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废物权谋攻略》青山不遮

3、初入谢府 时舒开眼，

　　谢烻眼中原存的几丝兴味被寒意所取代，骨节分明的手指此时变成了最好的杀器，似乎下一秒便能掐断少女纤细的脖子。

　　时舒已经有些喘不止气，可她却笑了两声，道：“你不会杀我的.”她的声音因为脖子被扼住变得有些低沉，但也冲淡了稚嫩嗓音讲出与年龄不符的内容的违和感，“你舍得杀死你唯一的盟友，和一个可能起着关键作用的……筹码吗？”

　　时舒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来，少年首辅恢复了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坐在桌边，叩了叩桌面，“继续。”

　　“没有了。”时舒坐回椅子上。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现在看见糕点也没了丝毫兴趣，“剩下的不就是你方才与谢贵妃说的那些了，谢贵妃要找我，急得似欲发狂，结果你把我藏了起来，她找不到。不出意外，我也和那劳什子沈家军系系相关。”

　　“就这么多了。”时舒一摊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有些狭促地笑道，“谢大首辅出了名的洁身自好，这样忽然带了名陌生女子回府，不怕坊间出现什么不好的流言吗?”

　　像少女眼神狡黠灵动，全然不似刚受过死亡胁迫的样子。谢烻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有些痒，他轻笑道：“无妨，对外便宣称府中下人在街边救风尘，首辅心善不忍呵斥，还为其在府中寻了一方住处。”
　　“你！”时舒恶狠狠蹬了谢一眼，败坏她的名声！甚至还给他立了善名！

　　少女气极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谢烻看得心情极为愉悦，他咳了一下，道：“戏言而已，这般传言对你名誉损害不小，妥实不当。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方法处理的，你不必为我忧心。”

　　“不是，谁替你忧心了？！”时舒差点被刚塞进嘴里的糕点呛到。

　　好不要脸的人。

　　“哎，听说了没，前两天有人在坊市街口前看见首辅大人的马车在宫墙下面带走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乞丐。”

　　“我就说京城这群富人没什么好种吧。这人人赞扬的首辅背后做什么勾当，谁又知晓呢。”

　　“非也非也。那小乞丐在首辅府呆了两天，被人看见被首辅府大管事亲亲热热送出来了，那叫一个面色红润啊!”

　　“这首辅大人真真是人俊心善啊!不忍见天子脚下饥民，便尽已所能救人。大善人啊!”

　　“上个月府里的财政收支就是这样。“大管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知道了，退下吧。”谢烻轻呷一口手中的茶，皱了皱眉，“这茶叶怎么这般甜。”

　　一旁的时舒餍足地喝了一大口茶水，笑眯眯地看着管事。

　　“是表小姐前些日子去逛坊市时买的。表小姐很爱喝，购入了许多，索性府中茶叶就全换成这种了。”管事躬身回答道。

　　谢诞微微侧过头看了看像猫得了食一样自得的小姑娘，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管事却未退下，而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道：“大人，近些日子已经有十二位姑娘装作吃不起饭倒在府邸门口了，您看……？”

　　“嗤！”时舒没忍住，笑出了声，“表哥真是命旺桃花。”
　　谢烻太阳穴一跳，挥挥手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时舒以谢烻远房表妹的身份已经住在府中小一月了，与府中下人也大都混了个熟络。
　　经过首辅府一个月真金白银买来的食补药方的调养，时舒肉眼可见地健康了不少，却是始终没见胖起来。

　　“怎么就是不长肉呢？”谢烻捏捏时舒脸上不多的肉，忧心道。
　　时舒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让他捏。

　　时舒：真好啊，我也是当上不胖体质了。

　　和谢烻相处久了，时舒发觉，纵使传闻。中权倾朝野，心机深沉，但归根到底他也只是个尚未加冠的少年。
　　倘若不是穿越，时舒理应比他还要大上几岁，是故有时时舒看他就像弟弟一样。但她忘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因此每次她想要说教谢烻的时候，都会被对方以绝对的武力压制，只能摆出一副小大人的姿态。谢烻这厮还特别喜欢捏她的脸，时舒每每想反抗，最终却发现自己现如今吃他的喝他的，毫无反击之力。

　　时舒：可恶啊可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两个月，时舒算是狠狠享受了一把地主阶级的奢靡，多少有点乐不思蜀。

　　福宴楼的桃花酥和杏仁糕，香飘香府的烤鸡烤鸭，沁芳阁的牛奶冰酪……都是顶顶繁琐但美味的。就连某个午后，时舒心血来潮写下茄鲞的做法，府里厨子都给她做了出来。

　　“你研究的新菜品？”谢烻夹了一块茄鲞放到嘴中细细嚼了一会儿。
　　“算是吧。”时舒用筷子戳了戳盘子中与茄鲞拌的鸡瓜子肉，显得有些郁闷。

　　“发生何事了？”谢烻注意到小姑娘难得的情绪低落，放下筷子，问道。

　　时舒半低着头，声音有点闷：“太奢靡了，也太割裂了。”她吸吸鼻子，继续道，“我本来只是有些好奇这个方子，便写下来拿去问了问厨子。结果他们还真的做出来了。
　　“这只是一道茄子，但要做好它，还要十来只鸡相配。”

　　谢延微微蹙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时舒打断。

　　“也许在你们看来这些都很正常。可是，真正的侍女阿慢，便是被活活饿死的。你知道饿死的人长什么样吗？瘦骨嶙峋，浑身像是只有一块皮包着骨架。”时舒轻阖上眼，那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前几日厨子把这个方子拿到外面卖了，到如今京城里不少大户人家都在吃这道菜。可是我昨日出门逛街，城东那座破庙里还睡着一群乞丐，衣衫上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时舒开眼，眼中并无泪水，但谢烻却从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滔天的悲愤。

　　这么大的情绪，放在少女瘦小的身体里，明明应该称一句人小鬼大，却让人又迟迟张不开嘴，只能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