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50、她说的都对 奶奶说的也

　　当天夜里，音乐阶梯就加班加点地公布了下一期比赛的对抗名单，并声明，本次名单由歌手本人自主选择。
　　【和路老师对打的有福了哈哈哈哈哈哈】
　　【跟邓复圆对打的更是不遑多让哈哈哈哈哈哈哈】
　　【哇塞你们这对打的是真杂啊，节目组自己都捋不清楚吧】
　　【只有我在想这样得表演多少首歌吗？】
　　【前面的，你猜下期为什么票价588？】
　　【无人在意的角落，余小婷和权丝彤站在干嘛呢？】
　　【笑死我才发现，他俩跟孤岛似的在这互为对手】
　　【缠上了是吧】
　　【什么样的精神状态让他俩作出这种决定？】
　　【说实话我想看权丝彤和成萧比啊，成萧不是也音色巨好吗？】
　　【权丝彤又不是只有音色……有可比性吗？别忘了他是成萧导师】
　　【什么？权丝彤是成萧导师？】
　　【BO3啊，你们都忘了吗？】
　　余小婷和叶无笙打了个招呼，往自己的楼层走。
　　到了酒店，她哪哪不舒服，但是又没办法，明天就开机了。
　　“上班～上班～上班是最好的折磨～”
　　她唱着胡编乱造的歌词，进了房间，锁上防盗链。
　　余小婷往沙发上一躺，将帽子取下来，拿出手机。
　　微信消息？
　　谁啊这大晚上的。
　　她点开，赫然是权丝彤的双语道歉。
　　？
　　她点到自动翻译了？
　　没有吧？
　　对不起，那应该回没关系？
　　没关系用英语怎么说来着？
　　呆胶布？
　　不对不对那是立语。
　　权丝彤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消息提示音响起。
　　婷婷玉米：没关系
　　婷婷玉米：You are welcome
　　权丝彤：“……”
　　看起来她的原谅也很诚恳呢。
　　但奶奶还说要好好跟余小婷解释，这解释什么，人家看起来都不感兴趣啊。
　　权丝彤正思考着，他是按兵不动，等余小婷开口，还是主动出击，早死早超生。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大半夜的，很不好，到明天再说好了。
　　第二天，权丝彤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在想，如果说了，余小婷觉得他不识好歹怎么办？他才几个粉丝，谁会上赶着骂？
　　第三天，权丝彤仍然没说，毕竟他是这个剧本之外的人，人家可能根本就不在意他。
　　第四天，权丝彤没说，他在想余小婷为什么不问。
　　第五天，权丝彤不说，并且决定再也不说了。
　　没有理由，就是，不说。
　　第六天，余小婷看见他，第一句话不是“你好”，而是“前几天又抽什么风？”
　　权丝彤后悔了，该死的还是得说啊，看看这形象都变成什么样了。
　　于是他试探一问：“你有自己悟出来点什么吗？”
　　眼睛一眨，闪烁了些期待的光芒。
　　余小婷反问：“神经病发疯围观群众要反思吗？”
　　“……”
　　权丝彤头疼，但显然更头疼的马上就来了。
　　上期节目结尾大家早就已经各自选好了分组，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除了权丝彤和余小婷。
　　而众所周知，只有十个人，不管怎样组，都会是五组。
　　至于多出来的那一组怎么办，上一期也说了。
　　随便。
　　全场的人看向他们俩。
　　权丝彤心绪一乱，也看上去有点焦虑，余小婷似乎泰然自若，趴在桌上，看着前面的摄像机。
　　“小婷，你跟丝彤怎么办？”
　　权丝彤心想，怎么办？头回见节目组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问题，反过头来问嘉宾怎么办的。
　　他冷笑一声：“呵呵，凉拌。”
　　“……”
　　余小婷举起手：“无所谓啊，这样我们俩还清闲了。”
　　许舫一愣：“什么意思？”
　　“他选我做对手，我选他做对手，一局直接定胜负，”
　　权丝彤听着她的语气，总觉得有点不妙。
　　“不成功，便成仁。”
　　“……”
　　权丝彤特别后悔，还是应该说的。
　　就应该当天晚上就说的。
　　奶奶不愧是老人家，这么多年真不是白活。
　　节目组提醒：“那你们就只有一次表演次数哦。”
　　余小婷拍了拍桌子：“随便。”
　　“……”
　　节目组只好看向权丝彤：“那丝彤……”
　　“她说的都对。”
　　“……”
　　比赛先导一出，两人又光荣地登上了热搜。
　　【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所以，出游集呢？跳过了？】
　　【不是，权丝彤和余小婷又怎么了？怎么他俩又搞得掰了一样】
　　【继许余之后，又一对cp进入离婚阶段】
