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里都传我杀疯了》葭月廿四

5、第 5 章 树下共执扶

　　房间再次归于宁静，段扶安看着手中的淤青散去，只剩下些许红痕。

　　重新戴好护腕，段扶安试着活动了一下胫骨，倒是没什么大碍。

　　不影响自己练武就行。

　　从小，哥哥被说是武学奇才。而自己，却被说成是根骨不佳。

　　偏偏武学奇才的哥哥不爱习武，反倒是自己这个被说成根骨不佳的妹妹，凭借着一股蛮力，以及日复一日的毅力，练成今日成就。

　　严寒酷暑，院子里凤凰木开了一季又一季，自己从未有过片刻停歇。

　　想到这，段扶安不由自嘲地笑出声来。

　　偏偏是自己这股不服输的蛮力，武艺日渐精进。可这些落到天龙寺那群秃驴眼里，就又成了心性不佳。

　　段扶安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若不是忌惮天龙寺在大理，在皇室的地位，自己早就一把火烧了这破庙。

　　段扶安烦躁地闭上眼，半边身子倚在床头，不再想这些。

　　到底是自己这个哥哥机缘要好一些，出个门，不知道怎么就练就了吸人内力的邪功，比得常人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

　　等等……吸人内力？

　　段扶安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子。

　　这怎么和自己打探来的星宿派的功法有些相似？这星宿派在中原可谓是臭名昭著，哥哥何时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段扶安思考着，心中意动，人已经先出了房门。

　　却正巧撞见，院子树下，莲蓬拿着之前自己给的那根木枝，笨拙地学着段家剑。

　　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啊……

　　段扶安皱起眉，眸光微动，便抬手一指。

　　一股无形的内力落在莲蓬出剑的手上。

　　“啊！”莲蓬惊叫一声，手中枝条应声而落。

　　段扶安上前一步，看着落在地上的枝条，语气里尽是嫌弃之色：“连剑都拿不稳，还想学艺？”

　　闻言，莲蓬并没有辩驳，而是俯身重新捡起枝条，开始出招。

　　见状，段扶安嘴角微勾，抬手一指。

　　力道偷偷地使大了几分，只见莲蓬动作一滞，眉头紧锁，额头上竟然冒出了丝丝冷汗。

　　拿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饶是这样，手中枝条也未像刚刚那样落在地上。

　　凝神喘气之隙，莲蓬继续使完刚刚的剑招。

　　却被段扶安一把抓住手腕，此时莲蓬不过十二三岁，身量较同龄人也要小上几分。如今不过段扶安腰际，此时被段扶安抓着手腕，整个人都笼在段扶安身下。

　　莲蓬疑惑地抬头，却先被段扶安垂落的发尾遮住了半边视线。

　　“学剑，光有招式可不行。”

　　段扶安目光径直落在“剑尖”，顺着“剑”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如炬。

　　莲蓬看到段扶安凌厉如刀的眼神，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学着段扶安的样子看向“剑”指的方向。

　　“心、形、意缺一不可。”

　　话音落下，段扶安抓着莲蓬的手一挥，脚下轻轻一扫，就叫原本呆站在原地的莲蓬被迫移了位。

　　“眼睛，要紧盯着你的目标，不可半分松懈。”

　　说话间，段扶安带着莲蓬手里的剑又是从下往上挑起，迅速往前一刺。

　　“也不可给对方留下可乘之机。”

　　回身又是一斩。

　　“若是敌人过多，脚下也要灵活，打不过，也要躲得开。”

　　段扶安手上控制着莲蓬手里的剑，脚下更要时刻注意，适时出招，好叫那灌铅一般的双腿可以挪动分毫。

　　挑、刺、劈……段扶安带着莲蓬使完全套剑招。

　　最后，段扶安却突然松了手，抬手劈向莲蓬的手腕。

　　莲蓬并未反应过来，原本朝前挥去的剑，手一松。

　　电光火石之间，段扶安却抓着莲蓬的手反握住下坠的剑，朝身旁刺去。

　　“最后，还要出其不意！”

　　莲蓬还沉浸在刚刚的变化之中，腕间不断传来麻麻的触感，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看着还在发呆的莲蓬，段扶安笑着道：“这是我早年间无聊时自创的一套剑招，不在段家功法行列之内，你学了去，面对一般的小喽啰，自保应该没什么问题。”

　　莲蓬闻言，顿时抱拳跪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在对方磕头之际，段扶安连忙弯腰阻止对方，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我今日心情好，才教你。你可别想因为这一套剑招从此就赖上我！”

　　话虽说得无情，但眼角含笑，似乎确实证明了她此时心情好。

　　莲蓬愣住：“那郡主……请问这套剑招可有名字？”

