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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镜*彼岸 镜系列的续 ...
“恭迎海皇”
碧落海,龙神宫中。
苏摩,那个近若天人的鲛人傀儡师踏上了海皇之位,海国复生,鲛人从卑劣的奴隶转眼间变为高贵的一族,拥有至高无上的龙神的庇佑。
海皇之位上,一张妖异俊美的面庞,有着极致的美,深蓝的发色,碧色的瞳仁。双手的十戒上连接着十根透明的引线,牵引着一个奇异的偶人。那个,那个偶人,居然又长高了啊!容貌也愈加美丽了!面对着海国的子民,偶人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 *** *** *** *** *** *** ***
“智者大人,龙神出渊,我们征天军团连失了飞廉和巫即,恐怕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伽蓝白塔的顶层,巫彭跪倒在智者大人的身前。
“该来的,任谁也左右不了。”无边的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难道我们都不准备什么,在这里苦苦地等待云焕归来么?”说出口才发觉这样不敬的话会激怒智者大人,便一时收住了声,哑口无言,悄悄地退了出去。
对于这个神秘的智者,所有人都一无所知,他到底是哪里人,是什么人,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但对于他的命令,征天军团都会无条件地服从,甚至不知为什么,不知是对是错。
也是那片黑暗中,一双眼睛忽地亮了起来,随即更深地跪下了。那是巫真云烛。不知云焕是否能带着龙神如意珠归来,她每日每夜都在这黑暗之中,静静等待。
一阵熏天的酒气。
一个年轻的少将一身银黑两色戍装,袖口和衣襟处都绣有双头金翅鸟令符。一手提着一坛酒,一手握着一把光剑,剑鞘上却没有星型记号。他不是剑圣,虽然他手握光剑。
他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安宁……慕湮。
“师傅,师傅……”泪水模糊了少将的双眼。
为何到了此刻,我依然不能将你忘怀?
*** *** *** *** *** *** *** ***
明灭的火光中,映出一个天真的笑颜。
“西京大叔,你再也别想把我装进葫芦里去啦!”那笙在烤着鱼,对面坐着西京。
真岚给她的术法小册子她已经都看完了,也都学会了。
“大叔,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皇天在那笙手上熠熠生辉,可她竟然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西京无奈的摇摇头,“你还想去哪啊?”
“我当然是想去找炎汐了!”
“你不要忘了,你是皇天的守护者!”西京怒火中烧,难道皇天的选择是错的?她现在竟想辜负真岚和皇天对她的一片期望?
“我没有忘,我只是想再见一面炎汐!”西京又怎会明白,那笙有多么想念炎汐!
“除非皇天已不在你手上。”西京走开了,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那笙气急了,捏住皇天,使劲往出拔,可怎么也拔不出来。皇天就像长在她手上了一样,已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其实西京又怎会真的这样狠心,让那笙只为使命而不顾她的感受。西京已经决定,明天,便起程去碧落海。
*** *** *** *** *** *** *** ***
后土神戒,竟一瞬散发出了奇异的光芒。
“师兄竟想带那笙去碧落海找炎汐!?那里如今是苏摩统治的啊!”一个清丽的女子,却是个没有实体,伸出手也触不到的冥灵。
“那个偶人,也那么高了,恐怕苏摩的心智也快被占据了吧。”托盘上的一颗头颅说话了,带有微微的慨叹。
的确,苏诺,现在已不是十根引线就可以控制得了的,他已渐渐占据了苏摩的心智,苏摩会变得如苏诺一样的邪恶,可能不久后,苏诺会噬主,继而彻底代替苏摩!成为永恒的海皇,海国在那么一个邪恶的“人”手中,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师兄和那笙此行恐怕会出事,现在的苏摩,已大不如从前。”空桑太子妃忧心道。自从龙神出渊,苏摩的灵力大大增进,又被苏诺所控制。
唉!早劝过他斩断引线,又何必要到如此地步?