　　【我不信，绝对漏了什么，这对手怎么选的，上一期放出来啊放出来】
　　【业余超话收集失落许余权余】
　　【叶余好绝的概念，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去吃对家饭的】
　　【要不许余权余一块磕得了，拼好饭】
　　【拼好饭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都说了权余工业糖精，俩人关系一直就一般，演的好而已，前几天不是还有内部人员爆出来说权丝彤拒绝了和余小婷的合作吗，也就你们磕这么起劲】
　　从对抗赛的名单一确定，节目组就快马加鞭给每个人选定了节目组认为最合适的单人曲目。
　　只有双人曲由歌手自己决定。
　　权丝彤和余小婷没有这个烦恼，拿了自己的歌词就往练习室走。
　　别人队友和队友一起练，他们俩对手在一块练。
　　余小婷叹了口气：“毫无紧张感了。”
　　权丝彤：“……”
　　他其实还挺紧张的。
　　权丝彤打开软件，把音乐公放：“什么时候比啊？”
　　“今晚。”
　　“哦今晚——今晚？！”
　　余小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都说了你要不找个公司随便签了得了，这消息落后性不是一点两点啊。”
　　权丝彤皱了皱鼻子：“不要，我算计不过这群老东西，之前在sunshine，他们往合约里藏坑，我每年都在交罚款。”
　　余小婷拿出耳机戴上：“如果是sunshine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哈喽？两位？直播呢还记得吗？】
　　【两个人最大的共同话题——sunshine】
　　【但是sunshine好像撑不下去了吧？highV的运营完全不行，歌也不好听】
　　【那何止歌不好听，人也丑啊】
　　【蒂凡没了之后sunshine一直在走下坡路啊】
　　【还能凑合活一会吧？毕竟已经开始开蒂凡往期专二贩了】
　　【……】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权丝彤猛地站起身，拿着歌词走出去。
　　余小婷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听着自己的歌。
　　直到彩排前，权丝彤都没回来。
　　余小婷也从一开始的记旋律，然后开始哼歌，最后和原曲一起合唱。
　　“每一段回忆都平庸
　　每一段距离都鲜活。”
　　唱着唱着，她拿起歌词自言自语：“这歌听着怪像权丝彤的。”
　　【哇，你终于意识到是权丝彤的歌了】
　　【小婷，眼睛这么大不往该看的地方看一下嘛】
　　【所以权丝彤人呢？】
　　【权丝彤应该知道小婷唱他的歌吧，指导一下啊】
　　【指导啥呢？这俩对手啊】
　　【对手在一个房间里练个什么劲？】
　　【权丝彤这不是没在吗？】
　　余小婷放下歌词，朝镜头打招呼：“哈喽！”
　　【哈喽宝宝】
　　【怎么聊起来了？你才练了半个小时，孩子】
　　余小婷凑近镜头：“弹幕在哪里看，我们来聊天吧！”
　　然而她没找到弹幕，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的确是直播。
　　余小婷只能自言自语：“那我来猜一猜弹幕在说什么？今天早上吗？我吃的米粑，难吃，恶心，侮辱米粑，浪费大米。”
　　【没有人在问你这个，宝宝】
　　【小婷！！！！！你练歌啊！！！！你晚上就比了，一定要把权丝彤踩在脚下啊啊啊啊啊啊】
　　【彤丝沉默】
　　【所以我应该上哪看权丝彤？】
　　【权丝彤的粉丝不用担心，虽然这里没有你家哥哥，但是有你家哥哥的歌啊】
　　【多缺德呢】
　　【头回见小婷这里这么和谐的弹幕，果然权丝彤出去了就是好】
　　【别暗戳戳拉踩啊，藏好你的皮】
　　“我好困啊，我今天早上坐飞机来的，”余小婷打了个哈欠，“其实我想坐高铁，因为高铁可以玩手机，我今天的游戏还没有登，不过昨天也没登，都断签了。”
　　她一个人聊得起劲：“其实断签也没事，因为全勤也没奖，而且最后一天签到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每天都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小垃圾，这破游戏抠死了。”
　　【谁制止她一下，不要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谁解码一下，哪个游戏，避雷】
　　【我们啥都做不到】
　　“欸清水悬九州要出新周边了你们知道吗？你们玩过吗？就是一个3d古风游戏那个建模巨——轻盈，这垃圾游戏做的一般玩起来倒是上头，新出的周边好像是一番赏，我在想是包一整箱还是随便抽几抽意思一下，毕竟你们也知道，该死的万代南宫梦……”
