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字情书》淮续

63、亲爱的本

　　周五放学后，罗怀特告诉本吴晨，他去翔飞有事，就不一起回家了。

　　“呵，正好，我也去翔飞。”本吴晨不满意地说，“你去哪儿都不喊我，亏我还想邀你一起去。”
　　“哪次没喊你？”罗怀特哭笑不得，“我今天是有事，你有事吗？”
　　“不就是买书嘛。”本吴晨回答的理直气壮，“我也要买书。”
　　“买书就喊你了。今天阿姨生日，我想去看看她。”罗怀特说。
　　“哦。”本吴晨说，“走吧，先去书店，再去你阿姨家。”

　　走进书店，长发女孩正低头收银，短发女孩盯着他们看了看，把罗怀特看得有点脸红。本吴晨落落大方地朝她微微一笑，愣是把人家女孩给笑脸红了。

　　经过网络区，罗怀特停步看了看，依然没看见《深海日记》。
　　一个红衣男子从不远处经过，看见本吴晨，摆了摆手就走过去了。
　　“这个就是天赐的好肌友。”本吴晨说，“也是这儿的店长。”
　　他补充说，“我和他不熟，只去天赐那儿见过几次。”

　　罗怀特有点乐：“不熟还天天来这儿买书。”
　　本吴晨急了：“我以前都是去日月城，是你每次拉我来的！”

　　罗怀特绷不住了：“笨蛋，逗你呢。”
　　本吴晨也乐了：“好啊你！”

　　罗怀特看了一眼走远的背影，继续逗他：“长得挺帅的，养眼。”
　　本吴晨的脸垮下来了。
　　罗怀特补充一句，“能有你十分之一帅了。”
　　本吴晨又乐了，作势要打他。

　　罗怀特连忙岔开话题：“你说我们来了有好些次了吧，以前怎么没见？”
　　“可能没注意。”

　　刚想向前走，本吴晨又拉住他，示意他看后面。罗怀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长发女孩向他们走过来。
　　“猜猜，找你还是找我的？”本吴晨笑嘻嘻的。
　　“自作多情。”罗怀特白他一眼，“这是人家的书店，人家到哪儿是人家的自由，就一定是找你的？”
　　“不一定找我。”本吴晨嘿嘿一笑，“找你的可能性更大。”
　　罗怀特不想理他了。

　　正想去资料区，长发女孩过来了：“你好，能和你单独聊几句吗？”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罗怀特，明显是对他说话。
　　本吴晨露出“对吧”的表情。

　　“对不起。”罗怀特直接拒绝。
　　心里纳闷，她不是知道他是Gay吗？不是要求证他和本吴晨的关系吧？

　　长发女孩急了：“我有事。”
　　罗怀特：“你请讲。”

　　本吴晨嘿嘿一笑：“我找资料，你们慢慢聊。”
　　“欸。”罗怀特想阻止，这笨吴晨倒好，不够意思地扔下他就走。

　　“你是想买《深海日记》的小哥哥吧。”长发女孩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是。”罗怀特承认女孩记性是真的很好。
　　“我都等你半个月了。”
　　“额。”

　　“你还要吗？”
　　“要的。”罗怀特很惊喜，刚才一定是他漏看了，所以她才提醒他。“谢谢你啊，你还记得。”
　　罗怀特的目光又扫向书架。
　　“哈哈，不用谢。”长发女孩笑，“我记得你是因为你长得帅。”

　　这话也太直接了吧。
　　罗怀特有点窘：“哦。”
　　长发女孩笑得乐呵：“书没在收银台放着，我帮你取来。”
　　哪能让人女孩去取，罗怀特当然感谢着，和她一起走向收银台。

　　长发女孩取出一本崭新的《深海日记》递给罗怀特。
　　“一会一起付款吧。”
　　罗怀特想当然以为这是再版重印的，长发女孩帮他留了。于是道谢：“谢谢你替我留了一本。”
　　长发女孩脸红了：“别谢错人了，不是我。”