“可惜此时的我残缺不全,而你又是冥灵之身。幸好皇天会保护他们,我们要好好想想办法才行”如果任由这样下去,一统云荒的,将是苏诺!那个任何人也控制不了的“裂”!
一只苍白的手抚上了水镜,伴随着一声叹息。苏摩,让她有勇气从伽蓝白塔顶端一跃而下,而她这般深爱着的人,也要被硬生生地吞噬了么?
她不许!她不许!她要让苏摩好好活着。
*** *** *** *** *** *** *** ***
突兀的岩石在翠绿的山林中若隐若现,而这悬崖下面,就是蓝得如绸缎般的碧落海。每天早晨,会有无数深蓝色头发和碧色瞳仁的鲛人浮出水面,朝龙神膜拜着。
清澈明净的水面,有了那么蓬勃的生气。
碧落海下,一所极其奢华的龙神宫,一个伟大的王。
“这么漂亮的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站在这里,觉得心情好多啦!”一群飞鸟从那笙头顶掠过,那笙拍手叫好。
“可是我们不能下去。”西京头疼的说,那个丫头,每次的话题都不在重点上。
“你没有办法下去么?”那笙一脸疑惑,这么高的海,又不知有多深,就这样跳下去还不一命呜呼了啊!
“你真的把我当作神了啊?”碧落海,岂是一般人就能下去的?“不过你可以试试!你是皇天的持有者,它应该会保护你不受伤害!”皇天的力量,毕竟是所有生灵都畏惧的啊!
“我自己下去?不好啦!这个皇天也不知灵不灵,万一它现在不想保护我怎么办?这样吧!我们去找苏摩,让他帮帮我们吧!”她是第一个敢这样小瞧皇天的力量的,谁也不清楚,皇天为什么选择了一个这样奇怪的主人,既不会武功,又这样不懂事!若想让苏摩帮忙,这个丫头真的是想找死了。
不过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总不能跳下去吧?!
“也好,你凝聚一下念力问问他,看他肯不肯帮你。”如今,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笙盘膝而坐,在悬崖边画了一个符号,圈出一个圈,闭上眼,捏指放在嘴边,念动了咒语。她的术法生疏,念了几次都不成功。悄悄地叹了口气,对自己说,为了炎汐,不能放弃!
再次念动了咒语……
王座上,一双碧色的瞳忽然睁开。有人在召唤他,但是只有很弱的力量。身边的偶人仿佛也察觉到了,看向苏摩,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苏摩觉得自己越来越对苏诺产生反感,觉得他的笑诡异邪恶,他不喜欢一个这样的“人”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不喜欢,越来越不喜欢。可是没有苏诺,他同样没有今天,也许到现在,他还是个卑劣的奴隶。
“是那个皇天的持有者?”苏摩冷冷地问,显然心情不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是的,她想见炎汐,还有空桑剑圣西京在她身边。”答话的是那个偶人,它只是嘴巴动了动,便把要说的话都告诉了苏摩。那是透过引线传递过去的信息,苏摩和苏诺,已然可以心灵相通。
苏诺,又何尝不想离开苏摩呢?
这么多年来,他们是互相依存的关系,相互利用,一旦没有了用处,或不想再在一起,苏诺会毫不犹豫地噬主,因为“裂”没有感情。它要的只是力量,只是苏摩的力量。
“想见炎汐么?呵呵,那可就要叫她失望了。”苏摩和苏诺都笑了。可怖的笑声回荡着整个龙神宫。
碧蓝的水波漾开,而在这平静的波面下,却有无数暗流不安地涌动。是龙神吧!是龙神让碧落海改变的么?