　　【其实我们不知道，小婷】
　　【来个人和她聊聊天吧她好可怜啊】
　　【以前有乔遥心和她聊现在都没有了】
　　【这个话题真的插入不了，其实大部分人都插入不了……】
　　【没事，就算没有姐姐在，她自己一个人不是聊的也很起劲吗】
　　【笑死】
　　【还聊啥呢练歌啊】
　　“算了我练练歌吧，但是这个歌其实还好，不是特别刁钻。”
　　【小婷是不是没听到后面，后面背景转音不好唱，好多博主翻唱都唱不了】
　　【笑死本来作为ost应该跟着剧一块火的，结果太难了传唱度根本上不去】
　　余小婷捏着歌词纸的两边，这张纸已经被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摧残坏了，纸屑一掉，里面丝丝缕缕的纤维都能看见。
　　“每一段回忆都平庸
　　可每一段距离都长久
　　我愿这台阶永无尽头
　　这路灯长明照亮倥偬”
　　【我闭嘴了，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轻松】
　　【她好随便就唱上去了，这样会让我觉得这歌很简单】
　　【怪不得练半小时就开始玩呢】
　　余小婷又练了半个小时，调整了几处发声的感觉。
　　“我们之前说到哪了？万代？啊算了那个不重要，我上周，不对，上上周，上上上周，在家休息，看了下半年新番，叫……我的退休生活。难看，太难看了，我本来是不敢说难看的，但是这几天刷视频，发现大家都觉得它难看，我就放心了。”
　　余小婷就这样一边说话，一边练歌，偶尔拿着练习室里的话筒表演个诗朗诵，直到工作人员敲房间门，让她准备彩排。
　　她严肃地对着话筒说：“好的。”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点点头走了。
　　余小婷：“我要去彩排了，彩排你们应该看不了吧，要不然晚上直播没意思了。”
　　她把歌词叠起来放进口袋，叹了口气：“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怎么又擅自感动起来了？】
　　【怎么感觉她以前在团里没这么吵？】
　　【哇几个小时了，嘴是一下没歇啊】
　　【权丝彤消失几个小时了】
　　“之前都没有提词器的，还得我老担心唱错词，但是今天居然有，节目组还真是蒸蒸日上。”
　　余小婷朝摄像机摆摆手，走了出去。
　　她往会场走，在过道迎面碰上权丝彤。
　　权丝彤想了想，说了句“嗨。”
　　余小婷：“……嗨，好久不见。”
　　“……”
　　“你练怎么样了？”
　　“还行。”
　　到底是为什么这对话这么尴尬。
　　根据名字首字母，权丝彤在前面，他先上场，余小婷就在舞台侧面看着。
　　许舫走过来，在余小婷旁边站定。
　　似乎也准备听一听权丝彤的彩排。
　　直到第一句出来，余小婷感觉大脑有点宕机。
　　这不是她的歌吗？？？？
　　“好耳熟啊，感觉在哪听过。”
　　许舫这样感叹道。
　　余小婷不知道说什么好：“节目组还真是……这是我的歌。”
　　许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你还有单人歌呢？”
　　余小婷回忆了一下：“去年，不对，前年，忘了，总之就是一个脑残的偶像剧，我在里面客串，好像还挺火的，我唱了个片尾曲。”
　　“脑残偶像剧还能火吗？”
　　“现在的偶像剧都脑残。”
　　“……你这样说话就很不合适。”
　　权丝彤走下台，看到许舫，问：“你彩排完了没？”
　　“还没到我呢，”许舫抱着臂靠在墙边，“你这个歌不错，只略逊于我。”
　　权丝彤光看他，也不接下一句话。
　　许舫：“……”
　　“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盲目自信。”
　　“……”
　　许舫刚想反驳，忽然听到余小婷的歌声。
　　权丝彤回过头，看着台上的人：“她……唱这首？”
　　许舫囧：“你俩对手都不知道打听一下对方的曲目吗？”
　　权丝彤理所当然：“打听啥啊，又没用。”
　　“……那你选她干嘛？”
　　“因为她有一种强度的美。”
　　“……”
　　许舫觉得自己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过去，许舫听完，想了想，说。
　　“我感觉你这次有点危险了。”
　　权丝彤没说话，许舫朝他看过去，看见在昏暗的后台灯光下，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暗爽啥呢？”
　　“……”
　　权丝彤咳了一声：“没，就感觉她唱的，挺正义的。”
　　怎么把情歌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