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满天[校园]》湫辞

20、chapter20 神气大江狼

　　江莼登录游戏收到了于槲送给她的礼物——两张改名卡。

　　可是收到改名卡之后真正的烦恼才刚开始。
　　她压根不知道应该改一个什么样的新id。

　　她的光标在好友列表里一个个划过，想着找点灵感。

　　于槲的id叫做“宇宙无敌超能力”。

　　行。

　　——
　　自习室的门被撞开的。柯巧领着之寒和妙妙冲进来：
　　“江莼，出大事了。”

　　首都大学的校园论坛，保留了十几年前的老式论坛样式，匿名发言，回帖顶帖，抢楼盖楼，十分复古。
　　今天占据版头的新闻来自计算机系大一学生。

　　有人在凌晨发布了一条标题为《举报计算机大一学生江莼私藏期中考试卷，导致班级同学挂科》的帖子，迅速盖起了高楼。
　　帖子里直指江莼私下找徐老师要试卷，贴出了微信班群的聊天记录佐证。更暗指她和其他各科老师都有不清楚的往来，要求老师给她打高分。

　　【1楼：啊为什么提前拿试卷这个事情可以直接在群里讲啊？】
　　【2楼：她提前拿了，也给同学发了，然后呢？意思是全班都作弊了？】
　　【3楼：是啊 那挂科的是不在群里吗？拉小群？】
　　【4楼：开卷考这种情况挺常见的，但是我记得徐老师不是不挂人吗？】
　　【5楼：我还记得徐老师不挂人呢，不会是学生找老师排除异己吧。为了奖学金和保研机会，从大一就开始了啊。我记得江莼还有励志奖学金的】
　　【6楼：励志奖学金？穿巴宝莉也可以领吗？】
　　【7楼：隔壁学院的，早听说你们那徐老师不正经，一大把年纪了在讲台上都站不住了，为什么还不退休，难道就是为了跟年轻女学生不清不楚吗】

　　——
　　“老师，这个事情是因为我发生的，我同意报警查清楚。”
　　明明是在有暖气的屋子里，江莼还是冷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也支持报警。毕竟涉及到教授了。”
　　金梦瑶有椅子，但还是选择和江莼站在一起。

　　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和两人拉开明显的界限。她语气不佳地朝着金梦瑶说：
　　“你坐下。”

　　金梦瑶领会到了老师的意思，拉着江莼一起坐下，但江莼倔强得拽不动，她偏要站着。

　　张老师难地推推眼镜，换上平时柔和的语气，看向江莼：
　　“老师是一定相信你的，但问题是什么呢，报警，很多事情说不清楚，而且徐老师年纪大了，折腾起来怕出事。学院领导的意思是尽量内部解决。这次找你来，也是因为你一直是老师的好助手，肯定是为了专业和学院的声誉考虑的好孩子。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另外的要求。会不会要求他们登报道歉啊写检查啊，还是说请家长，还是说一定要开除造谣者。”

　　江莼听出了老师的意思。张老师是第一轮，如果江莼不让步，下一轮就是专业老师，再下一步就是学院领导了。如果真的要深究，恐怕她未来在学院里将寸步难行。

　　江莼站得很直，脚背绷得很紧，她能感受到血液在小腿的血管里流动。她唇线抿紧，眼眶很热，只能通过不断眨眼阻止眼泪掉下来：
　　“那我的名誉就不重要了吗？”

　　办公室的门被有力地敲了三下。没等张老师反应，于槲拎着台笔记本电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径自拿了把椅子坐下。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界面，把屏幕转给张老师看：
　　“报警就不必了，人我已经找到了。”

　　江莼紧闭着的唇总算微微张开，松了口气。她看着于槲的发顶，蓬松而杂乱，有几根倔强的发丝总是不在应该在的位置上。他的搭配很古怪，内搭是棉睡衣，鞋袜都是居家款。早上没看见他，应该是一直在寝室，这会直接套了件外套就过来了。真是难为他这么精致的一个人了。

　　于槲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江莼。
　　竟然没有哭。

　　“你黑进了学校论坛？”
　　张老师看了一会儿，弄明白了他的操作。

　　“我不能吗？”于槲反问她，
　　“报警不让报，我们自己抓出造谣的人，学院不会有意见吧？”

　　“说不定还能和信息安全的同学们交流一下学术。”
　　金梦瑶补充。

　　张老师脑袋都痛了：
　　“合着你们仨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呗。”
　　“那接下来你们怎么处理呢？”

　　于槲看江莼站着不动，转椅转过去拽她袖子，把她拽到桌子前面：
　　“既然专业外部的处理方式，我们说了不算。那么专业内部的处理方式，我建议让江莼说了算。”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是C语言课，同学们从人文楼迁徙到科技楼，爬楼梯进到教室，发现除了教授之外，讲台上还站着一个人。