　　“是我们一同事。”短发女孩解释，“她帮朋友多买了一本，哪知朋友已经买了。听说有人要，就拿了过来。”
　　她补充说，“她上学去了。”

　　再次道谢后，罗怀特去资料区找本吴晨。两个女孩又开始闲聊：“明明可以走时再喊人家的。”
　　长发女孩：“和大帅哥讲话的机会不能错过嘛。”
　　“我就知道。”
　　“反正他男朋友又不会吃我的醋。”

　　男朋友。
　　罗怀特的脸又红了。
　　目前指令：好朋友。

　　见到本吴晨，罗怀特脸上还红晕未消。
　　“呵，脸红了，害羞了。”本吴晨递给他两本资料，“给，拿着。”
　　看到他手中的书：“怎么回事？”
　　“看你有这本书，就想买来看看。”
　　罗怀特注意到本吴晨的羞涩笑容，是也想到了初遇的情形吧。他甜甜一笑，又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喜欢你。”本吴晨调侃，“明知道等会要付款，走时再给也不晚嘛。”
　　罗怀特无奈。
　　“也不避嫌，还跟人家有说有笑的，下次注意点。”
　　“知道了——”
　　要不要告诉本吴晨女孩们的真实想法呢？

　　阿姨生日，也不好给她买什么，罗怀特本来想去购物城，给弟弟妹妹们买些东西。正好到书店了，就给李笑笑挑了几本图书，给双胞胎挑了几个小玩具。
　　本吴晨拿起一大一小两个拼图，也不等罗怀特发问，先说道：“没事消磨个时间。”

　　消磨时间？高三了喂学霸君！
　　他看课外书时间都压缩了。

　　事先讲好各付各的款，两人也不再为这事拉扯。他们临时起意来书店都没带畅读卡，女孩记得这事，先给他们打了折，晚点将畅读卡拿来刷一下就行。
　　本吴晨当然又将罗怀特调侃一顿，说是下次见面又安排好了。

　　走到新新文具店门前，本吴晨停下来。
　　“就是这儿，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那天，他们的单车结缘。
　　罗怀特调侃：“你车链子坏一次就得了，又坏一次，我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忙了。”
　　“为什么？”
　　“老是撞见别人的掉链子时刻，你觉得很好吗。”

　　本吴晨笑起来。
　　“别提了，我的尴尬症都犯了，我心想，你怕不觉得我是故意的吧。”
　　“不会，你那么笨，再坏几次也正常。”
　　“嗯，就是很笨。”

　　“有点笨的学霸君，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引起公愤的。”
　　“只要你不愤就好，我管他们别人。”
　　“原来你是这样的学霸君。”

　　他们将单车停好。
　　本吴晨漫不经心地说：“今天我很不开心。”
　　“对不起。”罗怀特也不问原因就道歉。
　　“知道为什么？”
　　“你说。”罗怀特以为本吴晨是指没喊他一起，便准备虚心接受批评。

　　“你买《深海日记》。”本吴晨说，“知道我有，你拿去就是了，还要专门买。下次不许这样。”
　　原来是这样。“下次不敢了。”罗怀特保证。
　　如果是别的书，他拿来就行，可这是简叔的书，他想买一本收藏。不过本吴晨装作不知道简灵犀，罗怀特也没有说破这件事。

　　“你要知道。”本吴晨凝视着他的眼睛，“我的，就是你的。”
　　“我知道。”罗怀特迎向他的目光，只一秒钟，视线又一起错开。

　　本吴晨将书包往上提了提，问道：“知道什么是爱吗？”
　　罗怀特一愣，将目光重投向他。
　　这是本吴晨第一次提起关于爱的话题。他是认真的吗？

　　今天的本吴晨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外面套着咖色牛仔服，少年感十足。
　　他低着头，脚下专注的走着十字。长长的睫毛低垂，嘴角有意无意的上翘，在春天柔和的阳光下，脸上的曲线尽现柔美。

