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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祖父 ...

  •   辽阔的草原上,北风呼啸。几匹烈马在长过小腿的绿草里飞奔着,它们的鬃毛随风飘动,枣红色的肤色让人一眼便得以看出这是货真价实的汗血宝马。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坐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前望着天间翱翔的海东青,目光中流露出无限的怅往。男人拿起身边的酒囊,猛地往嘴里灌了几口酒。那酒从他的嘴角流出些许,他放下酒囊,用衣袖擦尽嘴边的酒,再次看向蔚蓝的天,可海东青已经飞向别处了。他喝了酒,有些迷茫。
      “爹”一个轻脆有力的少年郎的声音响起,“该回家了。”
      “嗯。”男人似无心在听,还是望着空无一物的天。
      男人名叫虞良,今年五十有一。虞家本是大宋的驯兽世家,他们专门为皇室驯兽,可……
      “千秋啊,”虞良开口,叫自己最小的儿子——虞千秋,字冉云,年方十一。
      “怎么了?爹?”虞千秋生得俊美。肤如凝玉,唇似涂脂,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角稍稍往上挑,顾盼生情,撩人心魂。虞千秋的母亲曾是宋朝四大姜女之首,是虞千秋的爷爷为宋朝的第二任皇帝赵彦驯了一匹绝好的良驹,赵彦心头大喜,才给当时还是少年的虞良和虞千秋的母亲赐婚,可以看出虞千秋完美遗传了他母亲的基因,样貌不输女人。
      虞千秋的母亲叫傅瑶,是宋朝首都灏都曾经的三大世家之一,可惜傅家世代做官,不比另外王,李两大世家是经商的。傅太君因顶撞了先帝而被贬,从此一撅不振,郁郁而终,傅家从此堕落,傅瑶也因祖
      父离世而日渐憔悴,最终在一个冬日,她染了风寒,离开了这个世界。一代美女,就此香消玉陨。那时虞千秋才三岁。
      傅瑶下葬的那日,只要是她去过的地方的官官百姓们,全都赶来淮北来参加她的葬礼,都想目睹曾经的一代名姬去后的风光。想当年,傅瑶还在闺中时,前来说亲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十几条。傅瑶嫁入虞家时,送亲的队伍可以绕灏都三圈,有三分之二都是各地的仰慕傅瑶美貌的人。曾经有无数诗人赞美过傅瑶,说她“肤白似脂玉,薄唇色丹红。”“青丝乌雅,眉如青黛实是灏都四女之首,天上人间所不能有也”。
      可惜傅瑶还是去了。傅瑶去后,虞良再也没有娶别的女人。他含蓄如苦,把傅瑶留下的三个孩子——长女虞千媛,长子虞千言,次子虞千秋辛苦拉扯大,就这么过了八年。
      “千秋啊,今年你已经十一了,爹跟你讲讲咱们家的事吧。”虞良拉过虞千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当年,咱们虞家可是整个大宋最大,最好的驯兽世家!”虞良提起往事,语气中带着骄傲。
      “可是啊……”
      元贞三年,秋猎。虞千秋的祖父虞闻带着一只凶猛的海东青站在元贞帝赵恒的身旁。海东青体形硕大,站在虞闻的肩上,四下张望。
      “预备,开始!”赵恒一声令下,各路亲王皇子散入了森林,只有赵恒最小也是最宠爱的儿子赵璟留在了赵恒旁边,撒娇道:“父皇,父皇,儿臣要和父皇一起狩猎。”
      “好。”赵恒怜惜地摸了摸赵璟的脑袋。
      约莫半个时辰,赵璟看到了一只在茂密的草丛中的白兔,兴奋地不得了,拉着赵恒宽大的衣袖,道:“父皇,儿臣要那只兔子,要那只鹰给我抓。”赵璟的生母是赵恒最宠爱的尹妃,可惜尹妃早逝,赵恒内心愧疚,便万般宠爱呵护尹妃留下的儿子——赵璟,所以赵璟打小就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赵璟话音刚落,就伸手去抓虞闻肩上的海东青。
      “殿下,等等——”虞闻连忙伸手想要制止赵璟。海东青东性恪凶猛,陌生人一概不能接近。这海东青是虞闻亲手驯起来的,从来不许别人碰。
      可虞闻还是慢了一步,海东青怒目圆睁,颈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它一转头,尖利的喙直直戳进赵璟的右眼!
