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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念安衾 天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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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七年
大雪纷飞,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罕见的没几人走动。
皇宫中一片寂静,众人等待皇帝的到来。
只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少女从屏风后走出来,眉头紧蹙,眼底的乌青遮挡不住,可在看到众朝臣跪坐在冰冷的殿堂中,还是满意的笑了笑。
当视线扫到摄政王许景安的身上时,又皱起了眉,“摄政王为何不跪?”
“陛下……”许景安俯首作揖,从容地跪了下去,这是她照看了七年,辅佐七年的皇帝。
不知是因为看到许景安如此利索的跪了下去的惊讶,还是其他什么的,许洳又开口了,状似苦口婆心,“朕如今不是当年的个娃娃了,现已知礼数,礼不可废,皇姑母。”
“臣知晓,陛下长大了。”
众人看着如此卑微的摄政王,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当年女皇是要防着这位摄政王,只给名号,未给实权,可摄政王却也兢兢业业的将陛下辅佐长大,从未有半点逾矩。
年少的女皇如今已十五岁,后宫仅有几位侍君,四君之位皆空。
家中尚有未出嫁的男子的官员已经暗暗打起了这些心思。
原想着让自己家的儿郎嫁入摄政王府,可摄政王近些年府中连侍奉的男儿都没有,一点空子他们也钻不了。
太傅家的嫡子据说和摄政王有意,任王就等着迎娶人家呢,当然也这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后宫皆空,臣斗胆以为陛下尚如今应迎娶凤君。”一个官员抖着身子提出了皇帝应为皇室开枝散叶的话。
许景安抬头看了一眼许洳,发现她掩藏不住的笑容,早些时日听说,陛下已宠幸了好几位侍君,却都没有给名分。
“陛下,林侍郎说的在理啊。”又一位官员跪了出来,这也是家中有待出嫁的男子的。
陆陆续续的跪出来好几人,皇帝才佯装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口道:“就按诸位爱卿所说的,擢宁爱卿嫡长子为凤君,林侍郎,于尚书,徐卿,李卿之子为四君……”
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忧,陛下选妃了,高位的君位皆已有人选。
宁太傅第一时间看向了许景安,但许景安并未看她。
良久,待到皇帝已说完话,许景安才看向了宁太傅,摇了摇头。
“陛下……”
“皇姑母也不小了,该娶亲了,可有喜爱的儿郎,朕为你们赐婚。”皇帝赶在许景安开口之前,就出了声。
她将可能对摄政王有利的男子均纳入后宫,包括心悦摄政王已久的宁太傅之子。
“臣若是有,必定禀报陛下,能得陛下赐婚是臣之荣幸。”
许景安心中难掩的失望,这就是她教出来的侄女啊,政事上不行,又贪恋权势,半点好的也没有学到。
……
漫步在京城的街上,看着雪花飘落在肩头,融化,她的心不比雪花的暖。
“王爷?”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
“徐攸?”
“王爷是不开心吗,今日倾城楼选花魁呢,有趣的紧,我带王爷去悄悄?”
已经做好被拒绝准备的徐攸,正要解释有多好呢,却听见了一声好。
“王爷,花魁可美了,据说……”
“等等,王爷你说什么?”
“没听见就不去了啊。”许景安逗了一下徐攸。
“去去去。”拽着许景安的袖子就往楼里走。
不似其他青楼那般喧嚣,倾城楼更多的是卖艺不卖身的男子,但若是自愿,也是可以的。
老鸨看着徐攸拉进来的许景安,脸都快笑烂了,这可是个大主顾啊。
赶紧吩咐着人好好打扮。
裴衾作为花楼中的老人了,其实并没有挣多少,他卖艺不卖身,只弹琴,有些人听一次半次还好,一上手,他就跑了,久而久之,要不是因为那出众的琴艺,怕是早就活不下去了吧。
今日他为他们弹琴,带着细白的面纱,坐在角落里,抬头见,与许景安对视,不由得失神,她是谁啊?
