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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黄泉区见闻录五 “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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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
将将跑偏一会会的思绪在短发水祟的插科打诨下又回来了。
黑曜觉得这祟好没边界感,什么交情就问这问那。
“说不上话了吧,出生好就出生好,有啥好否认的,我们几个又影响不了你。”
“闭嘴,该事项不在告知范围,再干扰公务执行我有权抽你。”
“这边全是暴力执|法啊,太不文明了!抽归抽别凶我嘛~”
“……滚。”
短发水祟扬扬拷在一块的双手,表示无能为力,并借机离黑曜更近了些。
“噗呲。”倒是之前最闹腾的赤脚女子笑出了声,见黑曜侧目,她忙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和我从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没想到世界的另一边挺不错的。”
“不错?”黑曜看着灰蒙蒙的四周和透着刺骨寒意的黄泉水有些不解。
其他三祟也莫名其妙地看过来。
“嗯。单看这里风景说不上多好,但人走一路最重要的‘风景’其实是在与旁人交集中。”她语调软绵绵的,话里话外透着感慨,意思是说遇到黑曜很不错。
“了不得,疯婆娘不哭哭唧唧害人,能说出这种话。”葛衣男占着这会儿有人撑腰,语调逐渐阴阳怪气,憋了许多年的仇恨和不甘到最后也只能嘴上过过瘾。
赤脚女子才不惯着他,抬手对着葛衣男糊成一团的脸就是一巴掌,葛衣男的脸涌动一阵,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呜——”葛衣男自己不反击,一脸委屈地盯着黑曜看。
后者只当做没看到,一巴掌能有什么魂飞魄散的风险,这几个水祟的恩怨很不必去掺和。
“老娘让你嘴贱!”赤脚女人踹了葛衣男一脚,转头掠过短发男祟灼热的目光,坚定有力地对黑曜说: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随便一说,愿不愿听由你,并非为了谁的同情和认可,就当我是重来之前倒倒心里的淤堵吧。”
“……”黑曜不置可否,走向驿站的步伐依旧稳当,既不为赤脚水祟疏导执念,也没有打断她。
“很久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投胎前必须吃遗忘记忆的药,那时候我就想,人走到最后居然连自己也带不走,这样的话众人在天地间岂不是一种很悲哀的事?”
“万类同休憩便算幸运,生也有涯更显阳光雨露珍贵。”红衣女子心中波澜起。
湖底数不尽的岁月足够她从发狂到冷静再到麻木,再到把鸡毛蒜皮的问题思考无数次,红衣女子现如今觉得,能一切推倒从来真是太好了,哪怕变成一只食腐肉的鸟,也能丢掉痛苦,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
“幸运个什么?”赤脚水祟哂笑:“以强凌弱、以势压小、同类相害的事情从不新鲜且从没变过,现在不过是暂得喘息,再来百次千次还不是这样,就算我在水底泡烂了泡化了,也不想在无知无觉中一次次被千人踩万人欺!所以才说在这里遇到这位真的很不错,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尊重。”
“你……”红衣女子面露惊疑。
“我感受得到你们现在在想什么。”赤脚水祟的嘴角裂到耳根:“你想快点解脱,他想或许下辈子能托生个好人家,总不会比现在更差,最后来的那个小子想的是如何在这里混个一官半职。”
葛衣男因为愤怒,身形时而凝实时而模糊。
“哎呀,看破别说破嘛,有损我在管理员心中的良好形象。”短发男阴沉着脸,数缕血泪从眼眶里溢出。
豁出一切当然是为了稳定的体制,不然还能是虚无缥缈的真爱?又不是真欠抽。
“真是虚伪,和镇子里那些图寡妇身体的野男人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骚话都能说,什么糊涂事都敢做,达到目的后,又变了嘴脸,只敢满口仁义道德地站在强势的一边,全不复当初铁打的肝胆……哈,所以除了边上这个糊成一团的蠢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那不如咱们一起死吧——”
“来啊!现在老娘可不怕你们!”赤脚水祟狞笑一声,残影一闪,短发水祟的胸口便被挠出五个冒着黑气的能量坍塌点。
“啊!”短发水祟厉声嘶吼,与此同时黑曜撑起来的结界已经将赤脚水祟的第二次第三次攻击挡了回去。
“住手!你们几个当着我的面斗殴,觉得审判机构是摆设吗!”
黑曜脸上难得显出了了不符合年轻皮相的威仪,刚才将将解救了这几个水祟,他们看起来各有各的苦,稍微闹出点小动静以黑曜的性格根本不会计较,现在一言不合打起来性质变了,再不干预便算失职了。
“那我白挨她的打?!清汤大老爷求你为我做主啊……”短发水祟一脸怨毒缩在黑曜背后,发出来的声音弱得像路边落水的小猫。
“爱莫能助。”不挨个收拾一顿已经是黑曜心善了。
“活该谁让你嘴贱,自己读书识字,生来就吃尽好处却虚伪做作,死都死了鬼心眼还一套一套的,何必呢?”
