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 144 章 远书递来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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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扶安刚躺下的动作还没做完，就被一荷这一嗓子给惊走了睡意。
段扶安重新将衣服穿好，这才打开门迎接一荷。只见一荷因为跑得太急，连发髻也有些散乱了。
看着一荷气喘吁吁的模样，段扶安伸手扶住了一荷的胳膊：“怎么了？一大早就这样？天塌了不成？”
一荷一边努力喘气让自己的气息能够快速平稳，一边摆着手道：“不是天塌了，郡主。是世子和王姑娘的事情，让王妃知道了……”
“哥哥？他和王姑娘能有什么事情？”
段扶安不解，更何况这不是刚回来吗？就一日功夫，能出什么大事？
一荷继续解释道：“是昨晚世子和王姑娘出门，一直到今日清晨回来，回来时刚好撞见王妃。王妃得知二人的关系后，王妃很生气，现在已经去找王爷算账了。”
虽然一荷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段扶安心中已经明白了大致情况。
母亲无非是看哥哥追着情敌的女儿忙前忙后，还一直未得回应恨铁不成钢罢了。
但母亲素来特爱哥哥，自然不会真对他做什么，也不可能对王语嫣一个弱女子做什么。毕竟是她儿子一直缠着人家不松手，所以这滔天的愤怒便只能是自己那个始作俑者来承担了。
更何况，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的钟灵儿和木婉清不也是一个例子吗？
“没事的，母妃自从回府后，和父王打架什么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反正也不会死人，随他们去吧。”段扶安打了个哈欠，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一荷见段扶安转身欲走，连忙伸手拦住：“不止这些，我听说王妃和王爷吵起来，王妃因为之前木姑娘等人的事，怀疑王姑娘也是王爷的女儿。然后被世子和王姑娘知道了，这事……这事……”
段扶安闻言，心里也不免小小地震惊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母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这不是怀疑吗？母亲也是怕哥哥痴情错付，而且王姑娘的母亲和母妃本就不合，生气也是常理。父王会去安抚好的，不需要我们操心。”
段扶安出声安慰道，还用手拍了拍一荷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
一荷闻言，脸上仍然有些许为难：“主要我听世子爷房里的下人说，世子爷回去后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别人叫他也不应。王姑娘也是一个人在房里默默垂泪……”
“都是母妃一个人的猜测罢了，到时候让父王派人送封信过去，到底是不是，不就清楚了？他俩知道他们有可能是兄妹，自然是要伤心难过一番的。由他们去吧，好一荷，你郡主我现在真的困，天大地大，让我先睡一觉先……”
听到段扶安这么说，一荷这才注意到段扶安满脸倦色，眼角也是一片青黑，顿时疑惑起来：“郡主，你昨日不是睡了一下午吗？怎么眼圈看上去还是那么黑？好像一晚上没睡觉一样。”
自己半夜与赵珣的事情如今还不好透露，面对一荷的疑惑，段扶安脸上闪过几分心虚，三言两语便含糊过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一荷，段扶安这才筋疲力尽地躺回床上。
听刚刚一荷的语气，王姑娘落泪，看来自己哥哥这颗顽石是终于撬动了神女的芳心。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还生出这样的事端，倒也确实令人神伤。
段扶安心里想着，很快就没了意识，陷入了沉睡。
意识归于混沌，这次也没有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一觉段扶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时辰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吃着一荷送过来的午膳，段扶安这才有空问起刚刚的事情。
一荷如今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慌乱，而是摇着头道：“今日是陛下接见大宋使团的日子，王妃后面放王爷进宫了。不过王爷进宫前，好像确实写了封信，应该就是郡主你之前和我说的去问王姑娘的母亲了。”
闻言，段扶安默默点头。目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母亲因前车之鉴而生出的担忧罢了。旁人猜测再多，也不如一封书信去问当事人来得方便清楚。