      血溅当场。

      虞闻跪在诺大的会审厅堂内,他披头散发,身上穿着黑青色的沾了血的囚服,双条腿无?力地跪在地上——不,应该是爬在地上,他的双腿已经被打断了,干瘦又无力。
      “淮北虞氏虞闻,因蓄意谋害皇子未遂,使皇子右眼失明,判虞族男氏充军,女氏充军妓,因圣上念虞氏有为皇世驯兽之功,故虞族嫡系免罪。虞闻谋杀皇子的凶器海东青将诛,虞闻免官回淮北。”堂上的审查官高声宣读着虞闻的惩罚。
      “不行!你们不能让我族充军,更不能杀了凌!”虞闻闻言忽地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嘶吼道。凌是虞闻为那只海东青取的名字,虞闻希望它能载着自己凌驾于万物之上。凌是虞闻打小驯起来的,花费了他太多心血。若是杀了凌,那么虞闻觉得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大胆虞闻,皇恩浩荡,没令你满门灭族已是天大的恩典!来人,将那海东青带来,就地斩杀!也是给这虞闻一个教训!”审查官坐在堂上,大声呵斥。
      凌被带了上来,它被关在一个铁制的笼子里。凌展开翅膀,它想飞,可那么小的铁笼怎么有海东青展翅的空间?凌愤怒地鸣叫着。
      凌想飞啊,它要飞到那万物之上,而不是待在这矮小的铁笼里。凌从来就属于天地!
      一旁的人拨出了雪亮的刀,刺进了凌的脖颈!
      “不……”虞闻哭了,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
      每一滴泪水,都向凌流淌去,倒流回他们最初的相遇。
      “爹,我要驯鹰!”
      “好呀,你给鹰先想个名字吧。”
      “我要叫它凌,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凌!”
      ……
      “你这鹰怎么这么难别?我今天一定要拿你!”
      ……
      “凌,走!咱们出去玩!”
      ……
      “凌,好样的!不愧是我驯的鹰!”
      ……
      凌,别走啊。虞闻倒在地上弱弱地想。
      凌,我的……凌。
      “从那以后,你祖父的身体就不行了,一两年后你祖父就走了,那时你五岁。”虞良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他每每回忆起往事,都要喝酒。
      “你祖父走前跟我说啊……
      狭小的房间里,一个白发老人躺在坑上,那正是虞闻。年逾古稀的他看起来却像耄耋之人。凌死后,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把虞良叫到床前,断断续续地说:
      “良儿啊……我,我快不行了……我有话……要,对你说……咳!咳!咳!”老人的胸腔与喉间发出老式风箱那样的声音。
      “爹,您先唱点水。”虞良从边上拿起一杯水,递到虞闻嘴边。
      “不……”老人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拨开杯子,双臂支撑着身子,道:“我们虞家……世代驯兽!咳,咳咳,这是我们的骄傲!呼……呼,咳咳,但是,不要把兽囚禁于身边……让他走!走!咳咳……它们…它们属于这天地!咳咳,还还有,算是爹求你。”
      “爹,别这么说。”虞良有些想哭。
      “我……我要抱仇!咳咳,那个……杀死凌的人叫孔斌阁!咳……叫,叫千秋为我抱仇!咳咳,咳咳,记住,叫,叫孔斌阁!呼……我要……抱仇!”
      老人突然坐起,但很快,他又滑下去了,眼里的光熄灭了。
      虞闻好像看见了凌,它翱翔于九天之上,自由自在,无所依挂。
      虞闻去陪凌了。

      “千秋啊,不要忘了,那个人叫孔斌阁。”虞良站起了身,“你祖父没有叫千媛抱仇,没有叫千言抱仇,他只叫你抱仇!为什么?因为你最像虞家男儿!还有,你记住,从凌死的那一刻,我们虞家就要复仇,我们靠仇恨而活着!”虞向天空伸出了双手,指尖颤抖。
      “你知道曾经那么昌盛的虞家?如今怎么就剩我们几个了吗?”不等虞千秋回答,虞良便迫不及待地答道,“因为我们的亲人都死了!他们去当了兵,她们去做了娼,这么多年了,他们早已死了。你爹我曾试图去寻回几个亲人,可那都是徒劳啊!没有人活着了。我们是吸食亲人鲜血才得已长大的蛊虫!我们为复仇而活!”