水波忽地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什么硬生生地斩断。水面不再平静,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晃动,波涛汹涌。仿佛要吞噬那笙和西京。一个妖冶的声音从水下传上来,极具魅惑。“你们下来吧。”
浅碧色的水道走下去,每走一步,就封闭了一步的距离,直到那个奢华的宫殿——龙神宫。
“来碧落海找我有事么?”王座上傀儡师睁开那碧色的瞳,注视着那笙和西京。
“请问海皇,左权使炎汐是否在这里。”西京说。那个目光,竟让他也不由自主地害怕么?
“不在。”苏摩依旧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丝不快。“如果是来找炎汐,就滚吧。”
“你如果不让我见炎汐,我就不走了!”那笙大声地说。西京听了就差点晕了,敢只身在海国这样和苏摩说话的再没有第二个人了!她可真是特别啊!
西京手中的光剑紧握了握,苏摩岂是这样都无动于衷的人?唉!看来这次是出不去了。
谁知苏摩只是笑了笑“可惜我正好有事要走,不能好好招待你们。不过初次光临,一定要有几个人陪你们玩玩才行。”眼中有说不出的寒光,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
随着他说完,空中幻化出四个黑袍术士,每个人周身都缠绕着一圈光芒,在他们周身游走。
“海魔之光!”西京惊叫出口。那是最顶级的术士才能拥有的海魔之光!术法巨大的反噬力量是常人无法承受的。苏摩的反噬由苏诺承受,而这几个人,是由海魔之光承受的!有了海魔之光,他们的术法就可以发挥到极限!苏摩何时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助手!看来他真的已经不是他……
西京一只手把那笙护在了身后,那笙倒是不怕,一步冲到了西京前面。苏摩和那个偶人在王座上消失了。
一般武学是战胜不了术法的,但是皇天,却可以!在真岚给那笙的术法小册子里的最后一页,记载了使用皇天力量的方法!
“皇天神戒,力量无穷。和持有者心灵相通,却无法控制。需持有者心地善良,与之合为一体,互帮互助。危难之时,需集中精力,使念力呼唤,便可解脱于危难之中……”
隐约记得这一段,那笙闭上双眼,举起右手上的皇天神戒。西京退后了两步。
黑袍术士把手指放在唇边,念起了咒语。
四下的环境改变了,身边的两根龙神柱也消失不见了,西京和那笙完全坠入了另外的世界。站在一个边缘,下面,像是无尽的深渊,四周都是黑暗,那黑袍般纯粹的黑。唯一的亮光就是那海魔之光!只是看见那似乎是伽蓝白塔的顶端,四个术士消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无数黑鸦朝西京那边飞来,那笙闭着眼睛,额头沁出几颗汗珠。
那就是术法中的黑暗之界吧!堕入这里的人,会随着看到的幻象,渐渐迷失神志,跌入黑暗,就再也出不来。
“皇天,皇天,给我力量……”那笙什么都不看,眉头紧锁,一心想着皇天。
忽然一道强光向那黑暗冲去,只见那黑暗就想破开了一道口子,像被撕裂一般,幻象都消失了,那啃噬人的黑鸦也消失了,还是那个龙神宫,那些术士也和苏摩一样消失了。
“海国还真是深不可测,有了一个近若天人的苏摩,又多了四个这样厉害的神秘高手!”西京叹息。这黑暗之界着实吓了他一跳。要不是皇天,他们要被困在幻像里多久呢。
那笙往前走了几步,第五步时透明空气中就仿佛生出了一面墙,那笙重重地撞到了墙上。西京看见立刻往前走了几步,用手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一下,果然,他们虽然逃出了幻象,但还是被困在了这里。苏摩,确实比想象中厉害得多啊!
“西京大叔,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本来以为苏摩一定会让我见炎汐的,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两串泪珠滑落那笙清秀的脸庞。
“我又怎会怪你,傻丫头,又有谁会想到呢?”西京无奈地笑了笑。
那笙抬起头,往王座旁扫了一眼。可这时,那笙看得呆住了,不是因为出不去,而是因为王座旁多了一个人,站在左边。西京看到,觉得似曾相识,但又不确定到底是谁,那笙却早已看出了。是左权使。炎汐。
还是那深蓝色的头发,高高的个子,那个曾为她变身为男人的炎汐!