葛衣男特意站远了几步,对着‘漏气’的短发水祟嬉笑。
这人在江边的咒骂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老登现在死鬼占人势抖擞起来了。”短发水祟暗恨自己早先作茧自缚,现在被最看不起的葛衣男落井下石还还不了手。
“怎么着吧?你不是好人我更不是,有机会弄你还要征得你的同意不成?”
“不用,当然不用。但就你这样还指望下次能投生个好人家?下地狱还差不多。”
“拉你一块不算亏。”
“你!”
几个水祟以黑曜撑起的结界为中心对峙,阴风横扫肆虐的黄泉岸边居然快要擦出火星子,黑曜决定不再在这摊烂事上耗费心神,干脆全部教训一顿堵嘴带走了事。
“吱吱嘟嘟吱——”某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由远及近朝这边靠近。
“停一下。”黑曜打断几祟。
水祟们互相对视,识趣地暂时搁置了当下的仇恨,静待黑曜侧耳凝神。
远处的动静像哨声,又带着点嗡鸣,断断续续的听不出调。
音源似乎在黄泉水域上,难不成水里又冒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黄泉水上薄雾一层叠着一层,几个水祟听着奇怪的声响却看不清远处,隐约的威压和凛冽的寒湿水气瘆得他们魂体起了波动。
黑曜拿不准对面来的是什么,对方的能量波动阴凉,不是阴魂便是鬼修,他暗自思索来的若是敌非友,该如何将这些残魂一网打尽。
两息,人形黑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尖锐怪异的声响随即停下。
眼前应该是个鬼修,斗笠下一副尖角玄铁面具遮住其面容,躯壳藏在隐约能看见血垢的蓑衣里,手戴皮革手套,脚踏黑色长皮靴,只有颈部露出来一点极其浓郁的黑雾能看出他的本体是一团气。
鬼修站在一片竹筏上抱着手看着黑曜,此前的噪音源正明晃晃挂在腰间。
“……”
要不是这家伙胸口戴着正式职员的铭牌,乍看真的很难区分他和虚弱状态的天魔。
“好巧啊,阁下在做什么?”黑曜疑惑。
“巡逻。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知道你,最近风头大盛的综合办实习生,不好好待在综合办,居然在这和几个黑户拌嘴。”
巡逻员一眼就在阴冷潮湿中看到了黑曜胸前闪闪发光的牌子。
几个水祟明显感觉到巡逻员非同寻常的威压,他们知道这位一定不会像黑曜一样好说话,瞧着黑曜与之搭话的功夫竹筏渐渐飘向岸边,几祟如有默契一样,齐刷刷后退至黑曜身后。
“来黄泉区实习,公共交通错站了,去驿站的途中遇到了这几位,话说回来,前辈刚才演奏的曲子蛮特别。”黑曜侧身,方便巡逻员看清四个神色怪异的水祟。
“你小子挺有欣赏眼光,笛声可以驱邪镇祟,警示沿岸作乱的宵小,平时谁在此地扰乱清静被我逮到,免不了教训一顿,今天看在你的面上我不和他们计较。”
“前辈说笑,我第一次过来,不懂这边的规矩,也是刚从水里把这几位救上来不久,正愁不知道交给谁,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黄泉沿岸空间波动复杂这很常见,也是遇上我,旁人可不会那么热心,上来吧,载你回驿站。”
“那他们……”
“你可不能抛下我们!”短发水祟下意识不想落到巡逻员手里,赶在黑曜表态前接话。
“常言道帮人帮到底,恳求您救救我们吧~”赤脚女子瞬间换了副嘴脸哀哀戚戚抹起不存在的眼泪。
黑曜觉得与这些水祟解释不通,摆摆手没说话,倒是巡逻员手里突然出现一枚带把手的空心铜圈,他挥手让黑曜再往边上站。
只见巡逻员手持铜圈扫过几个水祟,铜圈在每个水祟身前停留了大约三息,一巡过后,他不耐烦道:“几个河道垃圾收进拘魂器即可,不必管他们。”
不给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巡逻员娴熟无比地把四水祟收到了刻着编号的特制拘魂器里,抬下巴示意黑曜快上竹筏。
“容易心慈手软是新人的通病,接触这类乱七八糟的魂时间长了,你就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精神,按程序走,该去哪就送去哪。”
黑曜上了竹筏,拱手:“多谢。冒昧问一句……”
“猜你要问回溯环。”巡逻员瓮声瓮气的声音里透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轻快。
“哈哈,前辈真是个妙人、呃——”
“人不人的只是个叫法,咱们不拘这些,回溯环在这就是个普通工具,可以简单地观看低频亡魂的三世经历,有德无德引渡到哪,方便咱做判断。”
脚下的竹筏在巡逻员的控制下无风无浆自己动了起来,船头调转,竹筏朝驿站方向驶回。
“那你方才看到了什么?”几个水祟吵吵嚷嚷一路,黑曜难免好奇。
“看在你小子知情识趣的份上,到达驿站前就当讲故事给你听吧。”
“前辈请。”
黑曜双手递上一管在浮微小世界采集到的香火气,听说鬼修喜欢这些。
鼠鼠还在,就是身体太虚,属于梦到什么写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