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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八章 我不是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吗? 帝川蓦地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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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川蓦地抬头,然而他的眼前除了那棵屹立在天地间的丹木神树之外,别无他物,帝川定了定神,“你这么在乎周灵心里有谁,不知道的还以为放不下他的是你呢。”说话间,他手心的火苗猛地蹿了出去,红莲业火将幻境一把吞噬,眼前顿时化作一片火海,帝川的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巨大的祭台,祭台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跪拜的人,帝川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等等!
这不是他方才下落时看到的阵法吗?他还记得周灵曾经说过,被抓到这里的这个人是他愿意与之交换,代为受过的一个人。帝川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爽,但此刻他更在意那个人是谁。
周围的场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高台之上绑着一个面目模糊浑身鲜血的人,那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被挂在祭台上,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流下高台,和底下不断朝拜的人身上流出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带着无边的陈腐和邪恶气息的火燃烧着,炙烤着,祭台上那个人张了张嘴,却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帝川心神一震——那个人,居然是时婴!
那个少年看着比幻境中的时婴要小一些,面容稍显稚嫩,但仍然能看到曾经鲜艳热烈的眉目,只是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早已被折磨的失去了光彩,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远方,帝川看着他的嘴巴动了动,看口型依稀是叫着白泽的名字。
“这万具生魂的鲜血与怨气能将人的神魂彻底侵蚀,即便是…再清正刚烈的神魂,都难逃此阵........”周灵的话蓦地在耳边响起,帝川眼前浮现的出周灵的背影,那个孤拔又寂寥,仿佛独行了数千年的背影,那一瞬间帝川突然感到心脏的部位狠狠的抽痛起来......怎么会呢,他疑惑的想,他明明,没有心......突然,祭台上的火猛地拔高了数丈,被架在高台上的人痛的想要蜷缩起来,但因为身体被紧紧的绑在祭台上而无法移动分毫......帝川听着他嘶哑的痛呼......因为声带受损,声音经过喉咙像是狂风卷过枯枝的悲鸣......帝川仿佛能感觉到他身上无穷无尽的惨烈痛苦,连带着他的手脚都仿佛被融化,被炙烤......
这种熟悉又令人烦躁的感觉,帝川有一瞬间的混乱,分不清被绑在祭台上的人是自己还是时婴........天际最后一丝光线隐匿下去,高台下密密麻麻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了声音,他们以诡异而扭曲的姿势匍匐在祭台下方,面容却统一朝向高台上的人,帝川能感觉到祭台上时婴的魂魄正在被缓慢的腐蚀,被寸寸撕咬侵蚀........无边的黑暗像是要把他拉近深渊里。
忽然,他听见祭台上的那个少年轻轻的吸了口气,很奇怪......这种时候他居然能感觉到时婴的想法,时婴居然......并没有渴望任何人来救他,他…并不希望白泽能来。
凡是进入这个阵中的人,都不能避免被吞噬入魔的命运,所以,他不希望白泽出现......时婴能感觉到魔气顺着高台攀爬上来,一点一点吞噬他的身体和灵魂,从双脚到膝盖,从手腕到胸腹,再到心口......时婴轻轻的吸了口气,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了......他最后望了一眼不周山的方向,然后......缓缓的凝聚起心神,帝川能感觉到时婴的心脏一阵剧痛,灼热的、几乎要撑破身体的力量汇集到心口,那一瞬间疼痛麻痹了所有的感官,帝川的大脑一片空白,剧痛像跳动的火焰,撕咬着他的每一寸心神和灵魂,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魔兽暴怒的犼叫,帝川循声望去,眼瞳被火光刺的猛然一缩,他看见祭台上的人化作一团火光,那火焰比高台上燃烧的堕魔之火要明亮炽热得多,火焰燃烧着时婴的身体,将他身上那些怨气和鲜血所化的魔气燃烧殆尽,时婴的身体也在这火焰中慢慢变得透明,他的身体开始缓慢的虚化,唯有心脏那一处迸发出刺眼的火光——为了不让自己堕入魔道,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神魂!
“时婴——!”半空中传来白泽绝望的嘶吼,接着一个人影猛的闪过,直直扑向那一团火光,火焰瞬间吞没了白泽的身体,帝川心神剧震,刹那间他只来得及伸出手抓住白泽的手臂,火光里的人回过头,唇角诡异的弯起,对着他笑道,“你是想救谁…呢?”
帝川悚然一惊,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拉进火海中,那个“白泽”的左手突然化掌为刀,狠狠的捅进他的心口之中!