　　第一次见面时阳光的本吴晨。
　　站在幸福小屋斑驳的光影里落寞的本吴晨。
　　海边肆意奔跑的本吴晨。
　　紧紧抱着大熊入睡的本吴晨。

　　每一次，都轻易打动他的心。
　　“本吴晨。”他轻轻地说。
　　“叫我本。”本吴晨说完，脸又红了，将书包又提了提。“请到书里寻找答案。”

　　李笑笑看到他们，走出来喊道：“哥哥。”上前牵住罗怀特的手。
　　“我呢笑笑？”本吴晨也伸出手。
　　“晨晨哥哥好。”李笑笑将另一手递过来。
　　本吴晨：“叫我小哥哥。”
　　李笑笑听话地改口：“小哥哥。”

　　罗怀特和本吴晨一人牵着李笑笑的一只手走进文具店。
　　真像一家三口。罗怀特脑海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轻轻咳了一声。
　　本吴晨用另一手，朝罗怀特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小叶阿姨正在忙碌，冲他们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罗怀特松开李笑笑的手，从书包里拿出图书。
　　“笑笑，这是我和小哥哥送你的。”
　　李笑笑礼貌道谢：“谢谢小哥哥，谢谢哥哥。”
　　“这是弟弟妹妹的。”他将小玩具放到空的婴儿床上，“爷爷带他们出去玩了吗？”

　　情人节过后，小叶阿姨让李叔开始工作，李叔放心不下她和孩子们，申请将长途路线换成了一天来回的短线，出车一天休息一天。
　　李爷爷这两年身体也不大好，但是挂念着孙子孙女，儿子出车那天，他就自觉过来照顾孩子们。

　　李笑笑开心地说：“是爸爸带他们去的。”
　　罗怀特说：“爸爸今天没出车吗？”
　　李笑笑说：“爸爸今天要出车的，但他要给妈妈过生日，就和刘叔叔换班了。”
　　这番恩爱又让本吴晨羡慕了好大一会儿。

　　小叶阿姨忙完走过来。
　　罗怀特和本吴晨同时说：“阿姨，生日快乐。”整齐地像是排练过。
　　本吴晨从书包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拼图，说：“这个亲子拼图，是我们送给阿姨的生日礼物。”

　　罗怀特这才注意到，两个拼图是一样的，不过一个大，一个小，真的是亲子拼图了。
　　“谢谢你，晨晨。谢谢你，怀特。”阿姨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架不住小叶阿姨和李叔的一再挽留，罗怀特和本吴晨留下来吃了晚饭。吃过饭，两人又在街上溜达了好几圈才各回各家。
　　洗漱后，罗怀特打开《深海日记》。惊喜的发现竟然是初版。在心里感谢了不知名的店员后，他开始看起来，很快便沉浸其中。

　　男主跟随妈妈去孤儿院，看到即将收养的男孩，他向男孩伸出手，男孩畏缩地伸出手，还没有握住，又跑开了。

　　接下来的故事，两人成为朋友，一起长大，双向暗恋，再后来是表白后的热恋。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愿意等。”

　　“如果我没有表白，你会等我吗？”
　　“会。”
　　“多久呢？”
　　“一直。”

　　罗怀特停留在这几行文字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就像本吴晨在问他，“你会一直等我吗？”
　　他自言自语道：“会。”

　　本吴晨法则
　　目前指令：好朋友。

　　他等待他的下一条指令。如果本吴晨一直不修改他的指令呢。
　　那么，我会遵循法则，一直等你。

　　合上书本，罗怀特掩卷沉思。
　　平淡而又深沉的爱，有人当小甜品来看，有人却透过故事，看到了爱情和生活的本质。

　　让罗怀特思索良多的，是本吴晨关于爱的问题。简叔是这样写的：

　　我们依偎在一起看一本繁体书。我指着繁体“爱”字，漫不经心地问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在心里帮他想好了标准答案：紧紧抓住一个人的心。
　　他坐直身体，认真地说：“你就是爱。爱就是你。”

　　本吴晨不明白，简叔难道也不明白吗，在爱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也不需要到书里寻找答案。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关于爱的回答。

　　对于罗怀特来说，爱是一个人的名字。
　　你的名字。
　　本吴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