花魁竞选开始了,许景安也看到了那个藏在角落里的男子,清瘦的身形,修长的手指,可惜带着面纱看不到真容,徐攸以为许景安看着花魁看呆了。
出声调侃道:“王爷没见过这场面吧,有喜欢的了带回去做个侍君也行啊。陛下今日不还在朝堂上催你了吗?”
可能是徐攸的某一句话触动了许景安,她招手叫过来老鸨。
“角落里那位弹琴的公子是何人?”她询问道。
说着许景安的目光看去,“回王爷那是衾公子,裴衾,王爷可喜欢?”老鸨问道。
许景安没有做声,只是点了点头,老鸨有些失望,可还是将许景安带了过去,让二人进了房间。
“裴衾公子。”淡淡的声音让裴衾听得发愣。
“奴家见过……”他不认识她。
“裴衾公子可愿嫁给本王?”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摄政王,那个能征战四方,守护朝堂的摄政王啊。
裴衾还未回应,就听到了许景安又说:“以正君之位迎娶裴衾公子,三日后大婚,可好?”
“好。”裴衾听到了自己的回复。
给老鸨付了一踏银票外加珠宝外,将裴衾带走了,仅留徐攸一人看了。
……
摄政王府中
王府虽大,却也只有十几个下人,在看到摄政王带回来的男子,只是吃惊了一下,便又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许景安吩咐管家将裴衾安排在云想院中,便出了门。
裴衾想出声,却又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去问,只好作罢。
“公子先住这里,我是府中的管家,许影。”
“咱们王府人不多,规矩也不多,公子安心住着便是。”许影是许景安在战场上救下来的人,因着腿有些伤,不能再上战场了,便留在了王府。
“许管家好。”
男女有别,许影只是嘱咐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便离开了云想院。
裴衾看着院中的雪景,不由得恍惚,这就已经脱离了倾城楼了吗?正君吗?
……
匆匆赶往皇宫的许景安已到达大殿,请求赐婚,以正君之位。
皇帝只当是许景安被美色迷了眼,嘲笑了一番,便下旨了。
假惺惺的说道:“恭贺皇姑母寻到真爱。”嘲笑的意味遮也遮不住。
许景安松了一口气,也罢,陛下这次该安心了吧。
只要靖国好,其他的都无妨。
……
随着许景安刚进门不久,圣旨就到了,一众人跪在门口,拿到圣旨的那一刻,裴衾才感觉到了几分真实。
虽然有些吃惊,但府中下人还算是懂规矩,开始收拾云想院,并将其改名为衾园,裴衾的衾。
夜晚,许景安留宿在了书房,她看着门外来回走动的身影,不由得笑了笑,这孩子,要进来就进来啊,她又不吃人。
终是又等了许久,裴衾才推门而入。
书房没有多暖和,许景安披着披风。
“王爷……”
“是想问为何娶你吗?”
