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行止由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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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客院安静，只偶尔有扫洒的婢女经过。
院子里的几棵山茶树正巧到了开花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粉色或红色的花朵簇拥在枝丫上。间或一阵微风经过，便会簌簌落下几朵。
大理冬日的阳光似乎要比别处柔和一些，拂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客房的窗檐上。
屋内的花无缺安静地躺在床上，此时他已经被人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双眼仍旧紧闭，脸也瘦削了几分，下巴也长出一些青色的胡茬。
阳光透过窗棂，还能看见其中飘浮着的尘埃，斜斜落在花无缺的脸上。
或许是阳光过于刺眼，花无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此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迷迷糊糊之间，花无缺只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似乎端着什么东西进来。
随着女子越走越近，苦涩的药味也渐渐清晰了。
花无缺此时想要动一动手脚，叫对方帮自己去救人，却发现自己此时似乎被钉在了床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就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白衣女子放下药碗，仔细查看起来花无缺的伤势。
恰好此时，屋外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花无缺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辛夷大夫，他怎么样了？”
是小鱼儿的声音！他们已经逃出移花宫了吗？这又是哪里？
花无缺的眉头似乎又皱了几分。
辛夷停下动作：“快了，应该就在这两天醒了。你来得正好，把药喂给他吧。”
小鱼儿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辛夷大夫不愧是神医高徒，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医术。我还以为我弟弟这次没命了呢！”
小鱼儿几句话将辛夷夸得有几分不好意思，但还是强行摆出一副冷脸：“嗯，医者仁心，这都是我该做的。你好好照顾他就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辛夷说完，就往屋外走去。
不知怎的，出门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险些摔倒。
“辛夷大夫，你没事吧？”
小鱼儿正准备给花无缺喂药，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连忙转身。
辛夷脸上浮现出一抹赧色，忙道：“没事！”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辛夷才长舒一口气。
站在山茶树前，辛夷整理了一番表情，待确定无误之后，才准备转身回去。
只是这一转身，刚好撞见段扶安站在对面，身体微微倾斜，倚在一旁的廊柱上。发尾随风微微飘扬，脸上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
意识到什么时，辛夷脸上霎时爆红。
面对辛夷的反应，段扶安脸上的笑意更深：“辛夷大夫？”
“郡……郡主，你何时来的？”辛夷此时身上的刺似乎都收敛了几分，说话都结巴了。
段扶安仰头作势想了想，诚实地说：“和小鱼儿一起来的。”
“你……”
辛夷的话哽在喉咙边，半句话也说不出。
段扶安见状，分外贴心地点点头：“嗯。”
于无声中，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再过几日，等师兄传信回来，我和茯苓就离开！”辛夷说完，便低着头快步朝段扶安走过去。
“辛夷大夫……”
段扶安本想开口劝两句，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离开，反正王府又不是住不下。
但辛夷好像并不是很领这个情，听到段扶安开口叫住自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神情里除了窘迫，似乎还带着点委屈。
？
段扶安愣住，剩下的话顿时被咽了回去。
自己好像没做什么吧……
只看了一眼，辛夷见段扶安闭嘴，这才收回目光，特地绕开段扶安转身离开。
回头看着辛夷离开的背影，段扶安还有些云里雾里。
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
这有点本事的人脾气都这么怪吗？
段扶安实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她刚刚从段正淳书房里出来，路上遇到要去看花无缺的小鱼儿，便想着顺道一起过来。怎么说，花无缺也算是自己带来王府的客人。
刚刚自己一个人在屋外等，就看见辛夷从屋子里出来，直直走到山茶树下。在那站了半天，半天没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给树看病。
结果对方一回头，莫名盘问起自己来。
段扶安心情好，也没计较。
谁承想，反而将人得罪了。
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小鱼儿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次还真是要多谢郡主了。”小鱼儿忍不住感叹道，花无缺受了那样重的伤。若不是王府里有这样高明的医术，还真是凶多吉少。
想到此次如此狼狈的原因，小鱼儿又不免叹口气道：“只是，移花宫的人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不知道我们在这会不会连累郡主？”
