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潜伏 这几天 ...
-
这几天，连绵不断的春雨如同细密的银针，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天空上，将整个城市都包裹在一片温润的雾气之中。
今天，天空终于云开雾散，阳光如洗，明媚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映照出灿烂的光辉。
一名青年慵懒地躺在树梢上，双臂垫在脑后，一条腿随意地悬挂在空中，隐隐还能听见他嘴里轻轻哼唱的旋律。
他的衣袖被卷起，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交错纵横的伤疤。
“阿特兰特，你又在偷懒！”
树下倏然传来怒吼，青年立刻坐起身，身形敏捷地从树上跳下。
他打着哈哈回应:“哎呀，只是稍微休息一下，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呀，不是吗？”
来人将头上的黑色兜帽摘下，露出一张线条坚毅的欧洲面孔。
谢勒神情严肃:“这段时间对Mimic来说非常重要，这里不是欧洲，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阿特兰特闻言不置可否，他笑嘻嘻地连连承诺，保证自己绝对不再乱跑，严格服从上级指令。
谢勒神色略微缓和，两个人往据点方向前进，路上，他随口攀谈:“首领最近在和港口□□的人有所接触，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
“有什么关系呢？”阿特兰特不以为意地回答，“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找到那个可以带给我们救赎的人就行了。”
对话中突然涌现的主题让气氛变得沉重，两人的神情不约而同变得死寂。
“是啊，那片属于我们的战场。”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谢勒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
阿特兰特轻轻推了他一下，将他从自己的沉思中唤醒。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Mimic的据点，尽管称之为据点，其实不过是一座荒废的建筑。他们的许多同伴都挤在这座建筑中，每晚在寒冷中相互依偎寻求温暖。
世人将他们称为幽灵，而他们也确实如同行尸走肉，以失去灵魂的空壳在这世间孤独徘徊。
他们的首领，拥有着非凡的异能力。
一个叫安德烈·纪德的白发男人，他能够预知五秒后的未来，凭借强大的异能力，他在任何战斗中都能游刃有余，未曾尝过败绩。
他们也深信首领可以带领他们前往他们所希望的未来。
踏过据点的门槛，一片忙碌的景象映入眼帘。有的人正在整理枪支和弹药。
“回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是一个粗犷的男人。他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下颌覆盖着一层浓密的虬髯，粗糙的面颊上刻着风霜的痕迹，和鼓胀的肌肉相得益彰。
阿特兰特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衰败的神色，这是长期生活在阴影之中的印记，实际上，像他这样仍保持着活力的年轻人才属于罕见。
谢勒走向正在忙碌的同伴，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而阿特兰特，干脆坐在了那位角落里的男子身边。
男人掏出一根烟递给他，阿特兰特接过那根烟，青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轻轻夹着烟，却并未点燃。
男人发出一声轻笑。
有人搬出一箱枪支，看起来有些费力，看到这一幕，男人站起身前去帮忙，嘴里仍旧叼着没有点燃的烟，徒留阿特兰特坐在原地。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只有他显得无所事事。
他坐在那里，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落进来，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跳跃，几片树叶从缝隙中挤入，投下一片绿意。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已近下午。首领召集了一些人，准备前往美术馆，对港口□□的人发起袭击。谢勒也被选中参与这次行动。
阿特兰特由于上次受了伤，行动不便，没有被选择参与这次行动。
其他人都走后，阿特兰特在林子里找了一片空地，抽出自己的枪，打算练习射击。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易拉罐。
瞄准基准线，扣下扳机，嘭的一声，易拉罐从桌子边缘被击落，枪痕在罐身上留下了一圈烧灼的痕迹。完美的十环命中。
上午与他一同坐在角落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瓶啤酒，随意地坐在了一旁，旁观阿特兰特的射击练习。
弹匣空了，阿特兰特往里面填装子弹，他随口问道:“你没被选上？”
男人轻轻喝了一口啤酒，目光随着枪声的响起飘向被惊飞的鸟儿：“受了点伤。”
他掀起衣服，露出了结实的腹部，那里的肌肉上有一道醒目的血淋淋的割伤。
阿特兰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转身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射击练习。
Mimic的医疗设施简陋不堪，许多重伤的成员只能得到简单的处理，像男人一样身受重伤却也无法得到医治的人有很多。
天边开始泛起晚霞时，首领他们回来了，一些人受了伤，需要处理伤口，男人放下啤酒前去帮忙。
夜幕缓缓降临。
浓重的夜色下，Mimic的成员们分成几群，围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翻转着香气四溢的羊肉，油脂滴落时发出诱人的嘶嘶声。
纪德站在火光中心，宣布了一则重要消息——他找到了那个能解放他们幽灵灵魂的人。
这个消息如同火种落入干柴，所有人都沸腾了。这个场面很奇特，有点像异教徒得到了面见虚幻邪灵的资格，兴奋中带着诡异的狂热感。
皎洁的月光和摇曳的火光下，一群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喜悦。
阿特兰特坐在他们中间，手中拿着一块烤得酥脆的羊肉，不复其他人激动的神色，他表情淡然，轻轻地吹了两口气，将凉了的肉送入口中。
谢勒打开一罐啤酒，递到阿特兰特面前。他接过，却只是随手放在了一边。
