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娃娃的童年（1） “新人？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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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20层停下，两人出了电梯。
这一整层是个巨型餐厅，各式菜品应有尽有。
虽然这儿没什么他想吃的，但时遇还是跟在许魂之后面随便拿了笼包子，刷手环的时候，“余额不足”四个大字果然闪到了许魂之的眼。
“……”
“你的一千万冥币上哪去了？”
“什么？”时遇淡淡地挑眉。
许魂之沉默了一会儿，抽了抽嘴角，道：“不好意思，太忙，忘给你转了。”
新人初来乍到，手环里自然没钱，资深引灵人会根据自己财力给新人转一些，此后每一次任务所得酬劳和新人平分。
时遇就站在一旁，默默等着许魂之替他刷完早饭钱，问道：“带新人很忙吗？”
他从前还有一次带五个的时候，也没忙到连这个都忘记的程度。
许魂之给他转了一千万，冷着脸道：“对。”
时遇点头，在许魂之看不见的地方短促地笑了一声，跟着许魂之进了就餐区。
他看出来了，忙只是借口，掩盖许魂之不记事的事实。
武昂和苏雅霖早就到了，武昂看见两人，热情地招手。
这是时遇第一次和两人见面。
“时哥好，我听许哥说了，你和我们一起。”武昂粗犷的声音直冲进时遇耳朵。
“你们好。”时遇朝两人点头，瞥了一眼苏雅霖的盘子。
果然，下一秒许魂之便开口道：“有点少了，再去拿点。”
苏雅霖刚捏起面包，闻言，细眉微蹙，道：“我吃不了那么多。”
“能，你拿了就能。”许魂之没多解释。
时遇收回目光。冥府的食物主要是为了滋养灵体，饭量大小和灵体好坏程度有关，新人一般吃得比较多，因为刚来冥府，灵体没那么稳定。
苏雅霖倒也听话，没多问便去多拿了几个包子。
吃饭的时候许魂之始终保持沉默，奈何武昂吃饭声音太大，吧唧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围绕在许魂之耳旁，于是他终于忍无可忍，曲起手指在武昂面前敲了一下：“吃饭不要吧唧嘴。”
时遇抬眼看过去，许魂之眉头紧皱，看起来确实不喜。
习惯也变了？他记得许魂之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反倒是他自己，以前有段时间受了阎王爷的影响，规矩比较多。
这举动很难让他相信许魂之完全没记忆啊。
吃过饭，时遇走在队伍最后往灵门的方向去。
路上，许魂之滑出蓝屏，边走边道：“进域的注意事项引灵人手册里都讲得很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只有一点要强调的，核心只能是活物，若不小心惹怒了核心，会有丧命的危险，所以跟紧我，尽量不要轻举妄动。”
苏雅霖问道：“什么样子算活物？”
许魂之道：“冥府里的妖魔鬼怪都算活物，不过核心比较特殊，几次任务后你就明白了。”
苏雅霖点头。
怨灵的怨气会在冥府形成一个域，除掉核心就是除怨成功。时遇瞥了苏雅霖一眼，这个新人还知道问些有用的，挺可以啊。
几人很快到了事务所前。
事务所就是几个窗口，专门发放任务的地方。
许魂之挑选域后来到三人面前，道：“鉴于你们没有进过域，我选了一个低级域，低级不代表低危险，栽在低级域里的引灵人不在少数。”
时遇在一旁看许魂之做记录，好像比之前麻烦了不少。
他顺手幻了刀在手中转了一圈，视线从蓝屏上移开后正对上许魂之探究的目光。
时遇这才反应过来，引灵人才有进域前检查手环是否能正常幻化武器的习惯。他冲许魂之摊开手，笑了一下。
许魂之没说什么，朝其他两人道：“现在检查武器能不能正常使用，这是进域前必须要做的。”
时遇看见了武昂和苏雅霖的武器。
武昂臂上套了一副黑色铁甲，从手臂一直延伸到手指，指尖是锋利的刺状。苏雅霖幻出了一个小型防御罩，像是在她的周身加了一层粉色透明的薄膜，严丝合缝地贴在她身上。
