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惊梦乍醒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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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的声音极轻，混在风里，听得并不真切。
段扶安本想再度开口询问，耳边却突然炸开一道铜器落地的脆响。
“嗡——”
段扶安突然耳鸣起来，下意识低头皱眉，眼前也是一片眩晕。
视线骤然变黑，耳边似乎还响着展昭的声音。
段扶安想要开口询问，可突然觉得自己喉咙间被压住了一块巨石，压得她说不出半个字来。
终于——
从那片刺耳的耳鸣声反应过来，段扶安下意识出声：“你说什么？！”
可不等她去听对方回了什么时，眼前却在刹那间明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帷帐帘。
睡得太久而导致的头疼让段扶安下意识扶头。
“郡主，我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身边响起一荷的声音。
段扶安思绪还有些没回神，扭头看了过去。看到一荷蹲在地上，正满脸歉意地看着自己。脚边是那盏被打翻的铜制香炉，香灰洒了一地。
刚刚的……是梦吗？
段扶安眼神疑惑，此时头疼也缓解了不少，可竟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空落落的。
试图回忆起刚刚的场景，竟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就连说了些什么也有些模糊了。
可自己缘何在梦中就如此笃定那人就是展大哥？
段扶安心中疑惑，眼神便更迷茫起来。
“郡主，你怎么了？”
见段扶安没有说话，而是一个人愣愣地坐在床上，一荷也有些疑惑。莫不是自己窗没关严，让郡主吹了凉风感了风寒？
这次一荷的声音较刚刚清晰了许多，段扶安摇摇头，目光却落到一荷正在收拾的香炉上，觉得有些陌生：“这是哪来的？”
意识到段扶安是在问香炉，一荷立即解释道：“这是之前王爷库房里的，说是曾经在天龙寺开过光。我上次见王爷院里的丫鬟收拾库房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模样好看。又想着郡主平时辛苦，刚好用来给郡主熏香安眠，就做主同王爷讨了过来。”
听着一荷絮絮叨叨地解释，段扶安只觉得自己刚好一点的头又痛起来了。
一荷说完这些，又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段扶安，顿时心虚起来：“怎么了？郡主……你不喜欢这个香炉吗？”
段扶安摇摇头，说道：“什么时辰了？给我打盆清水来吧。”
一荷依言照做，一盆清水很快就被端了过来。段扶安就着清水洗了洗脸，这才觉得自己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见段扶安的脸色好了许多，一荷这才敢继续开口说话：“郡主，你这都睡了一下午了，我本来想着进来给郡主换个香就出去的，谁料不小心吵醒了郡主。”
“没事，这个时辰，也该醒了。”段扶安笑着摸了摸一荷的头，安慰道。
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正值日月交替之际。
日光已经全然消失，但夜色尚未完全笼罩天地。
“郡主，你饿了吗？我去膳房给你准备膳食。”一荷总觉得睡了一觉的郡主有些奇怪，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段扶安摇摇头拒绝了：“我自己出去逛逛就行了。”
一荷闻言，也就没有再坚持。
段扶安离开王府前，先去了褚万里那。
宋使初至，王府也不能闲着。褚万里一回来，就跟着段正淳忙着招待使臣之事。
如今正是焦头烂额之际，看到段扶安来了，忙不迭地回房取出一封文书，递到段扶安手中：“郡主，这是你要的六分半堂和雷媚的关系，都在这了。”
段扶安接过，并不着急去看，而是多打量了褚万里一眼。
虽说褚万里平时长相粗犷了些，但也讲究整洁。如今一看，就连头发也蓬乱了，看来接待宋使这活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见段扶安还站在原地，褚万里一脸疑惑：“郡主，还有事吗？”
闻言，段扶安连忙摇头，拿着东西离开了。
雷媚在船上临时倒戈，她总得去查查背后的原因才是，好防患未然。
匆匆将褚万里调查出来的结果看了一遍，段扶安这才放下心来。
雷媚口中的“青云路”不过是想要重新夺回六分半堂罢了。比起一时的善心，真正的利益才能让段扶安放心对方的初衷。
将书信重新收拾好，段扶安已经来到了王府外的大街上。
见过开封的夜市后，大理的夜晚相对而言就寥落了许多。
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摊贩和行人，青砖铺就的大路在夜晚也沁着寒意，竟比月光还要渗人。
段扶安踏在青石板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寒意入骨，段扶安随便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食小馆。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四周的寒气仿佛才少了许多。段扶安低头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段扶安有些失望地放下筷子。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从王府出来心里就一直空落落的。
抬头看着街上的行人，有带着孩子出门的夫妇，也有互许情意的男女……段扶安一手撑着下巴，有些出神。
“小二，来一碗面。”
眼前骤然被一袭青衫遮住视线，段扶安下意识抬头看去，竟然是秦訢得。
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姓王的官员，见店家一脸懵地看着秦訢得，姓王的那人顿时皱起眉来，声厉色荏起来。
秦訢得讲的是大宋官话，摊主听不懂故而一脸疑惑。
段扶安替秦訢得解释了一句，店家这才恍然大悟。
“多谢郡主了。”秦訢得温声道谢。