“炎,炎汐?”那笙不确定得问了一遍。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炎汐开口,却不是当日的声音,而是一个孤高冷傲的男人声音,那个人,是炎汐么?真的是炎汐么?
“我是那笙啊!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那笙!”那笙急得眼泪一个劲地流,用力拍着关住她的水牢,攥着拳头打,几乎用尽了她的力气,西京惊呆了,可炎汐看了她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用那可以冻成冰的声音说道“你用力地打吧!无论你有多大力气,水牢是不会打开的。”说完转身就消失了。风把炎汐那刺耳的冷笑的声音带到了那笙耳畔,催着那串串泪珠快点滑落。
可是,谁都没看到,在炎汐转身的同时,有晶莹的液体从他脸颊滑落。
那笙的手指和手掌都流满了血,在水牢壁上划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皇天被鲜血浸没了,却仍然不住地闪着无尽的光泽。
也许这时候西京才真正明白了皇天的抉择。选择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小丫头来胜任皇天的持有者,那真的是再正确不过的抉择了。
*** *** *** *** *** *** *** ***
水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孔。“原来,为了空桑的复生,是注定要牺牲那笙的啊!”皇天的选择是不会变的,除非那笙完成了任务,否则就算有两个炎汐,也是那笙永远得不到的。
“璎儿,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想着苏摩,你在想如何救他吧?”身后那颗头颅对白璎说。
从以前到现在,从肉身到冥灵,她可曾一刻忘记过苏摩?为了释放龙神,她不怕冥灵之身在阳光下消散,也要前去助他一臂之力。也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从伽蓝白塔顶端一跃而下。现在,即使苏摩的灵魂将要消失了,她还是这样么?
她一直都是这样,毋庸置疑。
这一切的一切,在白璎为了苏摩跳下伽蓝白塔时,真岚就已经明白,这一生,白璎注定属于苏摩的。而又为什么他执著地要白璎当空桑太子妃,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真岚,对不起。”苏摩是她这一生珍爱的人,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可以为了苏摩死,这次也一样,永远都是一样的。
可苏摩呢?能如璎儿一般对她么?
“璎儿,我从未介怀,只是看着你伤心流泪,我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真岚多希望可以改变命运,让他可以守护着璎儿,永生永世。
命运的转轮从不停息,搅动着里面脆弱的灵魂,直至支离破碎。两行清泪滑过白璎的脸庞,心里却是泉涌的鲜血。
“随着‘裂’的成长,力量渐渐增强,总有一天他会噬主,会继承苏摩的力量,那时候,它会比苏摩更可怕,除非,苏摩愿与它同归于尽。”真岚想了想,该放开的,不能再存心留住,否则白璎会重蹈白薇皇后的覆辙。
泪,流得更凶了。真岚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白璎的头,那如水的秀发,却伸手也触摸不到,如同空气般。
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中,不停地追逐,却谁也不想停下来,谁也不愿回头看,这就是悲剧。
真岚僵硬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
*** *** *** *** *** *** *** ***
黑夜中森林,隐隐约约听见女萝们的哭声,有如鬼魅。
月光把树影拉长,漆黑的夜,黑得纯粹。
一张冷酷的脸在黑夜中游走,可身体周围包裹着一个结界,是慕湮剑圣的灵魂化成的。而结界中的人,冷酷无情,杀人如麻。手持一把光剑,却不是剑圣。多么可笑!又多么悲哀……
没有人知道,为何空桑女剑圣收了两个徒弟,可能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他叫云焕,征天军团最出色的少将,可他心中的盼望,是那么遥不可及,那是慕湮。