苏雅霖这武器不常见，防御型的就算了，还只保护自己，辅助作用也不大。真是可惜了，时遇想。
他在两人看过来之前就收了刀，因此两人没发现他的刀和许魂之如出一辙。
“检查好就跟我进灵门吧，武器不用一直拿着，需要时可以很快幻出来。”
时遇垂着头跟在后面，没注意到许魂之看他的眼神。
进入灵门，一晃神的功夫，面前场景已经大变。
这是一家昏暗的玩具店，货架上摆满了神态各异的洋娃娃，奇怪的是，洋娃娃都是不完整的，缺胳膊少腿，甚至还有没有头的。
娃娃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看得出来，这家店早就倒闭了。
玩具店很大，除了门口的几排货架，其他货架都是空的。
四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房间，无端让人后背发凉。
时遇听着杂乱的脚步声，抬眼朝地下看，四人都穿着平底鞋。
“等等。”许魂之停下脚步。
时遇早在许魂之下命令之前就停下来了，扫过几排货架，没发现其他人。
脚步声还在继续，是不属于四人的，高跟鞋的声音。
武昂头皮发麻，哆嗦着道：“许，许哥……”
“妈妈。”一道孩童的声音突然响起，回声瞬间荡满了整个房间。
时遇朝身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妈妈。”又是一声，离他们更近了些。
过了几秒，高跟鞋的声音停了下来。
时遇感觉裤脚被人拽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揪着他的裤腿。
她穿着一双银色高跟鞋，衣服又脏又破，头发也是乱糟糟甩在耳边。
小女孩用那双没有眼球的眼洞盯着时遇，表情木讷地张口：“妈妈，我想要个洋娃娃。”
“许魂之。”时遇挪动那条被拽住的腿，将小女孩移到了前面。
他刚刚已经确认了好几次，这小东西就是凭空出现的。
武昂吓得一哆嗦，嘴巴一张一合，惊叫声卡在喉咙里没出来，他面容扭曲，小心翼翼地挪到离时遇最远的地方，躲在了许魂之身后。
苏雅霖就在时遇前面，一回头便看见了长得很不友好的小女孩。
她面不改色地向后退了两步，抱着洋娃娃的手紧了紧。
武昂探出脑袋，紧张地问：“这是核心？”
“核心有这么容易找到？”许魂之无语道。
时遇还在研究这个小女孩。这么多人，怎么会选择来缠他，不该去缠苏雅霖吗，苏雅霖怀里才有娃娃。
他还没说话，就听见苏雅霖道：“给她娃娃。”
面前递过来一个洋娃娃，是很老旧的款式，鲜艳的布料也有些褪色，但娃娃很干净，看得出来苏雅霖很重视这个娃娃。
时遇弯了弯眼，摇摇头道：“她不需要你的娃娃，收好吧。”
“挺了解啊。”许魂之略带嘲讽道。
时遇耸耸肩，不置可否。
小女孩等了半天没等来娃娃，鼻子一皱，“哇”地哭了起来。
随着小女孩哭声渐大，她眼洞里的黑气越冒越多，引来许多赤红色的鬼，爬在墙上，匍匐在地上，嘴里流着黑色的脓液，从四面八方啸叫着向四人冲来。
一时间，玩具店里尘土飞扬，腥臭味扑面而来。
时遇叹了一声，只见许魂之背手握刀精准割上离他最近的红面鬼的脖子，灰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像粘稠的鼻涕，许魂之及时侧身，愣是一滴也没沾上。
身手有长进啊。
他也幻出刀，下腰躲开头上的红面鬼，刀柄在手心转了一圈，迅速起身，侧旋踹开再次扑上来的红面鬼，红面鬼恰巧滚到了许魂之脚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许魂之踩断了脖子。
许魂之嫌恶地甩了甩脚，蹬地扑向时遇，银柄刀擦过时遇耳朵，穿透了时遇背后红面鬼的脑门。
时遇肩膀被拍了拍，只听许魂之附在他耳边道：“身手不错，别分心。”
他喉头滚了滚，道：“谢了。”
时遇瞥了一眼周围，武昂这大块头的格斗方式简单粗暴，来一个砸一拳，从天灵盖往下砸，红面鬼被重重锤在地上，烂成一滩绿黑红混杂的稀泥。
苏雅霖是反应最快的，红面鬼扑上来前就开了防御罩，安静躲在一边。
