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里都传我杀疯了》葭月廿四

137、第 137 章 兵分两路寻

　　时间又过一轮日月，阳光斜斜地透过药房的窗格。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沈云辞小心翼翼地从面前的药丸里挖下一点点药粉，送到嘴里尝起来。

　　桌上还摆着另一颗模样差不多的药方，还有厚厚一沓的医案卷宗。

　　桌子的另一边，春杏坐在条凳上，怀里抱着楚清砚，动作生疏，笨拙地轻声哄着他。

　　“明眼人都瞧出来楚继祖将你软禁，你怎么还那么尽心尽力帮他治病？”春杏头也未抬，一双眼睛落在怀里的楚清砚身上。日光轻洒，落在春杏带着伤的那半张脸，眼里是难得的温柔。

　　沈云辞闻言，只是微微一愣。抬头看了春杏一眼，笑着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研究起来。

　　见沈云辞不答，春杏这才回头看向沈云辞：“为什么不回答？”

　　沈云辞手上动作未停，而是幽幽开口：“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他呢？”

　　尽管没有明说，但春杏明白，沈云辞指的是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家伙。

　　对上楚清砚懵懵懂懂的眼神，春杏粲然一笑，低声道：“我明白了。”

　　说完，便继续低头认真地逗弄起怀里的楚清砚来。

　　沈云辞并非要救楚继祖，而是想为自己父亲证明。

　　他明白自己父亲的能力和品性，父亲写的药方绝不可能有问题。

　　即便时间一长，可能出现药不对症的情况，但绝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

　　昨日下午他又给楚继祖把了脉，脉象显示他分明是多年亏损才会导致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而这种亏损很显然与他常年服用的药物相关。

　　而他父亲，与楚继祖无冤无仇，绝不可能加害于他。

　　再联想到之前乔大夫在给楚清砚煎药的过程中，偷偷加大某个药材的药量，以此来杀人于无形。他所加的药量极小，即便是有经验的老大夫，若不仔细查看也容易被他糊弄过去。

　　就凭这点，很容易就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事实也正如沈云辞所料。他面前的两颗药，一个是乔大夫给楚继祖的，一个是给自己的。

　　两颗药外观味道上都没有任何区别，但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沈云辞的舌头。

　　其中给楚继祖的那颗药，其中某些药材的剂量或增多，或减少。一增一减之间，就让救人的良药成了蚕食服用者性命的慢性毒药。

　　楚继祖逐渐发福的身体怕也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昨晚在春杏的帮助下，也成功避开楚府的人与展大哥和郡主再次会面。

　　照展大哥的意思，所谓的“赏芳园”不过是楚府与六分半堂之间敛财的工具。雷媚的消息传回去还有一段时间，而他们就是要利用在这之前的时间将楚府的可以定罪的证据送至开封府。

　　楚府私贩盐铁，残害百姓，这已经不是一个地方官能解决的事情了。

　　如今赏芳园这条线索的证据查得差不多，就差盐铁这一条路了。

　　蜀地本就多井盐，为了开产方便，制盐的地方不会离铁矿很远。

　　展昭之前就在蜀地的地脉图当中找到了几条铁矿脉的下落，只待一一查看。

　　而沈云辞目前还留在楚府就是为了先稳住楚继祖，以至于人家不会提前防备。

　　至于春杏的条件，自然也要等他们将这事彻底解决。

　　地脉图上标注的铁矿脉不少，但其中几条大型的早已在官府的开采行列之中。楚继祖他们自然不会动它们的主意。

　　太小的也不会费尽心力去弄，反而是其中中等大小官府一直不曾开采的矿脉概率最大。

　　为着隐蔽，又一定是人迹罕至的密林等地。

　　这样一来，需要查看的地方又少了几处。

　　展昭和段扶安分开行动，很快在蜀地西南处的一处矿脉发现楚府的人。

　　缘何如此笃定，因为在那些看守的人当中发现了当初暗算自己的宋管事。

　　“即便楚家和六分半堂的联手，也绝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点风声也没漏。”展昭压低身子，细细查看矿洞口看守的情况。

　　段扶安闻言，扭头看了展昭一眼：“你是说，他们也都只是在帮别人做事？”

　　突然想起上次狄飞惊说的那些话，段扶安心中也有了初步推测：“或许，这个宋管事才是他们背后之人放下来的话事人？”

　　之前他甚至不用请示楚继祖，就将自己绑到了船上。

　　这样的权力，若只是一个普通府院管事是否有些逾矩了？

　　对于段扶安猜测，展昭不置可否：“这矿洞的位置找到了，但是口说无凭，我们还需要证据。”

　　“回楚府拿？”