只是这终归也是自己父王当初风流惹下的祸事，被母亲打几局，骂几句也是应该。
越了解父母之间的往事，段扶安反而越能理解母亲当初为什么执意出府清修了。若是换成自己，可不会如此心软。
从前是怨母亲为何离开，如今竟也生出了几分母亲为何回来的不解。
但这些，也不是她一个晚辈可以置喙的。
看着明明眼前只有两个人，却偏偏做出一副惊弓之鸟状态的一荷，段扶安颇有些无语：“这就我们两个人，你这样，是怕老鼠听见？”
听到段扶安的调侃，一荷顿时不满起来：“我平时打扫得可干净了，尤其是郡主你的房间，都是我亲自动手的，哪有什么老鼠？！”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一荷这才继续说道：“主要是现在府里的气氛有些怪，我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原本世子爷带王姑娘回来，我们都以为王姑娘以后会是世子妃。可如今这样，总觉得有些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的？不管王姑娘是不是父王的女儿，也不管他以后会不会是王府的世子妃。这整件事当中，王姑娘有做错什么吗？”
听着段扶安的询问，一荷默默摇头：“我们也不是觉得王姑娘做错了什么，只是看着王姑娘伤心的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王姑娘既然没有寻求你们的安慰，便一切如常就好了。要怪就怪你们世子爷怎么每次带回来的心上人都是你们王爷的女儿！”段扶安想到这个，顿时也觉得好笑。
大概就是报应吧，老子作的孽，儿子来偿。
听到段扶安将自己摘得如此干净，一荷不忿地反驳道：“什么叫我们世子和我们王爷，他们两个一个郡主的哥哥，一个是郡主的父亲！要论起来，郡主你也不遑多让！郡主不也经常往府里带人吗？当初的莲蓬，后来的展大人，还有前不久才离开的小鱼儿和无缺公子……这还是带到府里来的，还有些郡主没带回来的……”
见一荷越说越离谱，段扶安笑着按住一荷的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好好好！他们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父亲，我也有错……”
说着就要起身，一荷见状，顿时敛了话头，疑惑地问道：“郡主，你干什么去？”
“这不是替我哥哥和父亲还债吗？”段扶安如今休息好了，自然也要去理会一下这府里的闹剧。
经过一上午的冷静，想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想通了不少。
自己此时再去相劝，也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听到郡主要去劝人，一荷顿时一脸兴奋，眼里的八卦藏都藏不住：“那郡主，你要先去找谁？”
段扶安看了一荷一眼，看对方这个样子，怕是八卦多于忧虑。
段扶安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故作神秘：“秘密。”
闻言，一荷的脸顿时垮了起来，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郡主……”
段扶安对此却是选择视而不见，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门了。
这种事自己哥哥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想来很容易就能想明白。反观王姑娘，完全是因为哥哥，才会遭此无妄之灾。
段扶安心里盘算着，人已经到了王语嫣暂住的院子里。
这方院子本就多花草，哥哥又怕王语嫣住不习惯，又移栽了许多茶花过来。如今冬日正是茶花初绽的时节，又有资深花匠的专门养护。院子里各色茶花花朵和花苞鳞次栉比，深红、粉红、浅红；月白、银白、荷花白；明黄、桂黄、松花……应有尽有，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花虽开得热闹，院子里却显得冷清了不少。
静悄悄的，没什么声响。
想来也是顾忌着王语嫣的心情不好，那些丫鬟也自觉地退了出去。
段扶安行至门前，正欲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茯苓的声音。
段扶安留心听了两句，也是一些宽慰之语，这茯苓倒是生了一副热心肠。
“王姑娘。”
段扶安抬手敲响了王语嫣的房门。
屋内一阵安静，半晌过后，段扶安才听到王语嫣的声音：“进来吧。”
语气听上去倒是没什么不同，想来如今已是缓过劲来了。
看到茯苓，段扶安率先打趣道：“咱们茯苓小神医不是要离开王府吗？怎么还没动身？”
明白段扶安是有心揶揄，但茯苓总归年岁不大。涨红了一张脸，但还是梗着脖子故作坚强：“哼！我本来是要出去，等嫣姐姐心情好了，我就走！”
听着茯苓赌气的话，段扶安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
转头看去桌上，上面的菜肴早已泛滥冷气，但却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怎么？王府的菜不合胃口吗？”