　　段扶安摇摇头：“我一般叫它扶安剑法，没正经取过名字。你若喜欢，自己取一个也无妨。”

　　听到段扶安的回答，莲蓬却摇摇头：“这个名字就很好。”

　　莲蓬言语真诚，倒不似假话。

　　索性一个名字，段扶安并不在意，便由他去了。

　　这时，一荷带着刚炖好的骨头汤立在门前，刚刚郡主教人练剑的场景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这会看两人结束，一荷摇摇头，一脸绝望：“这下好了，平日里有一个郡主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莲蓬。”

　　听到一荷的抱怨声，莲蓬脸上有些羞赧。

　　反倒是段扶安，却不甚在意。

　　一荷将骨头汤给两个病号一人端了一碗：“本来这是给莲蓬准备的，现在好了，郡主也可以喝了。”

　　碗被重重地砸在石桌上，溅出些许汤汁。

　　莲蓬连日来的奔波惊吓，竟然在这一方小院里得到了片刻安宁。看着一荷打着生气的幌子，实则关心的举动，莲蓬终于露出了几日里的第一个笑容。

　　将桌上的汤送到嘴里，虽是骨头汤，却并未想象中的油腻，反而带着一股清甜：“谢谢一荷姐姐，汤很好喝。”

　　听到少年真心实意地夸赞，一荷的神情这才舒缓了几分：“算你小子还有眼光。”

　　随即却白了段扶安一眼：“你呀，可别寻郡主，什么都不管不顾。不管做什么，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无辜躺枪的段扶安很想辩驳，但在一荷警告的眼神下，只得默默低头喝了喝手里的汤。

　　一日过去，王府外竟然传来六脉神剑剑谱被毁的消息。

　　段扶安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杯子霎时间就被捏碎了，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一荷见了，慌得连忙拿出帕子要给段扶安处理伤口。

　　这群秃驴，真是没用！

　　段扶安面色沉重，待看到一荷担忧的神色时，顿时收敛了自己眼中的凶光，接过一荷的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血迹：“一荷，你去帮我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荷听了，心里虽然担心段扶安的伤势，但还是听从段扶安的安排，去探查情况。

　　“算了，我亲自去查！”

　　段扶安想了想，将帕子放到桌上，起身就要出门。

　　“郡主！”一荷拦不住，刚追上去就撞上了莲蓬。

　　莲蓬看到两人一前一后，顿时有些疑惑：“一荷姐姐，郡主这是去哪？”

　　一荷听了，虽没有回答，却露出一脸难色。

　　这郡主脾气，要是真有什么，她真怕郡主不管不顾，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段扶安一路出了小院，先去王府的马厩牵来自己的踏风，利落翻身下马，一勒缰绳。

　　踏风仰头嘶鸣，前掌已经按捺不住想要迈开步子了。

　　“踏风，去天龙寺！”

　　段扶安拍了拍马头，踏风便长驱直入，从王府大门跑了出去。

　　段扶安骑在马上，狂风从耳侧呼啸而过，身后衣袂飘飘。

　　街上众人见到段扶安的马，都立即避让开来，以防止被误伤。

　　一红衣男子见这情形，也慌忙抱剑避让。

　　看到段扶安扬长而去的背影，不免惊奇：“这人是谁，闹市纵马，伤了人可怎么办？”

　　一旁卖菜的阿婆，收拾着手里的菜蔬，笑着为他解惑：“你是外乡人吧，这是咱们镇南王府的郡主。”

　　男子听了，顿时抱拳道谢：“多谢婆婆告知，婆婆猜得没错，我是从开封来的，听说大理这里人杰地灵，特地来看看。”

　　“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我们这，可美了……”卖菜阿婆笑着回答，只当是来游玩的外乡人。

　　“不过郡主作为皇亲国戚，不更应该注重礼法吗？这样当街纵马，若是伤了人可怎么办？”

　　男子依旧疑惑地多问了一句，得来的却是卖菜阿婆嫌弃的眼神。

　　“你没看到郡主着急的样子吗？肯定是有急事才这样的啊。”

　　莫名被阿婆教训了一顿，男子有些悻然。

　　同阿婆告别后，男子一路到了王府正门。看着两边的守卫，心中一动，绕到了侧面。

　　看到院墙里那一树火红，格外的扎眼。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刚好给自己打掩护。

　　男子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院子中央。

　　不等男子站定，一枚袖箭破空而来，男子立即抬手，用剑鞘格挡。

　　“你是谁？”

　　男子抬头一看，发出这枚袖箭的是一绿衣少女，眼神警惕地紧紧盯着自己。

　　擅闯本就理亏，男子见这女子此时也不过虚张声势，并没什么可忌惮的。

　　当即抱剑恭恭敬敬地行礼。

　　“在下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