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路途回首热烈依旧 我觉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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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仰仍旧那么迅速，两人一大早就赶到了哥尔市。
陈幸围了一条深色的围巾，特地卷了一个大波浪，身上是新买的连衣裙和毛呢外套。
路上梁玉阳给她打了个电话：“师姐，抱歉这么一段时间都没来得及找你。我有对象了，你可能想不到给我牵线搭桥的人是谁。”
“谁啊？”
“他叫谢燃。”梁玉阳神神秘秘地说，“国内的一个大老板，挺有钱的，你知道他吗？”
“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做媒人？”
“我也不知道，就莫名奇妙的突然给我找了个对象。人还蛮好的。”
“那恭喜你了。”陈幸很真诚地祝福他。
“这是我十几年前走过的路。”陈幸走在前面，泥路早已修建成了平坦开阔的大道，两侧是枝繁叶茂的大树。她十几年前走过的路，现在陆仰陪她再次踏上了。
陈幸小时候在哥尔市住过一段时间，好像是过年的时候，夏琼总是热衷于把她打扮成吉祥娃娃，脑袋上会扎两个大大的小丸子。
河水流得缓慢，头顶云层参差，脚边风儿拂草。陆仰走到她面前，正对她倒退：“我好像看到几岁的小星星向我跑来了。”
陈幸笑嘻嘻地拉住他：“那肯定很可爱。”
“啊哟，是陈幸吗？”
陈幸寻着声音源头转身，她，大概四十来岁，鼓着一双有神的眼睛，手上提着一个菜篮子，这一大早的应该是刚买完菜准备回家。
“刘阿姨。”陈幸微微一笑。
刘阿姨身边还有一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刘阿姨揽住她的肩：“回来了啊，幸丫头长变了。”
“女大十八变。”陈幸笑了声。
陆仰弯腰去逗小孩，无奈颜值优势太甚，小男孩伸出双手去抱他，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刘阿姨是翻译官：“他说哥哥长得好看。”
陆仰的手掌放在男孩头上，柔声询问：“这位姐姐好看吗？”
小男孩转动了下圆圆的脑袋，露出几颗小牙齿：“好看！”
陆仰凑近男孩，莞尔：“是哥哥好看还是姐姐好看？”不等男孩回答，陆仰迅速补充：“说姐姐好看。”
小男孩懵懵地抬起头，又呆呆地看向陆仰，小嘴唇一张一合：“姐姐好看。”
陆仰开心了。
陈幸伸出食指戳陆仰的手臂：“你好幼稚哦。”
“前面就是夏姐的房子。”刘阿姨指着远处的红色铁门，“不过里面太久没人住了，灰尘肯定很大，旁边有旅馆，你们今晚凑合一下得了。”
“行，谢谢刘阿姨。”陈幸道了谢，等刘阿姨走后有些不安地捏了捏陆仰的手指。
“嗯？”陆仰垂下眼。
“没事。”陈幸抬头露出一个笑容，“我心里一直有个坎儿，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说得对，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自己。”
陆仰看了眼远处阳光下屹立的自建房，又转头看向低下头的陈幸，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我陪着你。”
起初她还有些胆怯，幸好陆仰一直在和她说话，站在坟墓前的时候，陈幸的嘴唇无意识地上下碰撞，然后慢慢吐出第一个字。
“妈……妈妈，我还是活得好好的，我是不是成长了呢？是不是比你预期的还要厉害？”离自建房几公里的湖畔，坟墓边没有一根杂草，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仰静静摆好两盘新鲜的水果。
陈幸早就猜到了多年以来比她还准时的扫墓者。
她大学时受了委屈偷偷坐飞机回来，大晚上一个人抱着墓碑哭泣，哭累了才发现身侧有两盘已经焉了的水果。
“我想你了，你想我吗？”她的指尖接触地面，抬眼注视着高三时亲自给夏琼拍的照片。陈幸不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但起码她现在没有听见，她可以想象。
