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没有嘴巴》我就想要个名字

9、上学第三天 一天照

　　一天照常过去。贺铭警惕了半晌，看沈清清竟然真的和个同桌一样，只在课上课下说说悄悄话，也没有再神出鬼没，便不管她了。
　　放学，他照常去拉面馆吃了一餐，还碰到了那个泥巴怪大妈，去打了招呼。
　　大妈顶着一头烫卷的短发，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领着不愿回家的小孩，笑得眼角纹紧起，脸皱巴巴的。
　　和常人无异。
　　贺铭看了一眼小孩，想这个是泥巴怪还是真人。
　　“我没法告诉他。”他想，“那就不应该管他们。”
　　“……”但是。
　　贺铭左右看看，除了他们仨什么人都没有。
　　他盯着小孩，小孩看他。
　　他继续盯着小孩，小孩不安的拉了拉奶奶的衣角。
　　他还是盯着小孩，大妈绷不住了，莫名又警惕地瞅着贺铭。
　　氛围逐渐凝重。
　　“我可是救世主，一个泥巴怪被发现就代表许多泥巴怪尚未被发现，泥巴怪不属于我所爱的常理生物，那种东西没有智慧。”他郑重地思考，“于世界而言，泥巴怪也是必须要除掉的。”
　　说干就干，他在大妈惊恐的目光里一把拽过小孩，在执行下一步时右手左腿双双抽筋。
　　大妈赶紧又把小孩拉过来。
　　“你们——呃！”贺铭咬了舌头，又顽强开口，“n”
　　“你好抱歉打扰一下。”表情很臭的年轻男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礼貌打断，“我想去明华大楼，可以问一下向哪边走吗？”
　　“有点儿远，我听人说往南十字路口左拐走一阵再向南看好像就可以看到大楼尖尖。”大妈回答，松了一口气，悄悄把小孩往身后挡了挡，趁那人没走，赶紧上楼，“旁的就不晓得了，你问这个学生吧，小铭喜欢四处逛逛的，是吧？”
　　她朝贺铭笑笑：“时候不早了，小孩得写作业去了，你天天的也早点儿回去。”
　　小孩乖乖跟着走。
　　顶着脸很臭的男人的注视，贺铭点点头。
　　“谢谢姐！”男人先向大妈那喊了一声，然后向贺铭点头示意，“可以麻烦你再详细说下怎么走吗？”
　　“去那干啥啊？”贺铭问得男人一愣，表情莫名显得更凶。
　　“听说那里新物件儿多，买礼物最合适。”
　　“哦对。”贺铭点点头，不见外地靠过去，“我就喜欢天天在那里逛，稀奇玩意儿可太多了。”还有很多玻璃。
　　“那……”
　　“你叫啥名字啊？”
　　男人犹豫地开口：“孟亦知？”
　　“孟哥。”少年干脆开口，熟练得让孟亦知有些迷茫，“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嗯。”
　　“打哪里来的呀？”
　　“庄州。”
　　没听过。贺铭沉思两秒，没啥印象，不过正常，他也就对自个儿待的省市熟悉。
　　“外省的啊？”
　　“……”孟亦知沉默，“隔壁市。”
　　哦。
　　贺铭面不改色地继续套近乎：“那倒挺近，来旅游的吗？坐啥来的？”
　　“明华大楼的稀奇玩意儿多是多，但真要论特色产品，还得是隔两条道商业街——”
　　“只是买个生日礼物而已，可以跟我说说路怎么走吗？”孟亦知忍无可忍，说了两句又软下来，“麻烦了。”
　　“是来工作的。”
　　“哦哦什么工作啊？”
　　“……你！”男人挂着很臭的脸生窝囊气，“医生。”
　　“什么——”
　　“精神科的医生。”
　　“哦。”
　　“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孟亦知问。
　　贺铭砸吧嘴，闹了一通心满意足：“开车来的吗？我跟你一块去。”
　　“……啊？”
　　“指路啊，那边儿路复杂的很，又是天桥又是地道的。”
　　“可刚刚那姨说能看到大楼尖——”
