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落灯盏

7、蛊阵

　　南瑜和盛泠洁趴在木格窗前眺望着远方，自从上次蛊眉那件事后她们留下来很大的心理阴影就一连缓了好久。
　　这天，李圣和时婳衣装整齐，时婳穿了一件旗袍，上面有件纱肩披在肩上，头发半披半扎，扎着的则用银簪簪起来。南瑜看着他俩这样便喊了一句：
　　“你俩这是要出去？是不是要干什么？带我一个！”
　　“不行！”
　　李圣斩钉截铁的拒绝
　　“呦，你们这样恐怕不是有鬼吧。”
　　盛泠洁白了他们一眼在那里阴阳怪气，时婳拉了拉李圣的袖子，李圣低下头弯着腰听她讲：
　　“就带她们去吧，万一到时在那传谣就不好了，到地了偷偷甩开她们就好了。”
　　无奈李圣耸了耸肩只得同意，时婳朝她们喊了一句便带她们出去了。
　　一路上，盛泠洁展现了她做为盛大小姐的财力，看到什么喜欢的就直接付钱，而南瑜则朴实多了，左手一个糖葫芦，右手一个糖画，不够，甚至嘴里还要再叼一根水果串串。雨后的青石板路上还有些湿滑，盛泠洁和南瑜走在前面，时婳和李圣走在后面，他们悄悄拉开距离直至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后，闪身进了旁边的一家面馆。
　　面馆里坐着一个约莫八十的老者，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后生。老者见他俩进来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一个，朝他们讲到：
　　“懂不懂规矩啊，晓得进来开门就不晓得关门。”
　　回头一看确实门没关，立刻走回去关门。他们回过头准备走向老者时，老者皱了一下眉嚷道：
　　“不知道进门后要洗手吗？！别人的铺子就不是铺子？搞脏了怎么办？”
　　李圣已经明显感觉到不耐烦了，双手默默握紧成拳，但仍再忍耐，走到后面的一处小水洼冲手。回来时，老者又不满意了，骂到：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啊！求人办事的态度都没有！既然想求人办事！好歹给点东西啊！”
　　李圣彻底忍不了了，额上青筋暴起，一拳砸到桌子上，指着老者喊到：
　　“我尊敬你是个长辈才让着你，但事不过三，你在那里鸡蛋里挑骨头！”
　　老者也不服输，回骂到：
　　“你们能有什么本事？你们是蛊眉？我也就是个普通的，蛊眉怎么可能是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
　　“那可能真要打您的脸了。”
　　李圣冷笑一声，把身上的衣服脱掉，赫然露出左肩上的画眉鸟图案。时婳此时褪去一半袖子，露出右肩的画眉鸟图案。老者看到后瞬间瞳孔地震，这次是踢到真钢板了，但仍梗着脖子，语气明显磕巴起来：
　　“谁……谁知道你们不是自己临时画上去的！”
　　老者仿佛为自己找了补，又理直气壮起来。李圣真的被气笑死了，穿上衣服撸起袖子就像把老者打一顿。时婳没有说话，只见她变身换上了那一身红嫁衣，周遭空气都变了，她用出了自己的法力。这时眸子闪过一道精光，冲过去拿银簪抵着老者的脖子，诡笑着看着老者：
　　“现在信了吗？”
　　老者吓的浑身颤抖，他再也不敢说什么了，旁边的后生早看情况不对就躲到别的地方了。看着老者这样，她也没说什么了，站回去一切又变回了原样，因为找他有件重要事要办。老者拍了拍身上，摸了摸脸，确认没伤后开口：
　　“现在信你们是蛊眉了，所以到底找我干什么事？怎要得你们蛊眉亲自下场？”
　　“早就听闻老先生的蛊阵十分厉害，不知能否借来一用？”
　　老者一听皱了皱眉，抬头望了眼他们
　　“只是这金盆洗手后好久没再开过了……算了算了，你们自己开吧。”
　　然后挥挥手喊后生过来，拧着他耳朵把他训斥了一番，再命他去橱柜里拿来蛊器。在东西全齐后，老者站起来把蛊器铺开，用朱墨在地上画符阵，画好阵后在阵的东南西北角分别放上白蜡并点燃。准备好后就招呼他俩过来。
　　时婳和司弦走了进来，此刻李圣的名字已经死了。时婳站在东边蜡烛那角，然后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司弦则站到她对面，中间的空隙留出来，手里拿着三根香，双手举香高于眉，闭上眼。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便开始启动法阵：
　　“以天地之泣笔 ，蛊眉之所恨。用时司之诚心，昭祖师之福庇。辟日月之灵辉，遍祥瑞之林源。”
　　老者在听到他们说出前半段话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不是低级蛊眉，在全部听他们讲完后眼神变得十分惊恐，感觉拉着后生躲的远远的。他们在说完的同时，眼睛睁开两道紫白光闪过照在地上的符阵上，紫白色的光随着符阵的笔画蔓延直至填满，他们旋即也飘了起来，司弦换上了马面裙，时婳换上了红嫁衣，然后站到了地上。届时一个白发苍苍，一个穿着宋代服饰的老人从中间缓缓上升悬浮在空中，花白的胡须早已留长，随风飘动着。紧接着老人眼睛睁开，旋即幻化成了一棵树，在树根处有个洞连接地下，时婳和司弦看到后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个长长的穴道，两边墙壁上都有烛台悬挂在上面，幽幽的烛光忽明忽暗。在墙壁上还有一幅幅壁画，无声诉说着墓主的生平事迹。终于走到尽头，正中间悬挂着一口漆黑的棺椁，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骷髅骨架。旁边还有条暗河流淌而过，里面泛着淡淡的蓝光。水中的鱼都是翻着白肚皮游泳。司弦看着周围景象笑了一下：
　　“果然会是蛊眉鼻祖会选的地方，炼煞的好地方啊。”
　　此时的时婳走过去在东南角点了蜡烛后便招呼司弦准备开棺
　　“3！2！1！用劲！”
　　无论他们用多大的力都无法撼动棺盖分毫，他们脸都因此憋红了
　　“咦，奇怪了，为什么这次打不开？”
　　“因为有不该混进来的东西混进来了。”
