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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取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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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医院一楼大厅依然是吵吵嚷嚷,来来往往打电话的、孩子的哭闹声、叫号机器发出的冰冷女声……来往的人挤成一团,电梯门一开涌出的人和往里进的人造成了一小片混乱。
邢墨殊和季常安两人静静地走,彼此都没说话。
若不是脖子后面贴着的医用胶布在低头时会有牵扯感,季常安已经忘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被面前这个人给咬了。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不过学校够大,人也多,也不一定每天都能遇到对方,不是吗。季常安在心里默默想。
季常安在这边走神,忽然发现前面走着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自己。
“你在这等着,我去拿药?”
看似是询问,是已经把选项交了出来,季常安看了眼长长的队伍,打消了和邢墨殊一起排队等的想法。指了指一边的金属座位,说:“我在那边等你。”
坐下后季常安调整了个姿势,但当不小心碰到金属椅子时,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起了鸡皮疙瘩,只好挪了挪自己,尽量不碰到椅子上。
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手机,索性闭上眼休息。
耳边是嘈杂的声音。孩子啼哭,家长在身侧耐心哄着,不知谁的手机发出视频的背景音,吵闹的声音虽然不好入睡,但足以分散季常安的注意力。
不知是不是这个不寻常的标记的关系,和邢墨殊分开后总是有些烦躁,忍不住想看向他。可他是alpha,邢墨殊也是,不可能产生AO之间的联系啊。
难道这也是医生说的躁动?
一定是这样了。
季常安说服了自己,觉得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兮兮,大大方方看又怎么样。
睁眼看向取药窗口的方向,人头攒动,不知道邢墨殊排到哪里了。
一瞬间,邢墨殊感觉身后有人在看自己,回头,隔着层层人头一眼看到了季常安。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迅速错开视线。
巧合吗?
邢墨殊却直觉不是一次的巧合,他想,自己如果回头的话,大概一眼就能找到季常安的身影。
看着前面一个又一个人,邢墨殊站在那里发呆,大脑没由得想东想西。从自己突然加重的易感期症状到医生的话,最终汇成一片,定格在季常安身上。
在房间里看到自己时的惊讶表情,被自己压制住时的挣扎动作,被咬上腺体时的惊愕无措,发红的腺体,昏倒时安静的面庞。
怎么停不住地想?
因为他们两个人信息素互斥?
距离取药窗口还有一些距离,邢墨殊不着急,拿出手机看起来。
—邓东:你好了吗?
—邓东:林清问我你怎么了,我能说吗?
—邓东:还不回消息?
—邓东:还没醒吗?
—邓东:要给你把东西带回家吗?
—邓东:你现在住哪边啊?
教室里邓东隔一会就低头看一眼手机,心道邢墨殊真牛啊,把人一个alpha给标记了。
林清拍了拍他:“别看了,老师看你呢。”
“哦,”邓东把手机放在抽屉里,坐正身体,“邢墨殊还没回我消息,这家伙不会还没醒吧。”
“放学去看一眼?”林清问。
“等会再说。”邓东想了想,感觉老邢应该不会这么长时间还不醒,下课再看,没准就醒了呢。
看着微信里发来的消息,邢墨殊挑了几个回复,和班主任报了平安。
前面的男人拎了许多药,面色沉重的走了,轮到他了。邢墨殊收了手机,拿出准备好的处方递给窗口内的工作人员。
找药。拿药。支付药费。
在里面找出自己的药,和季常安的药分开。整理好药,抬头寻找,邢墨殊很快就在大厅里成排的椅子中看见了季常安在的位置。
对方可能也是看见自己取完药了吧,季常安站起来向自己走来。
身材不错。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邢墨殊疑惑了一会,压下心里的疑惑,提着装着药的袋子走向季常安。
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在医院大厅,隔着层层人群走到一起 ,两张帅气的脸凑在一起,引来了周围一小片人的注意。
“这是你的药,医嘱也放在里面了,”邢墨殊把塑料袋递给季常安,“走吗,回学校?”
“走吧。”
医院门口有直达七中的公交,这会路上的人不多,公交车上还有空闲的座位。
想到医生说让两个人尽可能离远一点,季常安一上车就往后走。两人中只有邢墨殊带了手机,等扫完两个人的车费回头看的时候,季常安已经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安静的看着窗外了。
知道他是想着医生说的建议,邢墨殊也配合地坐在了最靠前的一个空位上。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从医院到学校说远不远的距离,折折回回,也需要驶过不少站点。季常安看着窗外,沿街的小店、成片的居民楼、下午时间不再热闹的菜市场、盛夏时节路树成荫的植物园……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
两人一前一后,安静的坐着,在公交播报出那句“下一站北城七中时”却又默契的站起来向着公交车后车门走去。
邢墨殊看见季常安也从公交车尾走过来,让出呼叫铃,让季常安按。
呼叫铃机械的女声响彻整个公交车,两人也没再回座位,伸手抓住扶手站在后门黄区外。
公交车广播播报的声音随着车门的关闭被隔在了身后。走下公交车,来到室外,下午四点多的光依旧晒人,金黄的光扑面而来,洒在两人身上。
刚在车上闭眼休息了一会,这会睁开眼邢墨殊猝不及防的被眼前的光晃了一下。
校园大道上的梧桐阴影尚未完全遮盖水泥路,穿着校服的学生会纪律部部长走在路上,梧桐叶间投下的光在季常安身上跳跃着。
邢墨殊看着他,愣了一秒,抿了抿嘴。
怎么了自己这是,因为一个意外咬上的标记,还是如医生说的因为他们两个的信息素抵抗?
是病吧,邢墨殊这样想。
上课期间教学楼门不像平常一样完全打开,季常安手扶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回头看。
因为教学楼在一栋楼上,邢墨殊一直在季常安身后慢悠悠地跟着,视线不自觉的也附在对方身上。当季常安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一晃神,抬头对上刚好回过头来的季常安,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一会等我加你好友,把钱转给你吧,”季常安看着邢墨殊,“我们,学校这么大,尽量避开?”
“嗯。”
“那我一会放学前,在一楼等你。”
“不用,钱我付就可以。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邢墨殊卡了壳,平常嘴里说话没什么顾忌,现在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药费你付了,我把车费转你。关于这个病,我想,我们的想法大概是一样的。”
“车费了了,算我的。”
季常安不是话很多的人,既然邢墨殊说他来付,他也不再和对方纠结这点车费。
教学楼门有些沉重,季常安推开门进去。手扶在门把手上,给邢墨殊留了位置,邢墨殊伸出手去接在季常安后撑住了门。感觉门被人扶住了季常安松了手。
高一(3)班在二楼,高一(8)楼层高。上了楼梯两人保持着一些距离,一前一后,本来也不太熟,偏偏今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没有人去主动说些什么,到了各自的楼层也就拐出楼梯了。
邢墨殊看了眼季常安的背影,又收回了目光,在楼梯上继续向上走。
这次易感期被今天上午这个意外的标记事故影响,提前结束了,希望未来能平静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