陈幸蹲坐在地上，双手交叠，很认真地说：“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后悔了？”
尽管岁月逝去，容颜已老，你的样子早已变得模糊，我也一直一直一直在想你。
今天阳光明媚，投落了许多阴影。话落，她有些失落地重复：“还后悔吗？”
“阿姨。”陆仰蹲在陈幸身旁，他穿得很正式，是一身黑色西装，领带夹上有一枝四叶草，“您好，我是陆仰，也是你女儿陈幸的男朋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像我四年前说的那样。因为我多年前就许了一个诺言。”陆仰很认真地说道，“陈幸是我此生唯一，和她在一起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情。”
“所以您不用担心。”陆仰的唇角弯了弯，“您的伟大我也看在眼里，谢谢阿姨培养出这么优秀、聪明、勇敢、善良的陈幸。”
陈幸转头，本来是随口问道，开玩笑似的：“你看在眼里？你看到什么了？”
陆仰也没藏着掖着：“阿姨给你留了十万块钱。你回延中之后她就没在继续治病了，还取出了你每月打进医院账户里的钱，全部拿来给你买营养品和衣服。”
“什么……”
“你高三的时候，她也一直在打工。”
陈幸的声音在颤抖：“谁……告诉你的？”
“庄晴懿，刘阿姨，还有很多人。她生病之后怕你受欺负，所以就拿这十万块钱去还债了。阿姨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她一直很爱你。”
“就我不知道吗？”
“现在你知道了。”
沉香色的屋子里布满灰尘，陈幸向邻居借了两个鸡毛掸子，又往身上套了几个透明塑料袋。
陆仰勤勤恳恳地开始工作，陈幸左看看右看看，随意扫了几下墙，跟着记忆里的路来到了二楼。
推开紧闭多年的大门，一瞬间灰尘席卷，尽管戴着口罩她仍咳嗽不止，但与此同时阳光照射过来，暖意穿梭时间缝隙，将所有空虚阴暗填满。
落地窗外是一条波光粼粼的湖，乳白色的薄雾也跟着流动，一点点碎银似的光与她多年前存的西京海景照何其相似。
陈幸缓慢地说：“我觉得我妈好厉害，但是好可惜，十万块钱竟然拿去还不属于我们的债了。”
庄晴懿道：“陆仰都给你拿回来了呀。抱歉，我当初不想影响你就没和你坦白。记得几年前我带你去买的彩票吧？”
陈幸肯定记得。
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很久了。
那会儿似乎是大一的时候。
“我带你去买彩票吧，碰碰运气。”庄晴懿神秘兮兮地凑到她面前，“你这么倒霉，试试买彩票吧，看看能不能更倒霉。”
陈幸也当个玩笑，没想到随便一买竟然中了十万块。
她只当走了狗屎运，毕竟买彩票成富豪的新闻层出不穷，没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当初出事之后夏琼偷偷来看过她，把供女儿上大学的钱拿去还不属于自己的债。
很多一段没有见面的时间里，她的母亲一直都在为了她的人生努力奔跑着。在陈幸看不到的地方，母亲真的做了很多很多事，或许很小或许很大，但这都是一个人一个母亲所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事情了。
现在陈幸是律师了，也找回自己的公平了，那些债从前和她没关系，现在依旧没关系。
窗外的湖面混着阳光感觉有些晃眼睛，陈幸走进去开始打扫屋子，墙上挂着外公外婆的遗照，供桌上放了一个小盒子和一支落了灰的录音笔。
陈幸拿起那支录音笔，随便按动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
“坏了？”陈幸想，她又检查了几遍，才确定这支录音笔确实是坏了，摔过几遍不知道又经历了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的一角天地。四年过去了，没人踏足没人触碰没有发现，所以坏了。
地上有一张卷曲泛黄的便利贴，陈幸蹲下身捡了起来，字迹清晰，粘满灰尘。陈幸却压根不嫌脏似的，下意识地用手拂去纸张上的尘埃。
——【写张纸条告诉你，你妈很爱你。】