有几只红面鬼试图用身体勒住苏雅霖，但中间总隔着一层光，怎么也做不到，自讨无趣地龇牙咧嘴了许久，终于妥协，调离方向攻击其他三人。
小女孩就坐在苏雅霖旁边，边哭边看戏。
苏雅霖挪到小女孩身旁，出声道：“喂，别哭了。”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苏雅霖，歪的弧度实在诡异，整颗头都快掉下来了。
“再哭拧断你脖子哦。”苏雅霖顶着最可爱的脸，用着最软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小女孩伸手捂了一下脖子，不再哇哇大哭，改成小声啜泣。
时遇轻笑一声。有意思，这小姑娘胆儿挺大啊。
周围的红面鬼也慢慢消退，玩具店里一片狼藉。
“真听话。”苏雅霖收了防御罩。
小女孩：“……”其实我还没哭够。
小女孩不再缠着时遇，开始畏畏缩缩跟在苏雅霖身后，试探地张口：“妈妈。”
苏雅霖没理会她，上前去找结束战斗的三人。
时遇扫了一眼众人，没人受伤。这两个新人，还不错。
小女孩从人缝里挤进去，插到了几人中间，她僵硬地抬手，指着苏雅霖怀中的洋娃娃，道：“妈妈，我想要个娃娃。”
苏雅霖抿了抿唇，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行。”
眼看小女孩又要张嘴大哭，武昂一把把她拎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小女孩：“……”好久没吃人了。
时遇眼瞅着许魂之抽了抽嘴角握紧了拳，赶忙笑道：“做得不错，她就交给你了。”
武昂挺胸抬头：“保证不让她哭。”
时遇这句话确实把许魂之的怒气转移了，不过转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新人？时遇，出了域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
时遇没回答，冲对方挑了一下眉。
小女孩试图反抗，但她哪里能挣脱，只好忍辱负重跟着四人继续往前。
玩具店尽头有楼梯，时遇跟着许魂之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梯。
二楼有四间房，许魂之嫌恶地捏住落灰的把手，尝试打开第一间房，但没拧动，看样子是反锁了。
他本想作罢，正准备去第二扇门，武昂这个二愣子上前一脚就把门踹飞了。
门板在地上滑行数米，“当啷”摔在了地板上，扬起呛死人的灰。
时遇捂住鼻子，咳了两声，抬头看向许魂之，果然生气了。
许魂之捏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点经验和能力都没有就敢直接开，你是不是蠢！”
武昂慌忙开口：“我看许哥要开门没开开，就帮个忙嘛……”
许魂之闭上眼叹了口气。
时遇看着这一幕，闷声笑了一下。许魂之从前就没什么耐心，带了这么久新人倒是把性子磨平了点。
好在，门里并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许魂之率先进门，房间里有张粉色的蕾丝大床，粉色的梳妆台，粉色的衣柜……应该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房间设施简单但很新，像是刚装修好的，还残留了些异味。
时遇站在华丽的梳妆台旁，手里拿着一个八音盒来回翻看，房间里什么都是新的，唯独这个八音盒是个老物件，上面的旋转木马都褪色了。
“时遇，给……”
咔哒。
没等许魂之说完，时遇已经拧开了底座上的旋钮，八音盒亮了两下，一圈白色的小马一上一下转动起来，响起清脆的音乐。
是从未听过的，陌生的旋律。
“……”
在许魂之发火前，时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无声道：出去再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