她叫慕湮,空桑一代女剑圣。却也如云焕一样,抓不住心底的那一丝祈盼。那是她默默以影守的形式守护了五年的人,不离不弃,不要任何酬劳。他叫夏语冰。
慕湮虽未给云焕剑圣之名,却化为了一道守护结界,永远守护在云焕身旁。
够了,这便足够了。
云焕继续前行。
远处的地面上伸出几颗头颅,女萝们在纷纷议论。但从黑暗中,忽然跳出了什么东西,女萝们吓得都躲回紫河车里,再也不敢伸出头来!而来不及躲回的,已经化为一滩脓血,渗进地面中。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比正常人矮小的身影,活动灵活,而且,居然还会笑!!它身上各个关节都会活动,有十根透明的引线牵引着。可现在看来,似乎是它的活动牵引着引线,引线随着它动。
云焕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因为他想起了苏摩和苏诺。偶人似乎能洞穿云焕的想法,对云焕绽开了一个妖冶诡异的笑容。并勾起小手指,开心地笑着往云焕背后指了指,示意他看看身后。
不知什么时候,云焕身后出现了那个鲛人傀儡师,而他,却从未觉察到身后有这样一个可怕的人,完完全全地把背后的空门让给了敌人。不过傀儡师并未趁这个机会杀了他,那么他来,一定是另有原因了。
“交出龙神如意珠。”原来是冲着如意珠而来,难道那个湘没有告诉他么?
“我这里没有如意珠,如果你想要,去问问湘那个贱人吧!”他的声音可以让一切都冻结成冰。
“那么你用卑鄙手段阻我右权使,然后杀了他。这笔账又怎么算?你云焕不把我放在眼里,当然要为你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苏摩一向是镇定的,但此刻,他已被云焕触怒了。偶人在苏摩身边拍着手叫好,笑得开心。
“你的人我也是高兴杀便杀……包括你。”偶人的小手忽然微微动了动。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云焕脸上掠过,年轻的少将嘴角渗出几滴鲜血,火辣辣的疼。而苏摩没有动。是苏诺,是苏诺打的。苏诺已经不再听从苏摩的指令。此时脸上露出邪恶满意的微笑。
苏摩当下不知该怎样做,这是他也没有预料到的!只有替苏诺解围。
“你当然可以杀我!如果你有那本事的话。不过如若是为了慕湮那个贱人……是不值得的。”
“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师傅!”师傅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安宁,却从不属于他,幻灭在了鲛人手里,这个仇,一定要报!
“呵呵,你师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做了五年的影守却不索要报酬。而且那个夏语冰还是一个跻身官场的庸俗之人。你师傅,你神圣的师傅,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真不知当年尊渊为何还陪她一起疯。可能那个夏语病,真的有他的过人之处吧!杀了云焕之前,先让他看清他身边的人吧,很多人认为苏摩是邪恶的,可很多被认为正义的人,可能比他还邪恶。
苏诺有洞穿世事的能力,这些天他给苏摩讲了不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原来这个云荒,远不及他想象中的简单。在他和苏诺的感应范围内,苏摩亲眼目睹了云荒许多的故事,才发现这个云荒一直是不安定的,一直是离奇而痛苦的,一如他的曾经,一如云焕的曾经!都是挣扎在痛苦中的人啊!
一根引线唰的一声,洞穿了云焕的肩膀。血流如注。听得见血往外不住流淌的声音,听得见肩骨的碎裂声,也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鲜血浸透了云焕的战衣,可那目光,冰冷得没有知觉。有一瞬几乎握不住光剑。但任凭怎样的痛,他都不会松手。因为那是他唯一可以抓住的安宁,是那么的珍贵。
他不去拼杀,因为没有希望。
他,在等待奇迹。
“交出如意珠。不要等我动手。”
一个碧绿的珠子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入苏摩手中。苏摩接住,云焕清楚地看到苏摩的手在接住的时候抖了一下,然后他攥紧拳头,如意珠变为粉末从他指尖留下,之后拳头也没有松开,仍然紧紧地握着。他低下头去。
“你在耍我,是不是?”压低了声音说出的一句话,让人听了胆战心惊。
“耍你什么,如意珠已经交给你了。”云焕有些诧异,那如意珠都在他手中粉碎了,难道……是假的?可是什么东西可以让龙神如意珠以假乱真?