陈幸瞳孔皱缩了一下，盯着上面被风雨岁月打磨过后的字迹，一秒两秒三秒久久不能回神。
很小的时候，她告诉夏琼：“妈咪不爱我了一定要写张纸条告诉我。”
夏琼本来背对着她，闻言蹙眉：“你啥意思啊？谁会不爱你啊？”
“那爱我才写吧。”
“会的。”
找不到陈幸的陆仰急忙跑上来，见人发着愣，笑着走过去抱住她：“怎么了？幸运。”
陈幸摇了摇头。她放下那张多年前的纸条，双手放在那个小盒子上，意外的是小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抬就开了：“我好像收到了迟到多年的礼物。”
小盒子里的东西放得很整齐，有一颗蓝色水晶球、一瓶落了灰的营养快线、一个订书机、三张照片以及一叠很厚的纸张。
陈幸的脑中飞速呈现出无数画面。
“妈咪要送给我吗？”七岁的小陈幸坐在小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颗蓝色的水晶球。夏琼就在一边脱雨鞋，洋洋得意的神情永远不会蒙尘。
“你想得美呢。”夏琼咬着西红柿，忍不住嘲笑小孩的天真。
“哪里想得美了？”女人背影高大宽阔，闻言头也不转，认真地宰鱼，“不就是瓶营养快线吗？几块钱的饮料又不是喝不起，说得跟价值千金似的。”
十一岁的陈幸坐在小板凳上嘟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着夏琼：“爸爸说这种饮料不健康，我求了他好久还是没喝上。”
夏琼洗干净手，甩干手上的水，又往围裙上擦了擦，白眼一翻，十分不乐意地递出一张50元钞票：“他才想得美呢，拿去，你多买几瓶。”
陈幸把盒子里落灰的物品拿出来，订书机好像是她小学时买的，里面的钉子全部生锈了。三张照片订在一起，从左到右分别是一个小孩，一位少女，一位妇女。
幼年的她，青年的夏琼，中年的夏琼。
陈幸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拨弄盒子的东西，她清楚地看到纸张上有一行娟秀的字——给成年的女儿。
她数了一下，一共11张，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字，第一张也就是日期最早的一张。可惜最早的一张纸还是四年前书写的。
纸张上的字最初还是正常大小，后面越写越小，几乎挤在缝里，怎么也看不清。不知道多年前的夏琼知道与否。
【我之前希望你的鼻子像我，可惜不像，可又想你的眼睛像我，左看右看还是不像。你丫头是孙猴子吧？这不像那不像的，算了，管你的，任你自由生长吧。你那个男朋友是个好人，不知道以后你看到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政府补贴和助学金都是他帮忙的吧，我知道其中有一半都是人家小伙子自己出的钱，不然你以为你那微薄的小工资能交得起住院费？我希望你们好好的，不好也没关系，你要以你喜欢的方式往前走，以你喜欢的方式幸福。
我活了几十年了，以后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好。可惜的是，我用尽全力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离开我最爱的人。我会准备去一个不用打工的地方。我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有点累了，也没力气写了。下次再说吧。】
【臭丫头臭丫头！还是你妈好，竟然背着我偷偷拿存钱罐里的钱买零食，你这个臭丫头！老娘补行了吧？老娘就是你的大网，你要落下了就接住你！臭丫头啊！气死我了！】
这张没写日期，字体飞扬，可见她当时多么生气。陈幸仔细回想往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是因为夏琼忘记给她零花钱了，正巧夏琼那几天心情特别不好，陈幸不敢去找她，于是就偷偷拿了存钱罐里的一百块。那是存钱罐里最大的数字，唯一一张红票子，简直太诱人。
可能年幼的陈幸没有想到，在未来的一天，她会变得很有钱，会到大城市生活，每天包里都是数不清的钞票，厚厚一叠，摸起来像一块厚实的砖。
“怪不得。”陈幸喃喃道，“我说怎么钱变多了。”
她继续翻，抽出最下面一张纸轻轻展开，上面的字很工整，每个字都像一个方块。
