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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篇帖子 ...

  •   众人循声将目光转向男客处,只见筵席里一位白衣书生站了出来,是对许多人而言十分陌生的面孔。

      那名书生微微躬身,抱拳作揖,温声道:“在下先前游亭时,恰见此小娘子手捧画卷从曲水亭一路行出,手上并未瞧见任何软玉。”

      丘栗看去,那书生身材长挑,俊眉目秀,髻上一支翠玉发簪,颇有文人儒雅风姿。她也遥遥福了福身。

      阮双燕见状登时怒从心起,她本想在众人面前堕了丘栗脸面,以报上回在项世子面前出糗的仇,哪成想跳出了个搅局的。

      她斜乜那位书生,凉凉开口:“你可知要为出口的话负责?”

      书生颔首,客气地勾起嘴角。
      别人怕她阮双燕,他可丝毫不怕。

      阮双燕眯起眼眸,嗤笑道:“只你一言也做不得数,郑小姐可瞧见了软玉,何以笃定丘小姐无辜?”

      蒋二小姐夹在筵席中简直要渗出冷汗了,两边都是无法轻易得罪的人,她无法直言相帮,否则说不准会给伯府带来麻烦。

      就在这时,另一道出乎众人意料的身影也站了出来,湖蓝锦袍,浅金鞓带,墨发飞扬,眉目疏朗间可见恣意神俊。

      项长逍看了一眼女宾席处,淡然开口:“我在飞云阁里曾见丘小娘子一路手捧画卷,手中无甚玉佩。”

      丘淮将惊诧又感激的目光投向友人,方才项长逍与书生一同出声时他便感到讶异,而在那书生站出后,项长逍便低垂了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各席上的宾客霎时傻眼了,出声之人可是项世子?

      他一向甚少参加聚会,今日出现在威远伯府明里暗里吸引了诸多注视,但慑于他周身散发的疏离,未有多少人前来攀谈,眼下竟会为了这位丘家小姐出声?

      阮双燕此时揪紧了衣袖,瞳孔微缩,面色发白,怎会是项世子......

      是了,听闻项世子与丘府世子关系良好,定是丘世子请他出头的......

      想通了关窍,阮双燕掩去眼中的惊愕,不甘地抿了抿唇,项世子出头,今日看来是无法下了丘栗的脸面了。

      她乜视一眼身侧的郑小姐,郑小姐发怵地接收到了她的意思,抬起头来怯声怯气开口:“那......应是我看错了......”

      焦灼了半晌的蒋二小姐终于能出来打圆场了,天知道她方才见这两人对峙时心头多慌:“既如此,原是一场误会罢了,我这就遣人继续帮阮小姐找寻玉佩,诸位尽可继续用膳......”

      阮双燕满腔愤然无计可施,只想径直离去,却在余光瞥到项长逍身影时硬生生抑制住了离去的念头,低沉着脸坐在了另一侧的空置席位上。

      周遭众人也恢复了活络,但丘栗此处的席面依旧气氛凝结,众人只能闷头用膳,谁都看出阮双燕的脸色有多么臭,无人敢出声触她的霉头。

      阮双燕在高门之中一向名声不好,还格外记仇,被她盯上了可要惹得一身腥。但其身后有着声势显赫的阮贵妃撑腰,许多人纵使恨得牙痒也无可奈何。

      另一头的男客席案上,在众人谈古论今的纵谈声中,丘淮为项长逍斟了一杯好酒,笑道:“没曾想你还会为我妹妹说话。”

      “无妨。道出实情罢了。”项长逍夹起一块糖酥放入碗里,神色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慵懒。

      丘淮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女席,温声开口:“她许久不曾赴宴,今年来头一回出席就碰上了麻烦,还是要感谢你。”

      项长逍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未置一言,只低头啜饮着杯中酒酿。

      有人吃得宾主尽欢,有人吃得味同嚼蜡。不过丘栗可不在意他人眼光,轻舀浮着细腻泡沫的五味蟹子汤,咬破嫩滑焦红的蜜炙蒸鹅肉,还与孟恬一同交流起用膳感想。

      在此等诡异的筵席氛围中,众女总算坐立难安地进膳完毕。
      而后便是自如行动,大家或是组织诗会,或是一道赏花,总之纷纷逃也似的四散开来。

      蒋二小姐担心丘栗受了委屈,见其不去参与诗会雅集,便陪同她在府内消食闲逛。

      一言一语中不知不觉漫步到了伯府后院地界,墙角的兰花在丝丝秋风中轻轻摇曳,带来阵香扑鼻。

      行至一道院落外,却听里头似有什么撞击门窗的闷声响起。

      丘栗有些疑惑,却见蒋二小姐脸色白了白:“许是府里的猫在作祟......”
      说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咱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处,如此那猫就不会伤人......”