谢勒注视着跳动的火焰，状若随意地开口:“我今天也看到了那个人，他……所拥有的异能跟首领的异能力非常相似。”
闻言，阿特兰特顺势问道:“那个预知未来的能力？”
谢勒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狠狠地咬下一大块羊肉。
嘴里的羊肉被嚼完后，谢勒喉结上下滑动，将它咽下。随后，他猛地灌下半罐啤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特兰特注意到他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谢勒的表情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首领向他表达了意愿，但是……他好像不愿意对我们下手。”
阿特兰特问：“那首领怎么说？”
谢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首领说，为了让他改变主意，我们需要采取一些对策。”
“……什么对策？”
“杀了他在乎的人。”
谢勒的语气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说完这句话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特兰特余光瞥见他紧握的拳头，默默收回视线，啃下了一口羊肉。
良久，谢勒终于开口:“我们这样，真的还算是军人吗？”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茫然。
“……”阿特兰特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你不愿意吗？”
“我只是觉得，伤害无辜的人这件事，根本违背了我们一直坚持的准则。”
这个一惯严肃的男人此刻紧闭着眼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在隐忍强烈的痛苦。
闻言，火光的阴影下，阿特兰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只是显得有些诡谲。
谢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就是想找一个人发泄一下心中郁结，也没期待身边的青年能给他带给什么建议。
他继续说:“但是就算不愿意，我也必须去做。毕竟，唯一能获得救赎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都已经受够了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是啊，阿特兰特心想。他的目光扫过周围人的脸庞，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战争的痕迹，有的人缺了一只眼，有的人鼻梁划着一条长长的伤疤。
但他们无一例外此刻都拥有同样的神情。
一种对于获得救赎的渴望。
夜幕如同黑色的天鹅绒般铺展开来，将一切都笼罩在其深邃的宁静之中。四周的喧嚣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低沉呼吸声和火堆的噼啪作响。
深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据点。
他融入丛林之中，四周的鸟鸣声在夜色中显得幽静又诡异。
阿特兰特，不，说是达达利亚更为准确，此刻他藏身于Mimic武器库旁的树梢上，在脑海里呼喊系统。
“系统，信息传达到太宰治那边了吗？”
系统很快回应:“已经传达到了。”
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太宰治交流，系统还是觉得宿主最开始的决定并不合理，但凡太宰治有点背叛的心思，达达利亚此刻一定已经被挖地三尺地找出来，干干净净地送上实验台。
一切都要从达达利亚去救坂口安吾之前说起。
时间倒回到几天前。
在救坂口安吾的路上，达达利亚突发奇想，决定假死脱身。他让系统去找太宰治，告知系统的存在和他的后续计划。
从爆炸之中脱身后，在系统的帮助下，达达利亚便选择潜伏在Mimic组织旁边，寻找潜入其中的时机。
但是，Mimic的成员们彼此之间关系紧密，平日里总是集体行动，相互之间也十分熟悉，很难找到下手点。
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阿特兰特。经过几天的仔细观察，达达利亚发现这位青年在组织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是Mimic中最年轻的成员，对其他人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很快机会就来临了。阿特兰特在一次Mimic和港口□□的争斗中死亡，达达利亚在混乱中趁机换上他的装束，在系统的帮助下伪装成了阿特兰特。
这几天里，他和太宰治一直以系统为媒介交流信息。
一切都在表面上按照原本世界线顺理成章地发展。今天白天，织田作和纪德得以第一次见面，这次见面之后，森鸥外的诡计也将正式开始实施。
夜幕下的丛林如同墨染一般深邃。
隐藏在树梢上的阴影之中，达达利亚仔细观察着武器库的守卫动向，突然，一束光线穿透黑暗，直射向达达利亚站的地方。
达达利亚反应迅速，快速地跳下躲到了树干的背后。
“谁？”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谢勒，他今晚负责巡逻。
手电筒的光束慢慢清晰，随着脚步声的接近，光束眼见着就要绕过树干，照到达达利亚身上。
然而，就在光线和达达利亚接触的最后一刻，谢勒倏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另一个脚步声慢慢接近了这里。
两个人的对话声从树的另一面传来。
“谢勒，你不巡逻，在这里干什么？”那个声音问道。
“我刚刚听到这里有动静……可能是我听错了。”
“可能是动物吧，这种偏僻的地方很常见。”
谢勒的目光状若无意般从树后露出的衣角掠过，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嗯，回去吧。”
他应了一声，转身和那个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危机解除，系统松了一口气，它心有余悸道:“差点就被发现了！宿主。”
达达利亚的脸上却并未露出庆幸的神色，他突然感觉有点看不懂谢勒的行为。
谢勒明明发现了他，却选择保持沉默，这是为什么？
行动已经暴露，达达利亚快速地返回了据点。然而，躺在自己的床位上，他却久久没有睡意，他无意识盯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试图从中寻找到答案。
月光如流水般从破旧的窗户泻入室内，洒在他的指尖上。
……还是搞不懂。
叹口气，达达利亚缓缓合上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