“噗!”一声鲜血四溅,那“手”在他的胸口收紧,五指紧紧的抓住他的心脏,“哈......”那个嘶哑沉缓的声音感叹道,“终于抓住你了,冥王殿下。”帝川骤然失去力气,脸色出现瞬间的空白,紧接着,眼前的幻境崩塌,帝川整个人被架在祭台上,山洞底下,无数枯骨齐齐抬起黑洞洞的眼眶望上来,黑血自他们的七窍中流出,沿着诡异的脉络连接起尘封了数千年的封印,三千年前未完成的“屠灵大阵”再度运转起来。
这变故几乎发生在转眼间,让人来不及反应。抓住帝川的人影身形急剧膨胀,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面似骷髅,额间和双颊生出獠牙的青面巨兽,魔兽五指化作利刃,几乎要将帝川的心脏生生的剖出来!
然而他五指收拢,忽然疑惑的抬起头,“你怎么.......”
话未说完,上一秒还脱力的人突然一把扣住它的手腕,帝川抬起头,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这么喜欢捉迷藏,好玩吗?”
“什......”它话未说完,被帝川扣住的手腕处突然暴起滚烫的红莲业火!而几乎就在同时,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刚刚亮起的“屠灵大阵”封印上的光芒一瞬间暗下去,周灵的身形倏地出现在犼兽身后,手上长鞭卷住魔兽的脖颈,接着长鞭之上真火涌现,几乎在刹那间,红莲业火和辟邪真火同时吞噬犼兽的身体,魔兽剧烈的挣扎起来,剧痛中的嘶吼震得山石欲碎,连脚下的地面都隐隐发出悲鸣。
帝川被火光刺的眉心一跳,他出手又快又狠,在魔兽砸向地面的同时业火也几乎烧化了犼兽的最后一缕残魂,一眨眼的光景之后连个虚影都不剩了,帝川落到地面上,随着火光渐渐消失,数万具骷髅跟着化成了漫天的荧光,逐渐消失在山洞中。
周灵扶着山壁旁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仰起头,幻境中高高的祭台随着万千荧火在火光中慢慢消散,那个满身是血眉目鲜艳的少年也再一次消逝了。
他看着祭台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手腕轻轻一动,红色长鞭化成红绳,又回到了周灵的手腕上。
“这就是时婴送你的‘七叶莲冠’?”帝川在旁边站了半天,没走过去,他纵然心里讨厌时婴,却也敬他为白泽所做的一切,帝川目光在周灵手上停顿了一刻,又看向他肩头还在流血的伤口,“堂堂上古神兽,被一缕早该死透的残魂搞得这么狼狈,”他走过去扶住周灵,“没事吧?”
他本来是想让周灵回神,当然也有一部分对于周灵怀念旧人的不爽感在作祟,谁知周灵听了这话,眼神一顿,抬起头盯着帝川,“你怎么知道?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你的心魔......”
“我不会有心魔,”帝川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根本没有心,所以不会生出心魔那玩意儿。”所以犼最后才会不可置信,因为它最后那一击根本就没有伤到帝川,他把在幻境里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低头看着他,“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看到你的心魔?”
周灵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处,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开口道,“犼本来就只剩一缕残魂,以它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开启两重能够迷惑人心的幻境,所以他利用你的好奇,用为我编织的心魔幻境为饵,伺机再把你拉入其中了吧。”周灵的视线有点模糊,这具身体虚耗的太过,即便有帝川的血也不能完全补足他亏空的血气,他撑在山壁上的手一软,捂住嘴,但还是有血从他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周灵!”帝川伸手过去扶他,却被周灵一把抓住手,他咳了两声,才抬起头问道,“朱厌......咳,根本不在这里,帝川......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帝川微微一挑眉,“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你是地府冥王,对魔气的感知异于常人,所以......你应该早知道这地底下有东西......咳,”这一路走过来,根本没有朱厌的气息,帝川恐怕在杀死赢勾的时候就察觉到这地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但他一直不动声色,还故意把周灵再次引来了这个地方,周灵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为什么?”
帝川神色不变,低头撕了一片衣服给周灵把肩膀上的伤口绑起来,“我想多了解你一点,顺便跟你多待一会儿,”他微微低头靠近周灵的耳边,错眼看去亲密的仿佛一个拥抱,只听帝川说道,“我不是说过......我对你很感兴趣吗?”
周灵微微一怔,帝川话说的云淡风轻,嗓音里甚至还带一点的笑意,然而周灵却能看出来,帝川的眼底深处分明有着一种更加顽固而霸道的,更加隐秘的情绪,被他划入领地的人,帝川会想发设法掏干净他的一切,直到对方完全被他掌控,这种刨根究底不留一丝余地的性格,是因为从前在红莲业火中与群魔共处,狡诈和隐瞒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呢?还是因为他在遭遇背叛之后根植于灵魂深处的警惕呢?大量失血让周灵的目光有些涣散,周灵极力抬起头望向帝川,后者面容英俊笑容蛊惑,他弯腰将周灵打横抱了起来,大步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