【和女儿两个人在家，好害怕。我的天，打雷了，好恐怖。不要打雷下雨了，唉。妈妈是个胆小鬼，但是妈妈有你了啊，所以我现在是美少女战士！
二零零零年四月
你的美少女妈妈】
二十几年前的话，跨越时间长河再次来到她的身边。陈幸扯出一抹笑，眼里涌上一层湖水。
陈幸的十八岁有一辆火车，火车轰鸣声震耳，而今四年后，那辆火车才终于到站。从此天光大亮，万事太平，可喜可贺。
大致打扫了下屋子，陆仰出门买了些食材，回来给她做了一碗重庆小面，还煎了一个蛋，翠绿的菜叶围成一个圈，还往上冒着热气：“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幸吩咐他：“去给我买一盒牛奶解辣。”
陆仰撑着脸看她：“行。”
挑了几根面条，陈幸吹了几口气立马塞进嘴里，很香很劲道，陈幸惊奇地发现这碗重庆小面并不辣，但却保留了本身的香味。
爱是长坡厚雪，是此消彼长。
陈幸明白她不知道的事情肯定还有很多，陆仰肯定还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他真的太细心了。
煎蛋裹着面条一起下肚，整个胃都暖暖的，特别舒服。之前她总是容易胃痛，现在她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很舒服，陈幸嚼着煎蛋，道：“陆仰，我的胃好舒服。”
吃完面，陆仰很自觉地去洗碗，陈幸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他，然后忍不住上前抱住。
“去休息吧，我马上就来。”陆仰亲了下她的额头。
陈幸嗯了声，回客厅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午后的阳光倾泻，她整个人都蒙了层微光，正好陈幸闲来无事，拿着陆仰手机刷视频。
“你平常刷视频吗？”陈幸问了句。
“有空的话。”
“哦。”陈幸随手翻阅，消息这一栏有几个红点，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擦屏幕。
随后，她看到了满满一页的求职信息，截止到2020年。
【您好，我看了你们家的广告。请问还招人么】
【您好，请问还需要临时工么？价钱好说】
……
诸如此类，陈幸不断往下翻，却怎么也翻不到底。
陆仰为她做了太多，为她铺路挡风雨。陆仰的爱比台风还要猛烈，而她处在台风眼，只知道天气晴朗，天空中央有一片薄云，那是爱的痕迹。
陈幸打开自己的备忘录，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陆仰像是持续的行星，而我是十年如一日不动的星星。在本该有他的大学期间，因为我的胆小懦弱和错误判断，导致我错过了很多风景，所幸他一直在给我发送信号，以微小的声音告诉我他一直在我身边。请一定相信，这个世界仍然有美好存在。
“陆仰，等西京有桂圆卖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陈幸淡淡地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闻到属于桂圆的甜香，漂浮在空气的尘埃成了花瓣，万物可爱。
西京一年四季都有桂圆卖。水声停了，陆仰擦干手上的水，快步走出来抱住她。
“陈幸。”陆仰声音发虚。
“嗯嗯。”陈幸感觉到陆仰浑身紧绷，听到她的回复才慢慢放松下来。
喜欢你的年少坦荡，喜欢你无所畏惧，喜欢你无论经历了什么，也仍旧对这个世界保留着无处宣泄的爱意。
许多年前有人问他：“如果陈幸一直看不见你呢？”
当时陆仰看着她来，又看着她走，和她拥吻，又和她说再见。
年少的陆仰斩钉截铁地回答：“那我就一直等。”
现在陆仰等到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那些年有些困难，有人高价买乐高，抱歉啊，我没有办法。”
陆仰看向她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卖掉你送的东西？”陈幸哈哈大笑，双眼弯得像天边的月牙，她炫耀似的说，“乐高夹缝里有一封求婚书。署名是你。”
陆仰的眼睛明亮，最重要的东西被找到了，那么这个城堡就毫无意义了。