      “我记住了,爹。”虞千秋的眼里波澜万状。
      原来……如此。

      良久,虞良看了眼天边的彩霞,临近黄昏,夕阳为远山镀上了一层金边,如梦似幻。虞良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时候不早了,把马和鹰都叫回来,千秋,咱们走吧。”
      虞千秋也站了起来,他吹了声口哨,几只海东青便飞了过来。不一会儿,那几匹奔跑在草原上的汗血宝马也奔了过来,它们把头伸至虞千秋跟前,讨常似地看着他。
      “走!”虞千秋和虞良各自挑了一匹马,翻身上去,踏着残阳的余辉回了家。
      半晌过后,虞千秋和虞良停在一处宅院前。这座宅院在淮北城区,前门是热闹非凡的街道商铺,后门便是辽阔无垠的淮北草场。这是当年虞家第三代传人虞进为了更好地驯兽花了大价钱建起来的,不然牵着一大堆飞禽走兽到了大街上再从前门进去,尴尬不说,挠乱了大街秩序也不好。
      虞千秋和虞良把马牵到了马棚里,把海东青放回了鸟棚处。虞家的马棚、鸟棚,比别家甚至是皇家的都更大些,因为虞家人从不禁锢鸟兽,他们只是与鸟兽们做了一个交易,我给你住所与食物,你给我力量或武器,这也是为什么虞家能成为大宋第一驯兽世家的原因。
      “爹,二弟,你们怎么来地这么晚呐。”虞千秋的大姐虞千媛从后门走出,嗔怪道。虞千媛年方十六,但已到了大宋好嫁人的年纪。虞千媛眉若秋波,眸若明镜,肤色很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温玉一般,柔润又不失温雅。最近虞良总是头痛虞千媛的婚配问题,他们虞家虽不如从前,但在淮北,还是属于说一不二的角色,连淮北六州(注:淮北六州为:颍州,岗州,博州,汶州,凌州,赤州)的“州府们都得叫虞良一声老爷”,又因为虞千媛生地水灵清秀,美若天仙,在元贞三年之前,连当今皇上赵恒都想把她纳入后宫,所以爱慕她的人多如繁星,近到虞宅对门,远到灏都,那些人就算做几天几夜的车,路上再颠簸,也要到虞碰碰壁,有时吃了闭门羹还不甘心,还要再来几次。可这么多男人,虞千媛愣是没一个看的上眼,虞良都不知该怎么办好。
      “忘了时辰。对了,大姐,大哥呢?”虞千秋换上木履,进了家门。
      “千言说他店里有点事,晚点再来,让你们先吃饭。”虞千媛道。
      虞闻已死,虞家人也都死尽,现在虞家的收入就是虞闻和虞千秋为别人驯兽得来的钱,还有虞千秋大哥虞千言经营着一家牙行,叫吉龙牙行,是虞家所在的颖州最大的牙行。虞千言才十五岁,却有惊人的商业头脑和营业手段。他十三岁开始创业。仅仅两年,就把吉龙牙行做成了颖州的第一牙行。但虞千言身体不是特别好,不能驯兽,这也是他经商的另一个原因。
      “哦。”虞千秋没有过多在意,与虞良坐在了餐桌前,看着待女把饭菜一盘盘端上来。自从虞闻死后,虞良便遣散了大多数待女,只留下少数几个忠诚且能干的待女干事。一是因为虞家已不如从前,没那么多闲钱养这些待女,二是看着这么多待女,总会令人想起当年虞家的风光。出个门都有八人大轿抬着,吃个酒都要摆上几十桌席,而今却人死茶凉,不由得有些悲郁。
      “千媛啊。”待虞千媛坐定,虞良缓缓开口。
      “我不要嫁,爹。”虞千媛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虞良要说什么。
      “可是你已经十六了!”
      “但我还没有看到心仪的男人。爹,那道你忍心看我婚后生活不幸福吗?”虞千媛每次都用这句话来搪塞虞良。
      “我……我最多忍到你十七岁!”虐良气地面红耳赤。
      “爹,大姐,过几天咱们出去玩玩,也让大姐找找未来夫婿,岂不是一举两得?”虞千秋低头扒着饭。
      “啊,秋儿这个建议好!不过……言儿可能没时间。”虚良有些犹豫。
      “我会让他同意的,”鹰千秋道:“不过这么久了,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是哎。”虞千媛道:“他好像已经走了好久了!”
      “我去看看。“虞千秋”嗒”地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大步流里地走出了虞宅。
      虞千秋走到了檀苑街上,这里鱼龙混杂,沿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青楼酒家,赌坊牙行,因为这里人流量最多,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纨绔子弟,所以虞千言才把牙行店址选在此处。
      离吉龙牙行还有一段路,虞千秋却已经听到了前头的喧闹,他加快了脚步。
      吉龙牙行到了,远远地度千秋就看见吉牙行前围了一大群人,或大声或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没想到啊!吉龙牙行竟然这么阴险!”