      话音一落,院落里的闷声愈响,蒋二小姐脸色愈发僵硬,不由分说将丘栗二人带离了后院地界,而后朝二人匆匆告罪,便与丫鬟慌忙离开了。

      丘栗在与孟恬的对视中看到了彼此的诧异。

      算了,大抵是人家宅邸里头的私事,谁家又没几桩不足为外人道的事呢。

      丘栗也不做过多好奇,同孟恬继续信步闲逛,将方才异样抛在身后,有说有笑地议论起吃席期间的人和事。

      “丘小娘子!请稍等!”

      忽然,丘栗被人叫住了,转身一看,原是那为她说过话的白面书生。

      丘栗感到有些突然,但还是恭而有礼地作揖:“今日还未感谢公子的仗义执言。敢问公子贵姓?”

      “无碍。在下名为严禄。”严禄微微笑起,轻轻摇了摇手中一把素扇,“见小娘子被恶意中伤自是要挺身而出的。”

      丘栗客气回道:“若公子日后有事相求,小女亦不吝相帮。”

      却见严禄弯起眼睛:“确有一事。”

      丘栗顿了顿,她方才亲口说要相助,自是不好拒绝的。

      “我近日恰在寻求佳人入画,不知丘小娘子可愿入我画中?”

      丘栗诧异地抬起了头,撞上严禄黑亮含笑的双眼。

      严禄看出她流露出的犹豫,温声解释道:“在下先前见丘小娘子在花海间徜徉之景甚美,只觉若不入画甚是可惜。仅需丘小娘子在青石板边伫立一刻钟,我以淡墨勾勒出五官即可。”

      他还善解人意地补充:“若丘小娘子感到不便也无妨。大可推却。”

      这下丘栗倒是不好婉拒了,她只得颔首答应。

      严禄在一旁的亭子里取出画轴,正待研磨作画。

      澄空万里,云霞飘浮,身着紫杉的佳人与花簇相映成趣,在暖融天光下宛若金黄缎锦中的一株丁香。

      本是良辰好景。

      就在这时,变故徒生。

      一位钗发散乱、满脸泪痕的女子跌跌撞撞地闯入这一片景致,扑到严禄面前,声泪俱下:
      “二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二郎——”

      严禄愕然放下墨笔,一手慌忙扶住那女子:“小娘子,恕在下不识得你。”

      那女郎却愈发涕泪交零,在破碎的呜咽声中断断续续诉说着什么,严禄只能无奈地拨开她攥紧自己胳膊的手。

      忽然,那女郎瞧见了不远处的丘栗,眼中顿时浮上凄惶和狂乱:“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她才不要我的!”

      她顷刻间转头踉跄扑向丘栗,好在丘栗有所准备地往后退了几步。

      所幸此时蒋府护卫和婆子匆匆赶来,一同前来的还有脸色慌乱的蒋二小姐,命令婆子将那女郎制住了。

      蒋二小姐苍白着脸不住地对在场诸位致歉:“实乃对不住,长姐近日染病得了癔症,头脑不甚清醒,本在养病,却因府里看管不利让她跑出来,为诸位造成惊吓实属抱歉。”

      蒋二小姐将身后小厮捧着的锦盒一一奉给几人:“此乃我府给诸位的赔礼,惊扰诸位雅兴,乃我府疏忽大意。”

      话已至此,几人只能一边说着“无事”一边收下了伯府赔礼。

      虽然丘栗本能地察觉有什么异常,但别人的家事她也无从置喙,何况伯府态度实在良好。

      孟贞和丘淮听闻蒋家长女犯病后冲撞丘栗,急忙前来查看情况。

      孟贞心疼地抚了抚女儿双鬓,只见她双眸放空,一副思绪凝集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婆子钳制着蒋大小姐往外走的同时,蒋大小姐却挣扎得更厉害了:“放开我,我要和二郎走!”

      她双手挥动得厉害,婆子也怕伤了她,略微松了些力度,但蒋大小姐却趁机挣开了钳制,一头哭喊着扑向严禄:“二郎!我不会记错你的!你带我走吧——”

      严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苦笑着望向蒋二小姐:“这......”

      蒋二小姐只能亲自上前拉开长姐:“阿姐,他不是你那二郎......他第一次来府上,你怎会见过他呢......”

      动静甚大,蒋三公子也被引来了此处,在他身边一同前来的还有一脸漠然的项长逍。蒋三公子皱了皱眉,直接吩咐护卫将蒋大小姐绑了起来。

      本来事情就该结束了,但丘栗还是觉得有哪些不对。

      她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异常的,蒋大小姐犯了癔症,将严禄视作自己的情郎......

      恰好秋风送来扑鼻花香,馥郁幽雅,氤氲出沁人芳馨。

      不对,不太对。

      丘栗忽然灵光一闪,在蒋大小姐朝她扑来时,她身上的熏香分明与严禄身上的如出一辙。

      那是日积月累的熏香,绝非一朝一夕沾染而成,二人身上的气味别无二致。

      正兀自想着,却见这时,项长逍拿出了刑部令牌。

      不做过多言语,只径直吩咐护卫将严禄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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