说话间，段扶安已经在王语嫣对面坐下了。
茯苓见状，对段扶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了一声。
这模样，倒是越来越像辛夷了。
王语嫣闻言，看了段扶安一眼，摇摇头。她本就聪慧，又哪能不知道段扶安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王语嫣幽幽叹了一口气：“段姑娘，你是为了今早的事情而来吧？”
段扶安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点头直接承认了：“你怎么想？母妃也只是怀疑你的身世，并不代表真相。更何况，你不是一直对哥哥无意吗？若你真是我们妹妹，也正好绝了他的念想。”
段扶安说得在理，奈何世事瞬息万变。王语嫣看了段扶安一眼，眼中悲切，无一不令观者动容。
看到王语嫣这副神情，段扶安心里也不免咯噔了一下。
“你……”
什么时候的事？段扶安心中惊讶，但显然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王语嫣见段扶安一脸震惊，也没有说话，而是朝屋外望去。透过那扇半开的房门，目光幽幽，落在那边山茶上。
今日刀白凤找段正淳闹了那么一出，自己可能是王爷女儿的声音怕是满府已经传遍了。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震惊的，甚至觉得这不过是无稽之谈。自己母亲如何能与千里之外的大理镇南王扯上关系？可当她看到段郎父亲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又想起母亲对大理段氏的仇视程度，顿时如坠冰窟。
原来这么多年母亲所恨之人，竟是段郎的父亲吗？
而她，作为母亲的女儿，竟也对这母亲仇人的儿子动了心？
起初，她也只是感激段郎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当她好不容易想要敞开心怀试着去接受段郎的喜欢时。偏偏造化如此弄人……
而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过……
屋外花团锦簇，昨日段郎见自己对着茶花思母，便遣人将王府所有的茶花都送来了。如此关怀，如此珍重，她如何能做到熟视无睹？
可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便又得知了这样的消息。
看着王语嫣这副样子，段扶安原本以为这次安慰人的活计是轻松的。但如今看来，实则不然。
段扶安也跟着叹了口气：“王姑娘，你素来聪慧通透，也不必如此悲观。是真是假，待王夫人回信便知晓了。无论如何，这事只怪我那哥哥多情，执意撩拨于你。”
段扶安见这边是不好再劝了，便嘱咐茯苓多陪陪王语嫣。
茯苓自然应承，大概是见王语嫣确实心情不佳，也没了和段扶安斗嘴的心思，乖巧了起来。
段扶安在离开之际，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繁花胜景。冬日本就萧条，眼下确实各色鲜花争先夺艳，如此奇景，本就待人来细细赏看。
可这幅奇景，如今看来终归是空待了
段扶安没忍住又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是惜花还是叹人。
自己这个呆子哥哥还真是情路坎坷……
如今，段扶安都有几分心疼自己这个哥哥了。
段扶安一边叹息地摇着头，一边往段誉的院子赶。
眼下还是看看能不能先安慰一下自己这个倒霉哥哥吧。
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自己这个哥哥也不似父王那般多情也无情。
行至角门，段扶安却突然撞见了正在往里走的褚万里，顿时升起疑惑，这个点褚万里应该和父王在皇宫处理接见大宋使团的事宜才是。
“褚大哥，你不应该跟着父王进宫了吗？怎么会在王府？是父王嘱咐你回来办什么事吗？”
看到段扶安，褚万里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散开了，急匆匆地走到段扶安面前，解释道：“郡主，我本来是在皇宫大殿外等王爷的，但是临时收到一则消息，想着还是要来禀告郡主。”
“禀告我？”段扶安一脸疑惑，褚万里向来直属父王，怎么会有事需要禀告自己。
段扶安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褚万里就已经先一步递上一封折子。
段扶安不疑有他，并未多作思考便下意识接过来看了起来。
耳边还响着褚万里的声音：“郡主之前叫我派出去保护展昭少侠的人回信来禀，说他们去时，展昭少侠已经遭了对方的毒手，回天乏术。但想着郡主您当时的吩咐，他们现如今正在护送沈少侠回开封的路上……”
待看清上面“展昭已死”四个字时，段扶安大脑陡然间变得空白。似有什么声音在自己耳边炸开，褚万里说了些什么，段扶安一个字都没听清。
“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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