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松涩

1、第一章 “章熠

　　“章熠涵，14分。你怎么考的？来，你站起来说说。”声音顿了顿，又道：
　　“数学十四分，语文还是十四分。哎！烂泥扶不上墙！拿回去让家长签字。”
　　讲台上，班主任章老师，一个六十多岁头发半白的老头此刻正怒发冲冠，手里拿着成绩单，正坐在讲台上，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着厌烦。
　　“坐下吧！”他道。
　　我在周围同学的哄笑声中坐下，趴在桌子上，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难过，我只是在等着下节课也就是最后一节课的牛奶和鸡蛋。
　　“希望今天还能选到溏心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竟然睡着了。
　　不过睡到下课章老师也没发现，同学也没发现。
　　他们对我避之不及，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整天流着鼻涕，脸和手都黑乎乎的一个考试垫底的智障，并深深相信靠近我就会变的和我一样。
　　我的同桌更是厌恶我到了极点，因为和我坐同桌会被朋友耻笑，朋友会不跟她玩。
　　我睡到了第三节课，一上课章老师就发现了我在睡觉。
　　“章熠涵，现在上课了，醒醒。”他浑厚沉稳的声音响起，睡的正香的我立刻坐起来：“对不起，老师。”
　　我乖乖道歉他倒也没有刁难我，让我坐下了。
　　我又漫不经心熬完这节课，终于等到了发牛奶鸡蛋，但今天运气不好，是全熟的蛋，吃完后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去找爸爸妈妈了，但我要在班里等着教六年级的爷爷下课来接我回家。
　　我是留守儿童，爸妈一年回来一次，是过年的时候，回来过个年住五六天又去打工了。
　　我生下来五个月他们就走了，去上海打工，住着十平米没有厕所的小房子，每天吃着馒头加酱豆和面条，过的很苦，他们的工资在那时很高了，因为干的活多，一个月将近一万块钱，但他们很节俭。
　　他们婚后第二年有了我姐姐，但一直想有个儿子，觉得有儿子才能立起来门户。
　　所以有了我，妈怀着我时算了两次命都说是男孩，全家人都很高兴，开开心心期待了几个月后，我出生了。
　　但我并不是他们期待的儿子，而是一个黑黑瘦瘦长的并不好看的女娃，我猜他们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一年后有了我弟弟，父亲终于安心了。干起活来也有力气了，全家人都有盼头，有希望了。
　　对此我能说什么呢？他们没有不公平，什么东西我们三个都是均等的，但我能明显感知到——我是多余的，是容易令人忽视的，是他们要不要都无所谓的。
　　感谢祖国，不让透露婴儿性别；感谢算命先生，技术不好。一句话留了我的小命。
　　就在我坐在座位上看着同学都渐渐走完时，章老师让我上讲台，他在田字格本子的第一页上在每一行的第一个格子内都工工整整的写上一个汉子，并告诉我说：“就照我这样写，去吧，写好了再回家。”
　　师命难违，我只好开始写，不一会儿便写完了，拿去给他看。
　　他拿过本子看着本子上每一页每一行第一个空都写着七扭八歪的狗爬式字体，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揉着头皱着眉头朝我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回去吧……”声音苍白又无力。
　　正好爷爷下班了，领着我回家，又跟章老师遇见了，他们又开始聊天，让我在一边玩一会儿。
　　我就蹲在地上摆弄着石子，隐约听到“成绩垫底”“留级”等字眼，然后不出意料，我被留级了。
　　几句话之间，改写了我的人生。
　　我再一次开始了我的一年级，其实我并不比新来的同学大，和他们同样的年纪，只是我幼儿园没有上，我爷爷认为幼儿园只是玩玩睡睡，还不如直接上一年级，所以我之前才跟不上，被认成智障……
　　只是这次……有些不同。
　　开学第一天，我早早被爷爷送到班级门口，他就去工作了，我正要进去，看到了我的表姐。
　　她叫赵颖，是我姨奶的孙女。我看见她穿着白色整洁的公主裙，脚上一双淡蓝色公主鞋，十分柔软的浅棕色头发乖乖的披在肩上，头上还带着一个红色的带蝴蝶结的发箍，脸蛋白嫩透亮，像是一个小公主一般，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站在她身边的姨奶和她妈妈也看向了我，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脸也烫了起来，我认出她们来了，也不知道她们记不记得我。
　　“是熠涵吧！快过来！”姨奶开口了，脸上挂着温柔慈祥的笑。
　　我犹豫的走过去，她摸着我的头说：“这么大了！也上一年级吗？……这是你表姐，颖颖。你们是同学啦，我听你爷爷说了，你已经上过一年级了对吧，我们熠涵真厉害！以后要多帮帮颖颖哦，要成为好朋友……”
　　“我记得表姐，我会帮她的！”我鼓起勇气坚定的说，我心中不知为何有了很多突来的力量。
　　“那真是太好了！快进去吧！”姨奶把我们的手放到一起，我有些害羞，赵颖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走进教室。我就赶紧跟着她走。
　　当时是夏天，但我感到一种并不是那种夏天的高温带来的燥热。
