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与礼》阮雾卿

38、生日快乐 你的幸福就

　　1
　　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只有生日才能去做的，但生日这个概念太特殊了，我想要足够特别的一天来匹配这份特殊。
　　我们一起做过太多太多，以至于无论再如何苦思冥想我也没法定下那天的行程。
　　于是我又想，为什么一定要是特别的一天呢？明明对我来说，你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啊？
　　我们在这天一起赖床，在夜灯昏黄的光线下、在温度适宜的被窝里抱作一团，不关心别的东西，感受彼此的温度和气味直到日光穿透窗帘。
　　该起床了，他这样对我说。
　　不知道今天会不会下雨？——不过就算下雨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窝在客厅，伴着雨声用投影仪看一场电影，看什么呢？喜剧？动画？或者去找一部评分极低的恐怖片边看边笑？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够消磨。

　　2
　　无论如何，我还是坚持生日必须有蛋糕。
　　电影放到一半时我的思绪就已经顺着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蛋糕店一起飘走、升空、化成一摊粘稠的奶油糊满心脏。
　　齐司礼，我们去做蛋糕吧？我用胳膊肘捅他。
　　是谁吵着闹着要看电影的？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认命般站起来，抓住我伸出的手，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3
　　我们俩站在厨房里准备做蛋糕。
　　他还是坚持不让我动手，我不满地在旁边转圈圈，嘴里嘟嘟囔囔地抗议道我不灵机一动是时候还是可以的！
　　抗议无效，齐司礼铁面无私，我只能遗憾地拿着水果边切边吃，他正在打发奶油，头也不抬地说你再吃下去我们就只能吃没有水果的蛋糕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我笑嘻嘻的伸手将一块切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我们可以用饼干代替嘛。

　　4
　　经过一顿热火朝天的忙活，抹茶可可饼干水果蛋糕终于出炉了。
　　我正试图在上面画点东西，但修修补补还是很丑，最后干脆破罐破摔往蛋糕表面的抹茶奶油上淋了一层巧克力。
　　他也不帮忙，就在旁边笑我，在我终于恼羞成怒踩你一脚时才悠哉悠哉地握着我的手，用白巧克力在上面填出互相依偎着的狐狸和猫的轮廓。
　　我看着蛋糕，沉思片刻，问，是不是放到晚上配蜡烛才更有氛围感？但我现在就想吃。
　　有什么区别？他把蜡烛递给我。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区别。我认真地拿着还没用完的抹茶奶油往他脸上蹭，你现在是只花脸猫啦！

　　4
　　我们两就这样拿奶油面粉当武器打起来了，我微输，因为一看见他的脸就憋不住笑，被他用面粉蹭了好多下，遗憾退场。
　　微赢的他正抬着我的下巴给我擦脸，但因为他的脸上也糊满了绿色的奶油和白花花的面粉，我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就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被敲脑袋后还是憋不住笑。
　　擦完后的脸也不算太干净，但没关系，我点燃蜡烛，看着他闭眼许愿。
　　蜡烛被吹灭，我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是说出来就不灵了吗？他笑着看我。
　　你可以说一个我能做到的愿望，这样我就能给你实现啦！
　　他故作思考，招手让我离得更近些，说，亲我一下吧。
　　我不明所以地亲了他一下。
　　好了，我的愿望实现了。他说。
　　什么？我大惊，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我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好吧。我凑过去，黏糊糊地贴着他，一只手摸到沙发缝隙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现在是不是到礼物环节了？
　　打开来，里面是一对昙花样式的耳环，花瓣中间簇拥着一颗璀璨的黄宝石。我拿着其中一只放到他的眼旁，说，我看到这颗宝石第一眼就觉得它和你的眼睛很配，想了很久能做什么，实在头疼，最后拿去镶耳环上了。
　　而且我实在想不到能送你什么了，我说，总觉得没有什么足够特别的礼物能够和你相配。
　　他说，没必要勉强自己。
　　我摇摇头，只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才会在意这些——生日所代表的意义很重要不是吗？无论是世人赋予它的意义还是你对于我的意义。你在这天降生，而我也因此才能在广阔世界中遇见一个你——虽然今天并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生日，但我想你既然选择了这个日子，那应该是喜欢的吧？
　　所以生日快乐，齐司礼。
　　对我来说，记住你的生日与绞尽脑汁挑选礼物从来都不勉强。
　　我很高兴。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因为我而笑。
　　你幸福吗，齐司礼？
　　那我高兴的事又要多一件了。
　　齐司礼，很高兴你能因为我而感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