      “是呀,亏我还在吉龙牙行里存过不少钱!”
      “先别着急下结论……或许这人说的是假的呢?”
      “怎么可能!这人看着这么可怜……”
      虞千秋微感眉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天哪!那是谁呀!这么俊俏!”一个女孩儿推了推身边的另一个女孩儿,道:“要是能嫁给他我就此生无憾了!”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虞家小少爷虞千秋!才十一呢!而且你想想,人家可能看得上咱们这些俗物嘛!”另一个女孩见怪不怪地说着。
      虞千秋渐渐走到了人群中心,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在地上撒泼打滚,她声音尖地厉地叫着:
      “吉龙牙行!吉龙牙行!还我那三十两银子啊!那是我存了十多年的血汗钱呐!
      “吉龙牙行!还我三十两银子呐!那本是给我儿子做彩礼的啊!可我儿现在得了重病!要花钱呐!你们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啊!
      “吉龙牙行!还我银子啊!再不治我儿子的病他就要死了啊!那可是我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你们这些良心被狗吞了的人哪!吉龙牙行!虞千言!还我银子!”女人越发竭斯底里,她用手抠着地面,指缝间充满了泥垢虞千秋看了女人片刻,突然轻笑一声,道:“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千秋?你怎么来了?”牙行内的虞千言听到虞千秋的声音,从屋内走出,道:“这个女人来这儿有一会儿,也弄不走她。要是采用暴力手段人们又要唾骂我们虞家,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先让她在那儿哭。”
      虞千言虽比虞千秋大三四岁,却与虞千秋差不多高。
      他身体薄弱,皮肤苍白,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可他硬是活到了十五岁。
      “正因为你们解决不了,所以我才过来。”虞千秋说。
      虞千秋偏过头,对围观群众朗声道:“各位稍安勿躁,这个人是专门来砸吉龙牙行的场子的!”
      “你何出此言?”人群中一个黑皮汉子站了出来。
      虞千秋却微微一笑,桃花眼秋波微转,走到地上那个女人的面前。那个女人被虞千秋的气势给吓住了,爬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虞千秋蹲下身,捏住那个女人的手,举起来给大伙儿看:“大家看看,这人的手纤细白嫩,又没有老茧,若不是这手上有泥污,一看便不是干活的手,为何又说自己存了十年的‘血汗钱‘?而且,”虞千秋从女人的袖袋里摸出了一块雕有花镂的檀木牌子,道:“这种牌子想必大家都见过吧?这是凤盈牙行的执事牌!大家都知道,凤盈牙行和吉龙牙行最过不去!这个女人就是专程来挑事的!”
      虞千秋此话一出,周围看戏的人过了一会儿也都走了,那个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虞千言披上大氅,他身体赢弱,既使不冷也要穿比常人多一些的衣服,他吩咐店里的伙计关门回家,便和虞千秋走上了回宅的路。
      半路,虞千言突然说:“那牌子你哪来的?”那牌子虽真的是凤盈牙行的执事牌,但那决不是那个女人的,那是从虞千秋手里出来的,虞千言看得出来。
      “捡的。”虞千秋丢着那执事牌玩,顿了顿,他又说:“哥,你到时叫人查一查那女人,直觉告诉我她决不简单。”
      “你还有直觉?”虞千言打趣道。
      “哥!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待我?”
      “臭小子,你又想要什么?”
      “过几天,我们一家人去别处玩玩,顺便给大姐找个夫婿,你必须去。”虞千秋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虞千言。
      虞千言哈哈大笑:“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心来帮我,原来是帮大姐选夫这件事儿,我去就是了。”
      虞千秋皱了皱眉,道:“大哥你用词儿不对,怎么就是‘这么好心了’?我这是为咱家着想。对了,你到时查人时多往世家那方面查查,必竟砸吉龙牙行的场子,就是砸我们虞家的门面!”有人砸了虞家的门面,或许就是想把虞家挤下淮北老大的地位!虞家当年人丁繁多,人缘也是真得好,整个准北受过虞家恩惠的人数不胜数,这也是为什么虞家衰败后还能坐稳淮北老大的位置。但俗话说的好,“民可覆舟亦可栽舟”,虞家是因为人缘而不至于流落街头,那么就有人想搞坏虞家的名声而使虞家跌落神坛!
      社会阴暗,深不可测。虞千秋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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