云焕的脑海中浮现了三个字,凝!碧!珠!
难道刚刚的是凝碧珠?!
记忆在他脑海过滤了一遍,为什么右权使明知道回来非死不可却一定要把如意珠送回来?为什么湘没有回来,也没有回海国?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如意珠是假的!而右权使为了云焕不再追究,把假的如意珠送来,得以掩护湘把如意珠带走,而他,就得付出生命。这一切,他就从未发觉!
“你拿的是凝碧珠,是我们鲛人的眼球!而且是在活人身上取下的!你到底对我们海国人做了什么!?”苏摩已经彻彻底底的怒了,他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容忍力!他会不择手段地把这一切全部报复在云焕身上!
“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是我弄来的。我身上没有如意珠,真正的如意珠在湘那。你就是杀了我,我也给不了你。”原来他就这样被两个鲛人骗了,弄得自己背了黑锅。
“那好啊,我今天就杀了你!”
“且慢!”想杀云焕,似乎也没那么容易,云焕怎是个任人宰割的人呢?“你以为你今天这么巧,只遇到我一个人?那你就未免太小看我了!”云焕说。
一阵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光依旧皎洁,俯览着这片云荒大地。
一个奇怪的球星物体从天边风来,竟有一瞬遮住了月光!
“苏摩,你错了,不只有我,还有我的伽楼罗!”云焕那样骄傲的人,怎会单枪匹马没有一点防备的来到这呢?巫真云烛早已飞鸽传书和他说明一切了。
“而且不止伽楼罗,还有十巫那些废物,不是么?”苏摩傲然地笑起来。
倒吸了一口冷气,云焕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瞬间凝固的结结实实。
他怎会知道?他怎会了若指掌?
苏摩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是大家都清楚的。
“即便你知道了又怎样,凭你一人之力,怎么和我们还有伽楼罗抗争?”一个轻蔑的眼神,却勾起了苏摩那更加邪恶满意的笑容。
“征天军团最出色的少将,很可惜,你也错了。不只有我一个人,而且你的伽楼罗在我眼中……”偶人兴奋地舞蹈着,“……算个屁。我能空手撕裂风隼,就一样可以撕裂伽楼罗!”
苏摩身后幻化出四个黑袍术士,每人周身都萦绕着一圈光芒。他们向着十巫走去,巫彭也带头杀了过去,可武学和术法,终究是不可相比的啊!何况是不承受反噬力量的术法!
十根引线迅速飞掠上去,洞穿了伽楼罗。偶人的嘴巴动了几下,伽楼罗发出了可怖的声响,它被苏摩斯开了一个裂缝!伽楼罗,伽楼罗里竟有血液流出!!鲜红的液体飞溅,伽楼罗瞬间裂成了两半!苏摩念动咒语,那鲜血丝毫滴不到他和苏诺身上!
想不到沧流帝国的征天军团竟然也制造这样的魔物!
鲜血溅到了云焕脸上,那血,还是热的。可是,这些云焕并不知情!巫彭只告诉云焕伽楼罗需要龙神如意珠,可是那么恶毒的东西,却是他一心想要试飞的,一心想要试飞成功的。如此这样,他与苏摩又有何区别呢?
他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苏摩呢?