　　时婳阴沉这脸站起来，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她飞快的拔出银簪朝着墙壁后面一扔，银簪砸上了墙壁，挂件砸到墙上发出轻微碰撞的声音。
　　“唉，时婳，这边又没人你往这砸干什么？”
　　“别躲了，你躲在这不如自己痛快点走出来。”
　　时婳冷冷盯着那个方向，那个老者从一面土墙的后面走了出来
　　“是上面那个店主！”
　　司弦吃了一惊
　　“如果你是真正的蛊眉你即使偷看你也能看成，但问题是你不是蛊眉，所以说你是谁？”
　　老者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三个人就站着僵持在那里。最终还是老者打破僵局，摇摇头，撕开了脸上的面皮，只见浑然是一个年轻小生的脸。
　　“你为什么要假扮那个老者，甚至还会这些东西，并且懂？”
　　司弦内心瞬间警铃大作，警惕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知道也正常，因为我演的戏就是关于蛊眉的，而我爷爷那一辈就是来传承蛊眉记忆的，多少年幼时耳濡目染了一些，所以比较熟悉，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那个男人深深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
　　司弦口中喃喃道
　　“别想了，人都出去了，继续试试看吧。”
　　他们再次尝试，这次终于打开了。里面赫然躺着一句早已风干成干尸的尸体，突然干尸的手握住了司弦的手腕，紧接着，干尸发生了变化：原本枯燥的皮肤变的细腻，五官长了出来，没一会儿便于活人无异，看起来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甚至还有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在变成这样后，干尸松开了手，司弦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发现被勒的青紫。问题是这个干尸是蛊眉祖师爷，他现在是敢怒不敢言。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阵有节奏的铃铛声袭来，同时天空中还出现了画眉鸟的叫声，抬头一看，空中出现了成群结队的画眉鸟。河里那些亮光也悬浮到空中，照亮了整间墓室。在仔细看时，一个个文武百官出现，他们齐齐站在那里，面对着棺椁，毕恭毕敬。他们两人看呆了，这时一双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然后扶着棺材边缘做了起来，再抬脚站了起来。他穿着当时宰相的衣服，他扫了一圈众人，雄厚的嗓音回荡整个墓室：
　　“今有其蛊眉来召唤我，而次血脉令吾新鲜，必是后代们来为尔等报仇雪恨了啊！我们几千年来的怨恨终于要得到解决了！”
　　底下的文武百官在听到后瞬间交头接耳
　　“会不会是那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啊，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看他们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别到时被那群皇家后代给打败了，到时是真正丢脸丢到祖宗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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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人见吵成这样，拍了拍惊堂木，顷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既然这样，不行让二位向我们露一手？毕竟好久没看到蛊眉重整旗鼓了，看看你们的水平如何。”
　　时婳和司弦互相看了看对方脸上明显表现出不愿意打，这时一双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时婳的脚腕，旋即时婳被附了身，眸光暗了暗便一拔银簪朝着司弦刺了过来，司弦看着她这样只好躲起来。
　　在上面，那个老者和后生就站在那边，看着时婳和司弦打架，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些个墓穴，一切都是老者制造的幻境。
　　“您说等他们醒过来发现这是你的幻境会不会连您都杀了？”
　　后生怯懦的说
　　“他们不可能发现的。”
　　老者冷哼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时婳和司弦根本没有被催眠，一切只是逢场作戏，故意让老者以为他们没有什么能力，来反诈老者的。
　　幻境中时婳皱了皱眉，偷偷放出画眉鸟打手势问司弦怎么办，司弦看到回应说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无奈，时婳知得继续装下去。
　　“我跟你讲啊，这两个蛊眉也是真的傻。”
　　“怎么了？”
　　“你说我这么小的一个幻境都看不出来是不是废了？”
　　后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啊对，还有，他们应该是四个人在一起的，不出意外的话我觉得他们应该还会有人加入。然后嘛……”
　　老者让后生靠近，在他耳边偷偷说：
　　“他们中间应该是还有个蛊眉，他们只是还没有发现而已。”
　　尽管声音很小，但时婳和司弦仍旧听清了，司弦用画眉鸟给时婳打了个手势后，睁开眼，俩人齐刷刷向着老者刺去。没想到老者身体十分敏捷的躲开了。
　　“看来刚刚的话还是被听到了啊。”
　　然后老者脸上的脸皮开始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