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蝴蝶的故乡》归迟冉

2、夏日终曲 那个时

　　那个时候又到了，你说是不是？
　　它是年终的新年贺词，跨年演讲，吃汤圆与好友去外滩看灯光秀，新年祝福的日子。如此这般热闹。
　　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去年来看《蠢蛋秀》，现场被告知受疫情影响演出取消。一周后上海在事实意义上“封城”。我成为一系列现实版“蠢蛋秀”的见证者，和一场愚笨的噩梦的亲历者。时隔一年半，物是，人在变与不变间继续彷徨。这很像人生的某个部分，不断在选择中错过和失去，又不断在怨艾和悔过中得到、重逢。
　　记得初见你时，你眼中有星星在闪闪发光。迟冉清楚地记得。
　　但她所认为的第一次见面，只是她所认为的而已。
　　初见代表着以迟冉为第一视角的相遇，也是所谓理解的开端，更是一种“感觉”的映射与酝酿。但这并没有包含他人的体察、思考与反射。
　　在军训时，迟冉毛遂自荐担任临时班委，这并不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而是期待不足之处能有所增长，喜欢身在聚光灯下，这仿佛也披上了光，随光而行。
　　高中的后遗症好像还滞留在生物钟中，每天五点三十惊醒一次，想到没课又昏昏睡去。
　　吐槽没几个人听的水课，下课高峰时期的危险路况，腿伤还执意乘公交的疲惫，音乐会进学校与课冲突的无奈，没看班群通知的大意的可爱，网球拍打到自己头上的憨憨怪。
　　虽然常常对mbti测试嗤之以鼻，但让迟冉明白了一点，很多事的处理方式，是本身性格使然，而并非是知遇之恩的特别，让两人畅谈某一个话题。记得在射箭中途休息时，我们畅谈高考落榜，没去真正喜欢专业的无奈。你说，你就是想学这个专业，即使分够了上面那些金融的也没报，为这个还跟母亲“友好”争论过。交谈无非是一个想说，一个愿听，在彼此的回应里印证自己的想法罢了。
　　因为想塑造多才多艺的人设，在朋友圈发布得奖的消息，“四年没碰过乐器”。迟冉看着底下点赞与评论的簇拥，似乎心中的期待有了印证，在这场自导自演的戏中，众望所归。
　　“你真的是四年没碰过乐器了吗？”，你问，“我大半年没碰乐器已经是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的感觉了”。
　　迟冉心中的缺口被填补，有人来关注她，不就是她一直所期望的吗？
　　“每天20分钟吧，我退步得很厉害。”

　　其实，在竞选演讲中相识的我们，印象深刻只是你这一面。
　　迟冉常常不会看向人的眼睛说话，不只是两眼对视会引起紧张的情绪，她不希望每个人在她心里都保有清晰的轮廓。
　　在竞选演讲后，她甚至忘记了他的模样。通过历史课的指定座位安排表，（虽然甚至左右座位还坐错了），才印出清晰的那个他。
　　其实又有多少人是躺在通讯录里她不愿去搭理却碍于情面只能步步小心经营的呢？
　　世界上没有多少真诚。真相漠然如是。

　　如果你没有竞选演讲，我还会认识你，最重要的是，愿意理解你这个人吗？
　　如果没有花时间在你身上，我会把团日活动办的更好吗？会获得更多人的尊重，不失一如既往的傲气，而不是组队时畏畏缩缩吗？
　　回望过去时，难免会有后悔，但最开始总是美好的。因为有愿望，生命的进程既不是偶然，也非必然。每一步都牵引着下一步，每一个转弯都面向了不同的方向。

　　在教学楼间极速奔跑，月光清澈，冲破了思源湖平静的湖面，泛起点点关乎不自信的涟漪，鱼跃而起。
　　“你有没有觉得我有时候讲话的方式很奇怪”
　　正常人绝不会在聊天正尽兴时突然让人噎住。最好的事物，就是在合适的时间，以合适的方式送出的。可惜迟冉从未懂得。
　　作为还不熟的好朋友，有些越界的心理活动，推波助澜。
　　“这我大概能理解，如果是陌生人这么说可能无所谓，但是关系好的突然这么说自己确实会怀疑自己真的有问题。”
　　“但是这也不是ta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又不是只跟ta交流”
　　“就是都要慢慢完善自己待人接物的方式嘛，肯定不能一棒子打死说无法交流”
　　“不要因为这个有什么心理压力啊，有压力跟别人交流可能反而让别人觉得奇怪”
　　“嗯嗯好的我已经试着放下一些过去的包袱了，但是还有时候就感觉又被拉回去的力不从心”
　　“不会的。很简单的证明方法就是你看军训开始到现在你也和班级里其他同学相处过一段时间了，之前不是选班委吗，大家愿意选你不就说明都很认可你”
　　“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觉得你应该是很自信的一个人，哪有什么ta说的那样，只不过是之前的环境可能不适合你而已”
　　“现在不就是新的开始了吗，自信点往前走就是了”
　　在床上躺了46分钟都没睡着……

　　是辗转的一届啊，大学四年，我跌跌撞撞地前行。和最好的你走过操场，光幕依旧，犁开红砖色的跑道，一切都是那么的柔和，那么的清澈。梧桐树下，划过发梢的叶，在思源湖畔的长椅上，和最好的老师同学们叙叙旧，爽朗大笑，是最纯粹的快乐。耸立在我的某个模糊的悸动里，贪恋着每个熟悉又陌生的隅落，如蒙恩典。两颗浮荡的心灵就这样着陆，相视一笑就刚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