鲜血从他脸上滴落,那双雪亮的眼睛依旧,他也要睁着眼,他要看如此沧流何日亡!他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看到这样的事,他仍然无法用那一颗冰冷的心去面对!因为欺骗他的,把他蒙在鼓里的,竟然是征天军团!如果慕湮师傅在的话,一定也会如他一样。
原来伽楼罗需要的不是如意珠,而是,而是……他不敢想下去。
十巫除了巫即和巫真没在,只剩下了六个。有两个已经倒下了,倒在了云焕脚边,云焕看见,冷笑了一下。“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他大声地喊了出来。
如果没有这个谎言,师傅就不会死,他也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珠子而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原来罪魁祸首是十巫,是他听命的人。
黑袍术士毫发无伤,而十巫即将灭亡。
云焕心乱如麻,攥紧的拳头从指缝间滴出血来,他不知道,他是哪一边的人,甚至觉得他是多余的。
命运总是残酷地对待每一个人,谁也无法逃离,任谁也改变不了。海国的重生就注定了沧流帝国的覆灭。
云焕转身,刚想离去。
“云焕,想知道被你们封为神一样的智者大人是怎样的人么?”苏摩无奈地笑了笑“我告诉你。其实他也曾和我一样,是一个傀儡师。他也曾有个偶人。可是他的‘裂’噬主了,他被吞噬了。傀儡继承了他的力量。他只是一个为了力量而噬主的‘裂’!他连苏诺都不如!所以,不要以为你们征天军团多么的光明,伟大!而认为我多么的恶毒!”那就是十巫的领导,征天军团的灵魂,只是一个偶人,邪恶的偶人!
说出这番话,苏摩无奈的苦笑。自己将要面对的,也是这样的一条路啊!苏诺早已觊觎他的力量,只是迟迟没有机会。难道海国的王,会是苏诺么?那个邪恶的,永生的“裂”?!
月更加清朗了,十巫已经灭亡。黑袍术士消失在了夜空中。苏摩和云焕定定得站着,不发一句话。
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云焕转身,在回头的那刻,冷静坚定的眼里,终于也有两行泪滑过他的俊美的脸颊。在那柔和的光芒包围中,泪滴在他流血的手上,冲出一小片粉红色,他被这个云荒抛弃了。
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值得他珍惜的了,不如就奋力一搏吧!光剑斩向苏摩,每一式,凄厉决绝!而面对苏摩那令人惊奇的术法和无数引线,云焕丝毫占不到优势!光剑伤不到苏摩分毫。
然,奇迹般地,云焕周身的那圈光芒剧烈地翻涌,化为利刃,向着苏摩斩去。苏诺在苏摩心中喊了一句小心,却很不及时。苏摩猝不及防,来不及布下结界,被利刃斩断了八根引线!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早知这样,刚才就该杀了云焕!
苏摩全身关节都似裂开般,血流如注。可是,在这时,苏诺竟及时地自断引线!
苏摩忽然明白了,原来苏诺抓紧了机会,重伤了他,然后自断引线,苏诺是想在他毫无反抗能力的时候,噬——主!
苏诺冷冷地笑着,苏摩的力量促使他不顾一切,他要的,只是力量。苏摩拼起最后一丝力气,捏指念动咒语。他的背后,腾起了龙神!也在这时,巫真云烛带走了云焕!苏摩松了一口气,听见血液流出的声音,渐渐闭上了眼睛,一张有着极致的美的面庞,在血泊中静静沉睡。引线的伤,是幻术愈合不了的。也在这时,天空一道白光飞过来,冲进了他的身体!苏摩的脸渐渐有了血色。
龙神颈下突起三寸逆鳞!双眼因愤怒而突起,朝着苏诺大吼了一声,向着苏诺扑过去……
海皇,神圣英明的海皇,直至最后一刻,也没有做错决定!
苏摩不想死,云荒中他难以割舍的东西不止海国,还有白璎……
*** *** *** *** *** *** *** ***
是的,白璎也没有做错,他们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来换回今生仅剩的幸福!