　　走到座位我被牵着的手已经已经起了一层汗，她终于放开了我的手，拿出纸巾擦起了手上的汗，我更尴尬了。
　　“我没嫌弃你，只是觉得湿湿的不舒服。你要来一张嘛？”她递给我一张方形带着印花的洁白纸巾。
　　我赶紧接住，随便擦了一下便放进口袋里。
　　她很健谈，我们很快熟落起来。我夸她漂亮，她轻轻微笑，并说：“谢谢你，你也是哦。”
　　我不好意思挠挠头，磕巴着说：“谢，谢谢你。”
　　原来有朋友的感觉还不错，还有，表姐长得真好看！
　　班里渐渐人多起来，无论小男生还是小女生都来找表姐聊天，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表姐的衣服，鞋子，还有好看的粉色书包和配套的文具盒。
　　自然是没人理我的，我在一旁观察着，得出了：“表姐就是班里最好看的女生的结论”。
　　“这是我的表妹，章熠涵。”她突然把我拉进了群聊，我十分懵b，人群的视线都向我看过来。
　　“大，大家好！”我道。
　　“这是你表妹啊，你们俩一点都不像。”一个女生说。
　　我又脸红起来，想离开座位。
　　“谁说姐妹一定要像啦？我们就不。是吧？熠涵”表姐上手撑着脸笑眯眯的看着我。
　　“对，对！”我迎着她的目光，那目光像是能灼伤人一样，逼得我不敢看她，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到何处……
　　陈旧的木质教室门发出吱呀的声响，众人立马做好，以为是老师来了，向门口看去才发现是个同学。
　　她站在门前看着班内的座位已经满员，只剩下我的旁边，就朝我这边走过来，坐下。
　　她留着齐耳短发，白白瘦瘦的，眼神很凶狠，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她的脸上有点婴儿肥，我坐在她右手边偷偷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比表姐还好看！嗯……应该说，帅气吗？”
　　她注意到我，干脆的转过头，好看的眉头微皱着，提防的看着我。
　　我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去，发现赵颖好像已经看了很久的样子。
　　她看看我，又看看那个女生，又笑眯眯的越过我和她聊天：“同学你好，我叫赵颖，你叫什么啊？”
　　她不说话，自顾自的从包里掏出本子，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周善禧”，但我并不认识这三个字，于是就问她：“怎么读啊？”
　　“周善禧。”她语气冰冷的回复我。
　　“哦，好的。我记住了。”我回答她。
　　“这有什么好记住的。”
　　“……”，看来是真的不好相处啊。
　　老师来后我们从新排了座位，我和赵颖还是同桌，坐在第一排，大概率是爷爷安排的。但周善禧在最后一排，我有点伤心。
　　我和赵颖关系经过一上午的交流更加亲密了，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下课一起去上厕所，一起聊天……真的，非常开心！
　　在学校门口与赵颖分别后，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边走边跳着，期待着明天快点到来，快点去学校和赵颖玩。
　　我家住在村子中心一个十字路口处，快到家时我看到了周善禧，她走进了和我家仅仅隔了一条街的那个大院子里！
　　那个院子原来是她的家！原来她就是奶奶口中的那个苦命的孩子吗？原来她的奶奶就是那个有好几个老乡好的，那个抽烟的红发女人吗？
　　我想着，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向了她的家，然后我站在门口呆呆看着那扇绿色的铁门。
　　“汪汪汪！”一阵小狗的嚎叫声吓了我一激灵，然后我就看到一只全体黑色的小狗从门下破的小洞里钻出来。
　　我拔腿就跑，边跑边吓得哇哇大叫，生怕狗追上了我。
　　周善禧跑出来朝我大喊：“你别跑！你越跑他越追你！”
　　“不行啊！我害怕！你快让它回去！啊啊啊！”我跑的飞快，狗也是。
　　然后在我回头看狗的时候我绊上了一块石头，重重的向前摔去，手磕破了皮，伤口处瞬间流出血来，我疼的做在地上哇哇大哭，那狗倒是真不追了。
　　周善禧赶紧跑过来，轻轻踢了那狗一脚，“回家去！强强。”小狗耷拉着尾巴离开了。
　　我见她过来不敢再哭了，只是坐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刺棱着鼻子。
　　“没事吧你，我看看”她拿起我的手对着伤口吹了吹，“走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她馋着我站起来，走进她家，强强又立马围上来，扒拉着我的裤脚。“啊！”我尖叫一声躲到她身后。
　　“回窝！”她命令道，强强耷拉着尾巴回去了。我观察着院子，的确没有大人，是有些圈养的鸡，鸭时不时发出些叫声，但很干净，整洁。
　　屋内也是如此，她带我来到一间铺着红色被子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是结婚照。应该是她爸妈的房间。
　　她找到棉签帮我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贴上创可贴，“好了，可以了。”
　　“谢谢你啊，再见”我站起身。
　　“嗯……再见。”她说。