　　段扶安询问。

　　展昭回头看了段扶安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点点头。

　　低头在地脉图上画上记号，这才收好东西准备和段扶安离开。

　　“是谁？！”

　　然后才走出去没几步，就被那些守卫发现了踪迹。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远处逼近。

　　展昭和段扶安对视一眼，段扶安当机立断：“我来断后。”

　　宋管事之前就见过她，即便如今再看到自己的脸也没什么问题。可若认出展昭，之后就麻烦了。

　　闻言，展昭也不扭捏。

　　叮嘱段扶安小心之后便先一步遁入林中。

　　看着团团围上来护卫，段扶安淡定地回头，对上人群之后匆匆赶上来的宋管事。

　　宋管事看到段扶安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段扶安能从船上逃回来，眉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对此，段扶安回以一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我还是小瞧了郡主，也是，能在中原武林搅弄风云的，又怎会是什么等闲之辈。”宋管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段扶安是个不听话的晚辈一般。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惋惜之意。

　　段扶安笑笑：“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反正早晚要去查，如今来都来了，不管对方会不会回答，又或者会不会说真话，顺口问一句也不费事。

　　万一能套出什么，是她赚了。

　　但宋管事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袒露自己底牌的人，对于段扶安的话避而不答，而是挑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要是把你送到丐帮的人手上，你会如何？”

　　“他们会求我饶命。”段扶安如实回答。

　　宋管事显然没想到段扶安会这样回答，表情有一瞬间的没收住。

　　但显然宋管事也并非普通人，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头的笑容里还带了一分对段扶安自大的无奈：“一个人武功再高，又如何能抵千军万马呢？”

　　宋管事笑着拍了拍手，然后便又有一群人穿着铠甲，手持兵器将段扶安又里里外外地围了三圈。

　　这些穿盔甲的人，个个训练有素，定不是普通护卫。

　　再配上他们身上精良的武器，很明显是一支不亚于正规军队的私兵。

　　段扶安也明白一人对上装备精良的军队，纵然有再高的武艺也定然难以制胜。可段扶安也不是所有的时候都喜欢争强好胜，审时度势也是她的优点。

　　见段扶安神情未变，宋管事的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手一挥。其中一半人齐步离开，而离开的方向正是展昭刚刚走的方向。

　　段扶安见状，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

　　而留下来的护卫和私兵都齐刷刷地冲到段扶安面前，护卫用长刀，私兵用长枪。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势，段扶安只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用六脉神剑击退他们。

　　然而这群人进退有度，有人被击退便立即有人补上。纵段扶安内力再如何深厚，也终会被他们耗尽气力。

　　段扶安随手折断其中一人的臂膀，将对方手里的长枪抢夺过来。有了武器，可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攻击，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足足半个时辰，段扶安已经有些接不上来气，单手将长枪插入地底，支撑着她此时已经力竭的身躯。

　　段扶安的四周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尸体，然而那些私兵的数量却不见少。

　　段扶安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看着对面稳坐钓鱼台的宋管事。

　　眼神里多了几分愤怒。

　　宋管事盈盈一笑：“困兽犹斗，当真精彩。”

　　闻言，段扶安皱着眉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宋管事笑笑：“郡主自恃旁人不敢杀你，一是武力，二是身份。如今你的武力在我的军队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至于郡主身份……”

　　“我可是听闻宋使出使大理国，大理君王为表诚意，可是派了大理的郡主亲自接引。如今，大理的郡主正和我国使臣相谈甚欢，至于你……不过是个不知身份的流民罢了。 ”

　　对方倒是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段扶安心中都不免怀疑自己来蜀地，是不是也是被人暗中推波助澜了的。

　　心中虽然千般谋算，但面上却不曾显露半分：“你倒是好心，都给我安排好了。”

　　闻言，宋管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真切了几分：“这条后路还是郡主亲自为我铺的呢……”

　　看着对方志在必得的模样，段扶安计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展昭当是逃到安全地方了，这才沉下脸，握紧手中长枪。

　　“负隅顽抗。”

　　看出段扶安的意图，宋管事冷笑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双方在同一刹那间骤然出手，动作如狂风又似暴雨。

　　一道寒光自人群中央闪过，长枪似龙腾空，又似奔雷。如虹贯日，气势凛然，令人望而生畏。枪头上的那一抹红缨猎猎翻飞，成为这苍翠如暗夜的密林之中的唯一一抹亮色。

　　众人见状，也立即做出反应，齐齐上前逼近。脚步声如潮水般骤然翻涌，形成合围之势。而段扶安立于其间，手持长枪。眸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试图上前之人。

　　眼神沉沉，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