碧蓝色的碧落海,奢华的龙神宫,苏摩醒来,竟恍若隔世。没有了十戒,没有了引线,没有了苏诺,身旁却多了一把光剑,剑柄上刻有星型符号。
是剑圣之剑,那是剑圣之剑!
苏摩仿佛明白过来什么,愣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俊美的脸庞第一次露出那般哀伤的表情。
他没有变,他还是海皇。只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不止苏诺,还有白璎。
无数串泪珠跌落水镜。真岚的头颅在一旁默默哭泣。
璎儿竟启动了后土的护之力量!将后土和她的力量给了苏摩,使他撑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原来,她还是这样做了。原来,生生世世,也逃不过白之一族的命运!
一如白薇皇后,一如白璎!
风吹散了这些年尘封的记忆,直至此刻,能让真岚放不开的,除了空桑,也就只有那个冥灵女子了。
白璎,苏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就这样在两岸遥望了彼此多年。却终其一生,也无法真正走近彼此身边,无法走近那幸福的彼岸。
可如今……如今连那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
但至少,至少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两颗孤独骄傲的星球终将汇聚了么?可尽头却是一片虚幻。
*** *** *** *** *** *** *** ***
碧落海边。
一个叫做听涛水榭的地方。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水榭旁的巨石,卷起一个个浅碧色的浪花。
一个中年的剑客,腰上系了个酒葫芦,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真岚,五年了,你已找回真身。也该回空桑重新整顿一下了,空桑的复生就要靠你了。”那是真岚退却不了的使命。他始终都是要为空桑而活的。
“西京啊,为何到了此刻,你还是看不开?”此时的真岚只是一席青衣,隐居水榭多年的隐匿之人,但那举手投足之间的风范让人觉得他端正如神。“如今海国兴盛,云荒复生必定与之为敌。到时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那璎儿呢?你忍心看到她痛苦么?”
西京低下了头“确实,现在的我们,再也经受不起那种动荡的日子了。”只有苏摩,能带给白璎真正的幸福,真岚说过,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
只要她幸福就好。
她会很幸福吧!现在的苏摩,术法与剑技双绝,已然成为了云荒的一个神话。
“其实她远比白薇皇后幸福。”
“你最后还是做了那个选择?”
“就算我不说,她也一样会去的。如果当初我强留她,恐怕她现在早已如白薇皇后一样的下场。那不是我想要的。”即使到了五年之后,真岚对白璎的心丝毫未变。
一双眼即使看见空桑亡故了,却仍不闭。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西京暗自心惊。白薇皇后究竟承受了多少呢?
师妹,你可曾一刻记起真岚,可曾一刻记起过往的一切呢?
“那笙走了。”西京说。
“去哪儿?”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云荒是个她不该来的地方。”
“只为了炎汐?”
“或许不是……还有皇天。皇天只会忠于你,对与它利用的人却只是利用过就丢弃。”那笙只是那个被利用的人,是皇天手中的玩偶,可她却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这就是皇天选择她的原因。
“这对她来说确实打击很大,她也会为之成长吧!”
“她说她的家乡战乱频繁,却远比这里宁静,远比这里单纯。”
“到离开了,她仍然未明白炎汐对她的心意。”遥远的碧落海,浪涛翻涌着滚滚而来。
“也许她以后会明白的。”
炎汐为了她身上背负的使命,和苏摩的性子,必须放弃!不然便会有数不尽的危险降临,炎汐不愿看到这些,所以他选择了放弃,只是那笙却从未明白过来。
“也许不会了,那笙走时发过誓,一生不回云荒,并尽力把这一切忘记。”
“呵呵,她会真的忘记么?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她是不可能忘记的。”真岚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地点并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她以为离开,就能忘记对炎汐的情谊?她错了。
“她是在逃避,逃避云荒给她带来的痛。”那般刻骨的痛啊!
“忘记也好。”
是啊!能忘记,何尝不好?
希望支持沧月的人也可以支持这篇作品,虽然和她的没法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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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镜*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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