见小鱼儿如此真心实意地担心起自己来，段扶安笑道：“这个你且安心，这世上暂且还没有什么能连累我的事情。至于移花宫，你若不放心，等你和无缺公子好了，你带路，我来解决。”
听到段扶安轻描淡写之间就要帮助自己解决移花宫，小鱼儿早已见怪不怪，脸上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个就不麻烦郡主了，这些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闻言，段扶安颔首，没有再坚持。
“只是……确实有一事，可能得麻烦郡主。”小鱼儿眉间露出纠结之色。
小鱼儿看了段扶安一眼，最终还是说了下去：“义父为护我和弟弟离开，如今怕是已经落在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手中了。义父对我恩重如山，我想先行一步去救人，我这个弟弟还请郡主照看一二。”
“何必这么麻烦，我……”
段扶安话还未说完，就被小鱼儿打断：“郡主当初一心要救小怜姑娘，我曾问过郡主。小怜姑娘与郡主非亲非故，郡主缘何执意相帮。郡主可还记得，当时是如何回答我的吗？”
段扶安愣住，第一次在小鱼儿脸上看到如此正经严肃的神情。
思绪远离，似乎回到了那个开封的夜晚。
她急着抓贼人，便将事情交给小鱼儿去办。
自己临走时，小鱼儿便问自己这么一句。
至于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段扶安有些记不清了。
小鱼儿抬眸看了段扶安一眼，说道：“郡主说，没有缘由，想做就做了。”
这还真是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段扶安默默听着，没有出声反驳。
小鱼儿道：“所以此行，也只是因为我想去做而已。”
小鱼儿说这话时，神情无比认真，盯得旁人生不出丝毫调侃的心思。
段扶安默然，却也明白了小鱼儿的心意。那些帮忙的话也不会再说出口：“无缺公子在这，你尽管放心。若日后有什么事，也只管来王府。”
“有郡主这句话，小鱼儿心中感激不尽。”
小鱼儿闻言，没有再客套。
或许是小鱼儿习以为常的吊儿郎当，总是能让旁人下意识忽视掉他的真正想法，又或者，这也只是小鱼儿自己的有意为之。
段扶安看着小鱼儿决绝的模样，便知已不用再劝。
只是让辛夷再好好查看了一番他的身体，又给他灌了两大碗苦药后。
才让脸皱成核桃般的小鱼儿离开了王府。
至于花无缺，依旧在王府的客院养着。
一连几天，花无缺的身体日渐好转，却迟迟不醒。
本来还沉得住气的辛夷，也渐渐往花无缺的房间跑得勤了。后来，索性将药房和工具直接搬到了花无缺的房间。
又是一个午后，辛夷一边查看医书，一边钻研着手里的药材。
“师姐，你歇息一下。”茯苓端着自己亲自煲的药膳粥送到辛夷面前。
辛夷只扫了一眼，又继续查看起医术来：“书上明明都说了，三日能醒，这都第五日了，怎么还没醒？明明脉象正常，不应该啊……”
说话间，辛夷又将手里研磨好的药材送了一点到自己嘴里，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茯苓见状，连忙劝道：“师姐，师傅以前说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或许这位哥哥他伤重些，醒得迟些也有可能的。”
自己这个师姐什么都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一遇到自己一时解决不了的情况，就跟着了魔一样，钻进医书里了。有时候饭也不吃，觉也不睡。长此以往，做大夫的反而先生病了。
对于茯苓的宽慰，辛夷却不怎么认可。默默摇了摇头，喃喃道：“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对了，师兄那的情况如何了？有信吗？”
听到辛夷问起白术的情况，茯苓也立即正色道：“还没有，不过推算着时间，师兄应该刚到开封。信的话……估计还要等好几日呢。而且之前郡主姐姐和我说，少主和展少侠中途去了蜀地，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师兄……”
说到后面，小茯苓也叹起气来。
一抬头，又看见辛夷一双眼睛只在手里的药材和医书来回，根本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茯苓顿时有些生气，上前将辛夷手里的医书抢过来。
“诶……”辛夷下意识皱起眉来，转眼又看到茯苓含怒的模样。
辛夷自知理亏，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神情，但还是撑着师姐的架子：“茯苓，我可是你师姐……”
“师姐又如何，师兄临走前可是嘱咐了我，要盯着你的……”茯苓有白术的授意，说话做事都硬气起来。
辛夷闻言，有些无奈：“行，我不看了。”
目光落在刚刚茯苓端进来的东西，伸出手道：“给我吧。”
见辛夷肯放下医理吃东西休息了，茯苓这才喜笑颜开。将医书放到一旁，又将药膳粥端到辛夷面前。
看到茯苓这一哄就好的性子，辛夷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宠溺的笑容。
只是一打开手里的粥，看着粥里面混着的几味药材，辛夷不免皱起眉来：“茯苓，王府里那么多现成的吃的，你自己煮这个做什么……”
“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当然要补一补了。”茯苓回答得理直气壮。
反观辛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倒不是怕苦，只是茯苓的医术天赋有些奇怪。
也不是其他什么，而是在制药上。一分苦的药材经过茯苓的手，能变十分……
是以，从前在药庐，除了白术，也就自己能偶尔硬着头皮喝下去了……
脑子里突然想起从前在药庐的日子，辛夷的心猛地一沉。
从前这些……辛夷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默默拿起汤匙将药膳粥送到自己嘴里。
真苦！
辛夷默默地闭了闭眼，才让自己的表情没那么难看。
眼角还有几滴被药苦出来的眼泪。
王府客院这边一片祥和，段正淳书房内的气氛就略显沉重了。
褚万里几人分别站在段正淳两侧，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贸然开口。
书桌上是一份从皇宫送过来的官府文书，上面盖着的正是独属于大宋的赤泥封缄。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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