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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庭花木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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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扶安本想去找个乡下院子专心精进武艺,但是王府里的人现在都为着她那个倒霉哥哥四处奔走,如今王府安静得不用她刻意挑地方了。
偶尔练武乏了,就坐下来听听一荷从别处探听来的消息。
前几日王府的大场面,也在一荷陆陆续续地打探中,让段扶安大致弄清楚了原委。
自己这个父王,还真是不叫人省心。
想起那日的黑衣姑娘,确实是个美人,可惜如今成了妹妹,和自己那个倒霉哥哥也是有缘无分。
段扶安思及此,借着喝水的工夫压下嘴角的笑意。
余光却落到远处看着院墙发呆的莲蓬,段扶安神色一凛:“这几日,他怎么样?”
一荷顺着段扶安的目光看去,或许是流浪了几个月的原因,看上去还有些瘦弱:“还是老样子,问从前的事情就闭口不言。但是偶尔也问我会不会武功,可不可以教他?郡主,这小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听到一荷神神秘秘地发问,段扶安冷笑一声:“能有什么来头,不过是个被灭门的可怜人罢了。他们中原就是喜欢动不动灭人满门……”
“不过……”说到一半,段扶安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
目光直直地盯着院墙下看着树发呆的少年,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几日这小孩在偷学。不过段家武学,若无心法就乱学,轻则画虎类犬,重则心脉俱断。
是以,她并未第一时间将人给赶出去。
“这个习惯,我喜欢。”
中原有句俗语,斩草须除根。既然做了,便要做绝,不能留下祸患。
这不,待春日一到,墙根下的草籽就要发芽了……
看着墙底下还在发呆的某人,段扶安兀得笑了。
说实话,这些年练武属实有些枯燥了,她还是蛮期待这株躲过山火的小芽的。
她早就派人查清楚这个少年的底细了,其实也不难猜。她遇到他时,他正被丐帮的人捆着,说是要送去什么星宿老怪那里去。
她当时本来并不想多管闲事,从曼陀山庄那无功而返后,只想早些回家。
奈何那群人或许是见她一个女子孤身出门,身上也没什么神兵利刃,穿着却不似普通人,只当她是贪玩偷跑出来的贵族小姐,便动了杀人劫财的心思。
既如此,她自然不能任人宰割,当下就取了那几人的性命,至于这少年,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她初入中原,对中原势力不甚了解。
当时便多留了一个心眼,询问那几个丐帮弟子才知道。这小子是清和药庐的弟子,星宿派灭了清和药庐,他们恰巧捉了这个从药庐逃出来的弟子,想着将他交到星宿老怪手里领赏。
清和药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小派可是让她好找。
不过在她调查中,这个星宿派好像专门不干好事,这个清和药庐与世无争,也不知怎么就招惹到了对方。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确定对方只是个被灭门,被追杀的倒霉蛋之后,段扶安就没什么所谓了。一个星宿派她尚且不放在眼里,只要不危害大理段氏,这倒霉蛋想跟就跟吧。
更何况,一个小弟子出逃了,估计丐帮不抓他都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郡主,要不将他丢给储大哥他们?以后给咱们当个护卫也不错?”一荷想起对方之前苦求自己的可怜模样,心中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段扶安闻言并不回答,瞧他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送去储万里那里去,怕是没几天就要被退回来。
她可丢不起这人……
段扶安笑着拍了拍身前的落花,站起身来化指力为剑气,院中的凤凰花簌簌落下。
一荷看着漫天火红的凤凰花,口中不由发出惊叹声,下意识伸手去接那落下的凤凰花。
段扶安脚下生风,踏入那满是落花之地。随手折下一支花枝,以树枝为剑,使起了段家剑法。
内力顺着手臂经脉,与手中花剑融为一体,挑、挥、刺……随着每次动作,都将空中凤凰花扬起,于剑气间涌动。
最后,段家剑法讲究一击即中,不做花里胡哨的障眼法,每次剑指之处,必有一朵凤凰花被斩落。
剑意精纯雄厚,步子稳中却另带一股灵动之气。
于满院火红之中,那袭鹅黄翩然,恰如花中仙人一般。
一套完整的剑法使完,随着最后一次挥剑落下,空中最后一朵凤凰花也被安然送到一荷眼前。
一荷看呆了双眼,站起身来,刚想伸手接过,那朵树枝末端的凤凰花却突然裂作两半,与一荷擦肩而过。
一荷见状,顿时柳眉倒竖,气鼓鼓地看向此时似笑非笑的段扶安:“郡主!”