　　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到了班级，以往我是不愿意来这么早的，想多睡会儿。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在等表姐，还有……周善禧。
　　想着想着，教室门被打开了，我立刻看去，与周善禧对上眼，连忙收回视线。
　　……
　　终于等到表姐来到班里，她刚站在门口就朝我打招呼“早上好！熠涵。”然后小跑过来坐下。
　　“早上好！”我回应道。
　　“啊！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她还没坐下，就发现了我的手贴着创口贴。
　　“没什么，昨天摔了一跤。哦！对了，是周善禧帮我处理的。”我给她解释说。
　　“嗯？周善禧？”她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周善禧。又转过头来，从包里翻出一包粉色的创可贴来，“你这个该换了，我帮你。”
　　她半跪在地上，捏住我的手，小心的撕下创可贴，帮我贴上那个粉色的创可贴。
　　“怎么样？是不是这个更好看？”她抬起头期待的看着我。
　　“嗯，很好看！谢谢你！”我突然感觉她好像一只邀功请赏的小狗，期待着主人能夸夸它，摸摸它的头。
　　然后，我竟然真的摸上去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我连忙收回手，脸又烫烫的了。
　　她不说话而是坐在座位上，开始早读。
　　我不知道的是，赵颖之后拿着那个被换下来的创可贴，看着坐在旁边的周善禧微笑着……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
　　后来我常常会在周善禧家的小狗跑出来玩时用火腿肠把它引过来，然后抱着它去找周善禧。
　　“你，你家的强强，我在路上遇见了，给你送回来。”我把狗送到她怀里。
　　她总只说一句“谢谢”。
　　她像是有魔力般总让我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了解她。想看她对着我笑，对着我哭，想让她……更在意我一点。
　　于是我鼓起勇气说出：“我以后能来你家和强强玩吗？”
　　“……可以吧。”她犹豫的说，但还是又把狗塞到我怀里说：“你玩去吧。”
　　其实我是怕狗的，但强强很喜欢我，一直在我身边跑来跑去，扒拉着我。
　　后来我经常坐在她身边，一边撸狗，一边看她做饭，火燃的很旺，暖烘烘的。强强在我怀里睡着，时不时翻个身 ，我就和她聊天。
　　渐渐的，我们关系终于越来越好了，鬼知道我消耗了多少根火腿肠。
　　不过，管它呢。
　　那一年真的像个梦一样，我一下有了两个好朋友！一个是赵颖，一个是周善禧。我的成绩也突飞猛进，像开窍了一般，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的第一名，我开始变得开朗起来，皮肤也白起来，渐渐的有人夸我好看了，班里的人也会想和我交朋友了。
　　但是表姐在二年级时转学了，去城里读书了，我真的好伤心，表姐没有告诉我她要走，我们俩连分离的机会都没有。
　　从那之后，我和周善禧的关系越来越好，我经常去她家玩，一起看电视，吃零食，后来还一起洗过澡……
　　我那时真的想就这样一直和她待在一起，她给了我陪伴，我们形影不离。
　　再后来我们俩发现了一处“秘密基地”，是在学校后面的一处废弃的村委会。
　　我们从墙根的狗洞钻进去，里面是水泥地，没有杂草生长，院子里的竹棚下还放着两个单人沙发，还有一个破了洞的长沙发，很软，很舒服。
　　我喜欢和她一起躺在那充满着阳光味道的、暖暖的沙发上。透过竹棚的缝隙穿过来的阳光盖在我们的脸上，听着对方的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多想时间静止在那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们。
　　后来我们每天放学后都去那里玩，买辣条和汽水在那里吃，然后躺在沙发上，困了就睡。
　　反正没人在意我们，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直到六年级时的那个暑假，我们要上初中了。
　　我成绩很好，爷爷想送我去城里读初中，我实在不愿意，但总拗不过父母，只能答应，我在被窝里偷偷哭了一晚上。
　　自从赵颖走后我就不愿听到城里的事，其实她刚走那一年我是非常非常想见她的，也想过去城里和她一起上学。
　　但现在却不那么想见赵颖了，觉得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把要走的事告诉了周善禧，她也不想让我走，她也想和我在一起，可是她的父母是不会大费周章把她送进城里的初中的。
　　在暑假结束，我要走时，我们互送了礼物，希望对方永远记住这段友谊，我送了她一个手链，上面有一个带着笑脸图案的小金属牌子。她送了我一只钱包，布制的，米白色。
　　在此之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个暑假她妈妈给她买了部手机，我们开始在秘密基地里刷视频，打游戏，看电视剧。
　　但后来她不常找我玩了，她说她吃胖了，钻不进去那个狗洞了。
　　其实是她在网上认识了一群附近的网友，当了精神小妹。
　　她也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架……我估计下一步就是烫头了，我必须阻止她。
　　她那群朋友后来都来到了她家里，因为她家没有大人管束，她也很乐意，她喜欢跟她们玩。
　　我很难受，感觉遭到了背叛，周善禧就像个渣女一样，把我给随随便便抛弃了。