“是……”裴衾轻轻的点了点头。
“本王到了该娶夫的年龄了,看着你顺眼便想娶了。”
看着裴衾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景安内心叹了一口气,这藏不住事的样子,是如何在倾城楼中待下去的啊。
裴衾还在纠结要不要问,他听说太傅之子与摄政王两情相悦,他是不是断了人家的姻缘啊。
“宁太傅嫡子现以为凤君,本王同他只是姐弟关系,府中人少,现在娶了你,以后便不会再有其他人了,本王对男女之事没那么多的投入,府中只有你一人,以后也只是你一人。”
“还有想问的吗,没了便去睡吧,夜深了,小心明日起不来。”
“奴……”
“不用搞这些,本王不注重称谓,自己舒服就好。”
“嗯,那,王爷,我先告退了。”
虽是冬日,穿着厚厚的衣服,裴衾却感觉很轻松,悄悄的,还在雪里跳了跳呢。
三日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大婚当日,京城的多主街道上都被铺满了红毯,十里红妆都不止。
许景安给足了裴衾的面子,即使他没有亲人。
随着许景安的马车,后边的人撒着金叶子,热闹的仿佛在过年。
他们从摄政王府出发,绕了半圈,许景安下马车,骑在马上,将裴衾也拉了上去。
她双手环着裴衾,微笑着看着人们。
……
乖乖坐在床上的裴衾,手心里都出了汗,他有些害怕,但又有些期待。
喝了几轮酒后,众人可算是放过了许景安。
走到门前,那副醉态已然不存在,推门进去。
看着身穿喜服的裴衾晃了神,“王爷,该去摘盖头了。”喜娘笑了笑,原来王爷也不例外啊。
“嗯。”许景安淡定的点了点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喜娘悄悄的退出了门房,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两位新人。
许景安揭了盖头,与裴衾喝了合卺酒,她看出了裴衾的紧张。
“不勉强,我今夜谁在软榻上,不碰你。”
“我……”
裴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王爷,只是有些紧张,我……是喜欢王爷的。”
说完了话,裴衾才觉得心里有块石头落了地。
“王爷是不想和我圆房吗?”裴衾起身拉住了许景安。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的很自然。
当然许景安是在上面的那个,作为王爷,怎么能不行呢。
第二日快到晌午,二人才起来。
许影很欣慰,王爷可算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很舒心,许景安每每下朝回来,便能看到等在门口裴衾,即使自己嘱咐了好几次,冬日里冷,别等自己。
许影发现虽然他们二人没有天天粘糊在一起,可就像是相处了很多年的妻夫一样,淡淡的,却又到处是暖意。
……
迎娶凤君是很大的一件事,礼部策划了整整五个月,钦天监选出良辰吉日,进行封后大典。
晚上,许景安带着裴衾去参加宫宴,看到了凤君,那个喜欢自己妻主很多年的男子,他身着凤袍,典雅端庄的样子是自己这辈子都学不来的,裴衾有些自卑了。
或许感觉到了身边人儿的情绪变化,许景安在桌子下握紧了裴衾的手,悄悄说道:“只喜欢你一人。”
裴衾此时有些想哭,自己何德何能有如此妻主,便是多喝了几杯酒,醉了也不知晓。
看着下面的互动,宁怀有些伤神,他喜欢景安姐姐,从小时候就喜欢,可是……
景安姐姐现如今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了,他应该为她高兴。
晚宴结束,扶着醉了的裴衾回到府中,刚将他放在床上,裴衾一个翻身就将许景安压在了身下。
“景安,我喜欢你。”说着便亲了下去。
“景安,我好喜欢你呀。”又亲了亲。
“我也喜欢你,衾衾。”
“景安,我要在上面。”突然间,裴衾提高了声音。
“好,都依你。”许景安宠溺的说道。
“景安只能喜欢我一人。”
“嗯,只喜欢衾衾。”
……
第二日醒来,许景安已经上朝了,裴衾揉着有些发痛的头,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他没有醉酒后失忆的毛病,所有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有些羞恼,更多的是甜蜜。
……
冬日已过,春天来了,最近的裴衾食欲不振,便唤来府医为自己诊脉。
是喜脉。
他和景安有宝宝了。
刚下朝的许景安得知这个喜讯,高兴的抱住太傅转了好几圈,“老师,我要当母亲啦!”
宁太傅老脸一红,打了一下许景安,“那你快去看看你家夫君啊。”
就这样,每天小心翼翼的护着裴衾,到了孕晚期的裴衾,很是烦躁,经常半夜把许景安叫起来,问她叶子为什么被风吹下来,叶子疼不疼啊,树母亲伤心不伤心之类的啊。
总算熬到了十月,裴衾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姐姐叫许念今,弟弟叫许念衣。
今和衣就是衾字。
他们很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