看到一荷被自己逗生气了,段扶安笑着收“剑”。背着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取了一只池子里含苞欲放的荷花,趁着一荷发作的间隙将荷花置于生气的一荷面前。
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荷花,一荷先是震惊,随即便是惊喜:“郡主,你何时摘的?”
“送我们一荷的,当然得是荷花了。”
段扶安笑着安抚完,这才将视线放到不远处的莲蓬身上。
看着段扶安越来越近的身影,莲蓬下意识向后躲去,却直愣愣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偷学倒是胆大,这会却这般胆小?
段扶安心中意动,多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将手中花枝上面多余的枝条花朵用内力削去,只余一根根光秃秃的枝条。
段扶安将花枝送到莲蓬面前,见莲蓬迟迟不敢接过,段扶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这?还想报仇?”
许是被段扶安眼里话中的不屑激怒了,莲蓬面色突变,一把夺过段扶安手里的花枝,紧紧握在手里。
看着对方拿棍棒的手势,段扶安嗤笑一声:“还真是一个……蠢货。”
随即,段扶安直接伸手抓住对方腋下,朝自己刚刚舞剑的地方一扔。
“郡主,莲蓬兄弟小胳膊小腿的,你这样会把他扔坏的!”
耳边还传来一荷惊呼的声音。
或许是段扶安手上力道没控制好,莲蓬兄弟小小的身躯重重地砸在那棵凤凰木上,那凤凰花也是簌簌往下落。
火红的凤凰花竟将莲蓬掩了一半身躯。
“不是想认我做师傅,学我段家功法吗?”段扶安眉毛一挑,根本不管对方此时多么难看的神情,“起来,将我刚刚使的,再做一遍。”
倒也不是突然改变主意,段扶安只是想看看,他是否有自己当年一般的意志。
也想看看,故意为难,是否真的有趣。
莲蓬则在砸到树上的那一刻,面部就因疼痛扭曲了。剧痛之下,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头断掉的声音。
听到段扶安的声音,也顾不得此时身上的伤,迅速用左手将脱臼的右胳膊复位,随即便强撑着站起来。
手里拿着那节花枝,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漫天飞舞的凤凰花似有灵智一般,在段扶安手中的剑下乖顺听话。脚步生风,手臂翻转,出招尽显凌厉。
每一个动作莲蓬都使得十分吃力,脚步虚浮更是一点气势不显。
段扶安皱着眉头将这个不伦不类的段家剑看完,心想,日后这小子若是凭着这个去招摇撞骗,说是什么段家的剑法。不用家中长辈出手,她第一个将这小子解决掉。
“行了。”见莲蓬使完最后一个剑招,整个人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段扶安嫌弃地挥挥手,“一荷,你带这小子去治伤吧。”
一荷闻言,顿时便扶着莲蓬下去了。
看着重归平静的小院,段扶安默默将桌上的东西收了收,正准备将剩下的那几个点心送到嘴里,就听到院子外突然热闹起来了。
听到动静的段扶安默默咬了一口嘴里荷花酥,不用猜,定是自己那哥哥被救回来了。
一个一心往外逃,一群在后面追,自己的这家人还真是不嫌麻烦。
就是不知道,风月债都理清楚没。
想到这,段扶安吃完最后一口荷花酥,兴致勃勃地想要去看看热闹。
王府大门敞开,原本无所事事的丫鬟仆从一个个都警觉了起来,随时候命。
段扶安找了一棵隐蔽的大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在树干上,浓密的树冠将她的身形遮了个七七八八。
透过树叶的缝隙,段扶安瞧见,几人说说笑笑着一同进了王府大门,正中间不是她那个倒霉哥哥还有谁。
除了父王母后,便只有储大哥几人,那日所见的黑衣妹子,倒是影也没有。
段扶安随手从袖子里掏出几粒瓜子,正准备凝神听听他们讲了些什么。
却见段正淳笑眯眯地同段誉几人说着话,手上却突然推出一掌,掌风直直地朝段扶安所在的位置上袭来。
高大的树冠猛烈地摇晃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从树影中出现。
段扶安在空中落下,却并未摔倒,而是双脚稳稳站定。
朝段正淳、刀白凤行礼:“见过父王、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