“啊？”回答了问题。
*
黛西有些不高兴，她又一次检查了妹妹的脑袋。
终于还是确认了，那个花掉的符文不仅出现了传递记忆的意义，还出现了思考故障的意义。
她妹，终究是因为高空坠楼傻掉了。
此时黛西还看不出这个故障，甚至让佐伊做出了“献祭”自己鲜血的举动。
那可是纯种劳伦斯的鲜血！
黛西很生气，问那名犯人现在被关在哪本书了，她要去处决了对方。
佐伊很疑惑，她不明白：
“为什么要奖励那个人？他就是想死才绑架人类的。”
思考故障——有可能出现反转的思考方式。
某种程度上佐伊此时的思维，和那个绑架人类的犯人对上了。
黛西沉默地看着她，强迫自己不去思考某个听起来很无语的问题。
【他们肯定是一起摔下楼，所以互相传染了对吧？】
*
为了不被人类误闯，黛西最开始在布置时就将卧室门前的书架放上了借阅率最差的书。
生涩的图书会让绝大部分人类无法产生好奇。
而特别的温控开门方式又和地下室一样，防止最后一部分人类误闯的可能。
但黛西没想到她的妹妹也会因为这里的书很少有人类来借阅，而根本没发现她还是为她准备了卧室。
《芬尼根的守灵夜》乔伊斯、《没有个性的人》罗伯特・穆齐尔、《哈扎尔辞典》米洛拉德・帕维奇等等。
图书馆建成至今，这类书还从未被借出过。
没有借出自然也没有归还，佐伊也就完全没有走到这边来过。
其实那个温控开关对她来说很明显，只要佐伊来一趟，绝对能发现。
现在却由时隔几月再次来到福克斯的黛西，第一次打开这道门。
佐伊敢打赌，黛西绝对问过卢卡斯，她在菲克家的卧室是什么样的。
几乎一模一样的布置，还有床上四件套。
只可惜现在这里灰尘好多，随便走一走都能扬起灰尘。
哪怕是吸血鬼也无法自如在这样的环境下呼吸。
他们有洁癖的。
黛西拉下门口的开关，重新把卧室门关上。
“收拾一下吧还是。”她摁下卧室门上的温感开关。
她也是劳伦斯，自然也能对温度有精准的控制。
某一温度是开门，某一温度是打扫，某一温度是换洗，某一温度是封锁。
这对劳伦斯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黛西说什么今晚都要把佐伊的事情解决，所以这间卧室，她说什么都要用！
她的妹妹平常活泼点喜欢粘人这没什么，但不能变成笨蛋！
*
一尘不染的卧室里，佐伊失去意识躺在床中央，柔软的被子托住她的腰背，双手平稳地放在身体两侧。
黛西跪在她的身侧，手中是闪烁的黑色符文，正绕着她的左手手食指不断旋转。
上面是劳伦斯的文字，经过千年的时间，除了他们的族人已经没有其他人能看懂了。
上面写着【亲爱的羔羊，由我为你封存这不可回忆之事】。
渐渐的，它的字形变化，由一笔一划的文字变化成一幅可称之为画的图案。
但仍旧能从它蜿蜒的笔画上读出含义。
黛西用右手剥离佐伊脑袋上那枚变了含义的符文。
不知是疼痛还是符文离开时重回的记忆，佐伊的眼角流出了两行泪。
黛西盯着那滴泪留下的泪痕，不知为何，她放慢了自己放置符文的速度。
直到佐伊的身体开始发烫，黛西不甘地咬了咬牙。
黛西曾无数次祈祷佐伊那个讨厌的歌者，下一次出现时能别让佐伊总是失控吗？！
就算他舍不得那个“佐伊一见到他就会在意他”的歌者位置，也麻烦他成为一名“普通”的歌者行不行？！
不要每次都点燃佐伊的身体，让她的体温上升到恨不得把自己也烧死的地步。
“真是混蛋。”黛西咬牙切齿地说着。
将符文烙在妹妹的脑袋。
就像爱德华脑中面对歌者时翻涌不休、几乎要撕碎理智的原始冲动骤然被扼住那样，佐伊的温度也在符文成型的瞬间降了下来。
只是，那道泪痕，被更多的眼泪拓宽了。
眼泪一滴滴滑落，消失在佐伊的发丝间。
黛西想着，等佐伊醒来，应该一切都恢复原样了吧？
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变成笨蛋，但也希望她快乐一些。
至少，远离家族是她主动要求的。
在这里没有人用爱的名义监视她。
甚至黛西不想把那称为爱，不管是佐伊的歌者，还是族人们。
前者是个让人想不通的疯子，后者......只是怕自己失去庇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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