他只是抱有侥幸心理写了封信安慰自己，怕她发现，又怕她发现不了。这封求婚书他写掉了整整三支笔芯，想对她说的话实在太多，删删改改，最后发现还是写不下，于是字也越写越小。
“高中给我的错题集里也夹了一封告白信。”
“嗯。恭喜侦探发现了。”
那是陆仰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告白信，从头到尾写了整整十一封，男生当晚好不容易才写出最满意的一封告白信，最后小心再小心地叠起来夹进错题集里。
”陈幸一字一句道：“陆仰。我留长发是因为我要当新娘了。我现在想实现我十八岁的愿望。”
“愿望是什么？”
陈幸从包里翻出红色纸张，上面罗列了6条愿望：“和你结婚，和你永远在一起。”
“最后一条愿望送给你来许。”
春末的风很舒爽，吹得人脑袋发晕，路边的花香四溢，蝉鸣开始冒头。年少时她随口说过一个愿望，现在陆仰正在实现，他要在每个城市修建一个属于陈幸的家。
“最后一条愿望，我们下一个一百年也要在一起。”
来到延阳中学的时候已经下午放学了，残阳如血，学生争先恐后从学校里出来，两人携手逆流前行。
虽然已经毕业许多年，但是路的尽头似乎仍旧是欢声笑语的17岁。
因为陈幸一句想回去看看延中，陆仰二话不说又买了回去的机票。
校园内的银杏树见证过他们的爱情，桃花树也听过他们的祈愿，枫林也看到过他们在一起的身影，每晚的龙颈路都有他们的脚印。
军训时的兔子玩偶，他还留着。高一报名那天随手写的纸条也被他保存。
“还记得吗？这棵树上刻过我们的名字。”陈幸像个导游似的开始介绍，“只不过上面的名字换了一批又一批，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陆仰认真听她说话，闻言却笑道：“我看到时间在倒流。”
很巧的是四年过去了，高三一班还是在原来的位置，门上的乌龟居然还在。
布局熟悉，身边的人也在。陈幸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还帮这位同学整理了下桌面上散乱的书籍。
经历了很多，淌过风波雨水，如今来时路已经花团锦簇，陈幸被万众瞩目。就像人老了就会喜欢粉色一样，陈幸站在蓝天白云下，空中几只鸟儿飞过，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高中生。
而现在，她正和往年几百个日夜的自己一样。两个时空里，他们都在并肩前行，只不过一个在快步走出校门，一个在校园里悠闲散步。热烈依旧，最亲爱的你只是正年少。
一路上，她像是百灵鸟似的叽叽喳喳分享高中的事，东一句西一句，基本都是些平常琐事，陆仰却听得津津有味。
“哇塞！风铃竟然还在诶。”陈幸惊喜地捂住嘴巴，兴奋地指着头顶的风铃。
她抬手掀开了医务室前的帘子，门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陆仰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
如许多年前一样，陈幸笑着喊他：“陆仰。”
“在。”陆仰的语气也如当年一般温柔。
陈幸牵起他的手，陆仰反握住，此刻什么话也没说，但也足够了。
等风铃不再响了，陈幸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我还年少。”
时间拉回2014年春天，教室窗外绿叶层叠，小花园里的芍药开得正好。14岁的陈幸跟着老师来到城西初中听课，日落西山，一众人准备乘坐大巴返回学校。
陈幸跟在队伍最后，怀里抱着几本课外书，几位男生从她身旁飞奔而过，扬起一阵穿堂风，陈幸侧头正好对上男生澄澈的目光。
“陆仰！干嘛呢！等会儿球场没位置啦！”前面的男生说。
“来了。”陆仰反应过来继续走，走了两步他回头再次看了眼那小小身影，校服规矩地穿着，马尾辫甩在身后，转头和朋友交谈时露出那张秀气的侧颜，很可爱。
他脑中浮现出刚才对视的情景。
这是年少的模样。
所幸，半池春水与城花，他们正是水木年华。
——【2024.11.16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路途回首热烈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