　　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我想和她谈谈。
　　直到那天，爷爷奶奶去外省看生病的小叔，让我们三个住到外公外婆家去，我不愿意去，再三保证不会有事之后终于只剩自己在家。
　　我决定去找她。
　　那天晚上九点多时，我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我知道是那群人走的声音。
　　我连忙穿好鞋子，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家门，在她关门的最后一刻跑到了她面前。
　　她穿着白净的T恤和黑色的短裤，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少年感，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动人？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紧接着问：“这么晚跑出来干嘛？回去睡觉去”
　　她站在门后，欲要关门，我连忙抵住门，抬头看着她。
　　她长得很快，有一米七了，我只能抬头看着她，却发现她的脸颊红扑扑的，脖子也是，原本齐耳的短发改成了狼尾，还染了头。
　　蓬松的暖棕色头发遮挡住她的半张脸，衬得她皮肤更白，脖子上因过瘦而凸起的一块骨头随着她的吞咽动作上下移动着，被我尽收眼底。
　　她现在变得看起来不像女的，像个……帅哥？
　　我竟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到底有事没？没事就回去睡觉，大晚上蚊子怪多的，再咬着你。”她靠着门框懒洋洋的说。
　　“我想和你谈谈，就一会儿。”我恳求她。
　　她挠挠头“诶，行吧，进来吧”，她终于让开门。
　　我们进了客厅。
　　打开门就看到散落一地的啤酒瓶，和乱扔的烟头。
　　她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自顾自抽了起来。“说吧，什么事？”她吐出一口烟雾，修长嫩白的手指夹着烟，搭在腿上，转过头看着我问。
　　“好抽吗？”我问。
　　她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还行，想学啊？坐过来我教你啊。”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我坐了过去，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好抽。
　　她递拿了一根烟戳到我嘴边道：“张嘴，轻轻咬住。”
　　我张开嘴咬住了那根烟，看着她给我点着火。
　　“现在轻轻吸一小口，咽下去。”她的手楼上我的肩膀，笑眯眯的说。
　　我就轻轻吸了一口，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却没想到刚咽下去嗓子就十分疼痛，不停的咳嗽，最后直接是吐了出来。
　　“怎么样？这辈子都不想吸烟了吧？你还想吸烟？找抽吧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一边帮我顺着气，一边大笑。
　　过了半天我才缓过来，确实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抽了。
　　但我心里也恼，直接抓住她的头发，一转身跨坐在她身上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和她们一起玩，还染头！还吸烟喝酒！你都不来找我了呜呜呜”说着说着，我就哭了出来。
　　她连忙拍着我的背，试图安抚我，我却怎样也平静不下来，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身体轻颤。
　　“我没有想刻意疏远你，我是想着以后咱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话题越来越少，最后形如陌路人……与其让我怨恨你的离去，不如让你先一步恨上我，让我恨上我自己。”她摸着我的头，嘴贴到我耳边轻声说。
　　“我不要！我们不会那样的！别说什么恨不恨的。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那样了？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呜呜呜”我边留着眼泪鼻涕边反驳她。
　　“我好像……离不开你了。”我用最低的声音说。
　　她看着我泥泞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阴晦。
　　突然间她直接将我托着抱起，我害怕掉下去，就抱着她的脖子，直接挂在了她身上，然后她抱着我走向…………卧室？！
　　我：“？？？你干嘛？你放我下来！”
　　她却不理睬我的哭喊，紧紧抱着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吓傻了，这是要干嘛？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好类似的桥段。

　　………………

　　思考了一阵后，我脑袋里的一根弦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