　　“今天这堂课本来是讲期中考试卷的，但是老师想了想，可能平时我比较严厉，大家有问题都不敢问。所以讲解就交给江莼同学，我来做补充。”

　　江莼朝老师点点头，然后面向同学，开门见山：
　　“有人在帖子里举报我，说C语言闭卷考，考试卷题目超纲，全班平均都是七十来分，她凭什么可以拿一百分。”

　　江莼从讲台上的一沓考试卷里拿出一张：
　　“今天我就来告诉大家，我是怎么做到的。”

　　屏幕上的试卷赫然出现了杜雷轩的署名，通篇都是错误，触目惊心的红叉。

　　讲台下大家交头接耳，纷纷用眼神在教室里搜寻他的座位。

　　感受到全班的目光，杜雷轩眯起眼看向大屏幕，顿时呆滞了。

　　好难猜啊，为什么选他的卷子。

　　江莼一道一道解释题目，操作题直接上机演示，把每一行代码写得干净漂亮。

　　“这位同学错的题目比较典型，而且他似乎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希望今天讲解过后，他可以改正之前的不足，未来有更好的成绩。”
　　“其实整套题讲解下来，大家也都明白了，基础题部分虽然没有书本后面的原题，但都是一些变体。最后一道压轴题有关红黑树的设计思想和结构确实有点难，我问了老师，这部分算是拓展，以后会在《数据结构》的课程里接触到。理论能写出个大概的，都是给了6-7分。老师会按照平时课程表现来加上这几分。”
　　“我们班上除了我以外，还是有其他同学得满分的。”

　　“我，我也满分。”
　　于槲敲键盘的动作暂停，慢悠悠举起了手。

　　“你加平时分？”
　　杜雷轩整面全是红叉的卷子被展示出来，自觉丢了面子，他站起来，脸和脖子一样红，
　　“你平时坐后排的有什么平时分？”

　　“最后一题我写出来了。“
　　于槲撩起薄白的眼皮，像盯着猎物一样直勾勾盯着那小胖子的眼睛。他抬起下巴，张唇：
　　“你想学吗？”

　　江莼站起来，语气镇定，对杜雷轩说：
　　“是这样，只要你站出来在全班同学面前给我道个歉，再在之前的帖子上给我道歉，可以让于槲同学教教你。”

　　——
　　过了几天，学院的处理意见出来了。匿名发帖人修改了帖子标题和内容，正式向江莼和各位老师道歉。

　　【是我不努力才挂科，不应该因为别人努力反而指责他们，是我期中考砸了心态不好才会这样，真的很抱歉。】

　　江莼把道歉的帖子给于槲看，于槲立马不认账：
　　“是你答应的，我可没答应教他。”

　　“我也没说一定要你教，我只是说，可以。”
　　江莼是打心眼里不想原谅他。

　　于槲笑笑：
　　“这次做得很好，一定要坚持说清楚，否则以后评奖评优总是被人诟病算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这次一点也没有哭。值得鼓励。”

　　“我都说了我很坚强的。”
　　江莼犹豫一会，
　　“谢谢你帮我。”

　　“谢你自己——欸欸欸那边有个怪帮我打一下。”

　　江莼操作角色轻松地干掉了半路杀出来的怪物：
　　“不过我还是很担心。我跟杜雷轩平时没有一点过节，他自己不交作业不写测验，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还是说上次中秋节他起哄我喝酒，我驳他面子，他记恨到现在？”

　　“左边左边左边，里面里面。”
　　一个简单的副本，于槲打出了很激烈的感觉。他
　　“不用在意。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只要活着他们就不满意。”

　　“话说，你黑进校园论坛，老师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有的事。”
　　于槲轻松地回应她，
　　“你id还没改好？”

　　“不知道起什么名字，我有取名困难症。”
　　江莼这下是真的茫然了。

　　于槲夺过她电脑，打开个人信息面板，选择修改昵称。

　　江莼一只手托腮，好奇他会给她改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他略思考了一下，飞速敲键盘，把电脑还给江莼。

　　她拿过来一看，心死了一半。

　　【神气大江狼】

　　江莼满脸写着：
　　“这对吗？”

　　于槲眼看她要翻白眼，赶紧说：
　　“不喜欢？不够可爱是不是？那我改成神气小江狼。”

　　江莼急了：
　　“你别动，真确认了要等三十天才能再改！”

　　江莼抢不到电脑，索性先抢走鼠标，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皮肤紧密接触的温热以极快的速度通过神经纤维冲向大脑皮层，带动她整张脸整个人都热起来。

　　更坏的是，于槲还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最坏的是，自习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柯巧她们热热闹闹地抢着挤进来：
　　“终于找到你了……你……”

　　“啊——”
　　柯巧发出一声被夹到手的尖叫，门又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