　　“那可是我们市里最高的建筑，你不是来工作的吗，这都不知道？”
　　孟亦知不说话瞪着他。
　　“走吧？”
　　“ 去跟你爸妈说一声去。”
　　……
　　出乎孟亦知意料，那个自来熟小孩的家长交付给他一种令人恐惧的信任，连具体联系方式都没确认就让他带着孩子出去了。
　　……他其实打算让小孩家长打消小孩念头来着。
　　“你叫什么名字？”孟亦知开车有一会儿，问。
　　“哇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带我出去——”
　　“……那个大姨叫你小明。”
　　“那孟哥也就叫我小铭吧。”贺铭往后靠，“我姓贺，叫贺铭。”
　　孟亦知点点头：“以后别随便上人车，多危险。”
　　“孟哥是好人嘛。”贺铭无赖道，“向左拐——对，话说孟哥啊。”
　　“嗯？”
　　“医生不是很忙吗？”
　　“还行，而且我请了假。”
　　“难道不应该假期还会被喊回去那种吗。”
　　“……”
　　聊了一路，贺铭越发觉得这家伙不简单——他竟然没在镜子里见过这个人！
　　长相年轻帅气，身材高挑，发色红得像干掉的血渍，还挂了两个尤其显眼的方形耳坠。学识渊博，性格反差，有个文雅的姓名，似乎还有点儿封心锁爱。
　　这种家伙铁定是剧情里的重要角色啊！
　　可他说自己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年了，怎么就没有见过呢？贺铭心里纠结。
　　真是普通人？
　　“我觉得哥你不像个普通人。”贺铭决定直接开口问，“你是什么人？”
　　“……”孟亦知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
　　“我都知道了。”贺铭深沉道，“你不必再伪装了。”
　　“你这……”贺铭抬手，止住孟亦知的话语。
　　“别急着着反驳，我想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孟亦知选择放弃。
　　“到了，下车。”他迟疑了一下，在车里翻出一张小纸条，写上号码，递给贺铭，“喏，这个给你，有空去我工作的地方找我玩也行，顺便就……了。”
　　贺铭高高兴兴的接过来。
　　转头从楼玻璃向内瞧见两个胡子花白戴眼镜的老先生指挥一堆小青年忙七忙八。
　　“都小心着点儿！那精神病身体壮着呢！敢从三楼跳停车场——我就说电网2.3米根本不够！”
　　“这精神病倒给人身子骨也倒掇起来了——我有什么办法那什么特异处理科不给出钱还敢叫我们关这几个怪物！”
　　“回去就去申请经费！”
　　两位老人一边骂骂咧咧地指挥一边说小话，后面青年们看起来像官方的人，干着活也在叽叽咕咕说话。
　　“抓谁呀？”
　　“不知道，听说是个男的，精神病人。”
　　“那怎么这么严肃？明明路线地点都清楚着呢，难不成是个拿刀砍人的危险分子？”
　　“不是上次抓那人抢了一辆车走吗，后面路线图也没了，光知道他肯定会来这，这次要抓不到，路线推测就难喽。”
　　“按理来说应该要来了，可别唠嗑了！”
　　贺铭歪头思考，谨慎地打量身边人。
　　“怎么不进去？”孟亦知坦然回望。
　　“你是医生？”
　　“嗯？”
　　“精神科？”
　　“嗯。”男人点头，疑惑问，“又怎么了？”
　　“我就是忽然想到，”贺铭继续看楼内各种布置，“你当时咋不用手机导航啊？”
　　“忘带了，不然我也不会专门问你们了。”孟亦知叹气。
　　“忘带了？那你来买东西？”
　　“嗯——车里刚好有些现金。”孟亦知语气轻松地说，“侥幸侥幸。你呢？到底想问什么？”
　　贺铭无辜地笑笑。
　　“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掉头，从哪来回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