段扶安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阻止对方在自己面前坐下。
“郡主，多谢该怎么说？”秦訢得看着被店家端上来的面，朝段扶安问道。
段扶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告诉了对方。
秦訢得先是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即转头对店家说道。
听到秦訢得的话的店家，顿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许多，连连摆手。
秦訢得虽然听不太懂老人家在说什么，但还是十分礼貌地微笑致意。待店家终于转头去忙别的去了，这才对那王姓官员说道：“成德，陈副使刚刚不是还嚷嚷在席面上没吃饱吗？我瞧着这里的面不错，你带两份回去，正好和陈副使一人一碗。”
“主……大人，这天色已晚，我得看顾您的安危。”王成德一脸为难。
秦䜣得闻言，却是不以为意：“郡主不是在这吗？且如今就在大理王都脚下，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王成德还欲挣扎一番，却在见到秦訢得默默蹙起的眉头之后，点头应是。
这一幕落在段扶安眼中，心里暗暗多了几分想法。
秦訢得也不例外，察觉出段扶安神色有异：“实不相瞒郡主，此次出使是家中长辈使了些银子人脉，这等差事才落到我手上的。”
听着秦訢得的解释，段扶安嘴角旋开一个笑容。心里却并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说话也似是而非：“出使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闻言，秦訢得也并没有半分谎言被拆穿的窘迫，而是顺着段扶安的话说：“说来惭愧，是在下在家中犯了些事，这才出来避祸的。”
段扶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论是真是假，都不过是对方想让自己知道的罢了。
恰好此时，王成德已经买好了面：“大人，我先回了。”
话虽这么说，眼里分明是不舍，甚至还偷看了段扶安好几眼。
秦訢得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成德见状，识相地先行离开了。
王成德一走，秦訢得的脸色稍霁，继续说道：“从前家中管得严，从未出过远门。却也听过关于郡主的一些传闻，得知是郡主做迎使时，心中甚至有几分雀跃。”
秦訢得说话滴水不漏，说心中雀跃，可脸上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对此，段扶安的态度也十分随意：“是吗？都是些什么传闻？”
“说郡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是……”
见终于勾起一点段扶安的兴趣，秦訢得反而止了话头：“不过是些旁人臆断也罢，不提也罢。”
对此，段扶安也猜到几分。就凭自己随心所欲的行事作风，想来那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也容不下自己这个异族。
但是去纠结计较这些，又格外没趣，段扶安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面摊上的茶水不过是几片碎茶叶用滚水冲泡而成，根本没什么茶味。
“不过我却不这么觉得，丐帮萧峰一事。是非对错根本没有实际证据，一切不过旁人一家之言罢了。更何况，当时不是已经发现蹊跷了吗？反倒是对旁人喊打喊杀之人，不愿意去深究。”秦訢得说话之时，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段扶安。
段扶安听得有些不耐烦，手上喝茶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秦訢得敏锐地察觉出段扶安的不耐，眉心微动：“不过，我比较好奇。我听说郡主去少林寺，不是说寻仇吗？最后怎么还为了放走萧峰而杀了丐帮帮主呢？”
这些话看似不经意，实则全是试探。
段扶安挑眉看向秦訢得。
见状，秦訢得低头轻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低声笑道：“我听说萧峰后来先是来了大理，之后又投奔了辽王。”
“秦大人说自己久居家中，可对这些旁人都不知的事情竟知道得如此清楚？”段扶安反问，语气里还隐隐带了几分嘲讽。
秦訢得自然也察觉到了段扶安话中带刺，只是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笑着说道：“我只是对这些江湖事比起旁人多了几分兴趣罢了。也并非全知全能，真要论，我还有好多事想要请教郡主呢？！”
“我？”她只知道萧峰后来确实带着阿朱来找白术他们治伤，之后去了哪里并不清楚。自己对于江湖时事也并不了解，这人竟然还有事情要请教自己？
想到这，段扶安不免有些疑惑。
秦訢得笑着应和：“想来陛下也同郡主说过，当初郡主亲自许下吐蕃的一桩婚约吧。”
又是这个？段扶安皱起眉来：“那是假的。”
“如今吐蕃与大理交好，自然不在意那纸婚约是真是假。”秦訢得淡然一笑，“可郡主上面盖了印，签了名，却不能算是假的。郡主难道就不好奇这封本来应该在吐蕃的婚书，缘何到了我手中吗？”
他说是“我”，而非“我国”。
段扶安心中犹豫，秦訢得见状，贴心地解释起来：“得到这封婚书说来也是巧合，当时我在开封郊外不慎杀了一个异族，这东西便是在那人身上发现的。”
“后来我就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此人正是吐蕃出逃的叛臣旺堆……也就是因为他，我才不得不有了这次的出使。郡主难道不好奇，一个已经失势的吐蕃叛臣，为何潜逃开封，为何被我杀了，却能让我出使避祸吗？”
段扶安其实想说自己不好奇来着，但看这人越说，神色便越激动，一时半会也不好出言打断。
秦訢得喝了一口茶，润了润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因为他背后的人是永王。”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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