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47、或许吧 心累

　　听说最新一期能穿自己的衣服，余小婷乐的合不拢嘴。
　　录制地点是中心城稍偏的欢乐谷，整个游乐园都被节目组包下来，怪不得这么久才录制。
　　估计延期的几天是在心疼钱吧。
　　一天的录制时间当然不可能直播，节目组的剪辑师终于久违地上班了。
　　余小婷有时候在想，这工作说不定也挺轻松的。
　　她打开衣柜，拿了件加绒的里衣穿上，又从抽屉里挑了双最厚的袜子。
　　中心城的冬天，还是户外场，开什么玩笑。
　　等她套上毛衣，穿上毛裤，加上厚袄，把围巾一戴，帽子一顶，整个人已经变得圆滚滚的了。
　　在难看和冷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难看。
　　于是当她出现在录制现场时，沈月馥张嘴就是一句：“别挡道，让一下。”
　　余小婷不满：“你往旁边站不行吗？”
　　沈月馥一愣：“余小婷？”
　　他觉得有点好笑，微微弯腰，拽了一下她的帽子。
　　她的刘海跟着帽子往上跑，余小婷立马揪住帽沿：“干嘛？”
　　“你怎么穿的跟汤圆似的？”
　　余小婷也不饶人：“我还想问你怎么穿的跟腐竹一样呢，你不冷啊。”
　　沈月馥：“……”
　　余小婷取下来一只手套，递给他：“给你，不用谢。”
　　“……”
　　沈月馥居然还真接了，很快余小婷就在惊讶中，看到手套卡在了他的四个指头上。
　　沈月馥还朝她展示了一下。
　　余小婷：“……”
　　她伸手把手套拔下来，又戴回自己手上了。
　　许舫走过来，拽住她帽子耷拉下来的两个毛球扯了扯。
　　“有这么冷吗？”
　　“这位更是重量级，穿的像煤炭。”
　　“……”
　　节目组也很无奈，让他们随便穿，但这也太随便了。
　　路雪仪也凑过来：“小婷你这个帽子在哪里买的，我想给我儿子买一个，暖和吗？”
　　余小婷想了想：“还行，但是洞有点大，怪通风的。”
　　“……”
　　那还行是还行在哪。
　　叶无笙小跑着走过来：“不好意思，工作耽误了有点晚。”
　　一看余小婷周围都是人，他有点无语。
　　往空旷的地方一看，权丝彤和邓复圆正讨论着什么，汪央涛和彭韧各自尴尬地隔着一段距离吹着冷风。
　　这是什么站位？
　　节目组见人都到齐，公布了这一期的规则。
　　没有规则。
　　玩。
　　余小婷：“……”
　　是她疯了还是节目组疯了。
　　想玩找个公园都比这个好吧，那几个老东西能受得了这个吗？
　　……
　　不对，她怎么也跟着喊老东西了，就算是心声，也应该尊敬地称呼为前辈。
　　要不然哪天顺嘴就说出来了。
　　叶无笙看向余小婷：“有什么想玩的吗？”
　　余小婷歪了歪头，两个小毛球跟着抖了抖。
　　“都行吧。”
　　大家四散开来，各自找着喜欢的游乐设施。
　　而作为背负着节目收视率讨论度重任的几个人，多少有一些其他的顾忌。
　　叶无笙提议：“那……去鬼屋？”
　　余小婷：“……”
　　权丝彤脚步一顿，看向两人的方向，意识到不能看，又收回目光。
　　余小婷迟疑道：“你……很想去？”
　　叶无笙不答反问：“你害怕？”
　　“额，有点……”
　　“放心，我可以保护你。”
　　额，放不下心。
　　叶无笙笑着说：“就像付此晟一样。”
　　付此晟，两人演的偶像剧男主名字。
　　哦，原来是打算宣传剧。
　　但剧还没播吧？！
　　余小婷觉得这人角色入脑有点严重，叶无笙想不想成为付此晟她没兴趣知道，但很显然她余小婷不可能是付此晟的白月光喻秋朝。
　　那颗树的高度，就是擎天柱在下面接，她也绝对不可能往下跳的。
　　“我得提醒你一下，喻秋朝死了。”
　　“……”
　　余小婷看向许舫，开始她的可汗大点兵：“你想去鬼屋吗？要不，一起？一起吧一起吧，许舫，沈月馥，路老师——”
　　路雪仪看向她：“我就不去了，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是哦。”
　　许舫倒是爽快地答应了，沈月馥没什么意见，跟着大部队走，余小婷开始广撒网。
　　“邓老师，权丝彤，你们去吗？”
　　邓复圆：“去啊去啊，去哪？”
　　“……鬼屋。”
　　能有这样给面子的同事真是她三生有幸。
　　最后硬生生集齐了七个人，一大帮子奔着鬼屋去了。
　　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怕了吧。
　　权丝彤看着他们在路口拐弯处的身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往另一侧分叉走。
　　路雪仪问：“你不和他们一起去吗？”
　　权丝彤摇摇头：“没有兴趣。路老师你去哪？”
　　“旋转木马。你有兴趣吗？”
　　“没有。”
　　“……”
　　又一次分岔了。
　　权丝彤扭头看着跟拍的摄像：“你累吗？”
　　摄像摇摇头，他不能说话。
　　“要不然机器给我，你在前面走，让我拍两集。”
　　“？？？”
　　摄像拼命地摇头。
　　权丝彤有点遗憾，没劲。
　　一旁跟着走的工作人员说：“丝彤，你不跟他们一起去玩吗？”
　　权丝彤：“不爱玩这个……你们是不是有任务啊？”
　　“……”
　　还怪敏锐。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下一场的比赛是对抗赛，今天的出游集，就是用来选择单人对抗选手。”
　　“啊？”
　　这么大的事不早说？
　　“那边他们玩完npc会告诉他们的，节目组也已经派人去和路老师说了。”
　　余小婷走进鬼屋的时候，刚抬脚就踩到了一颗骷髅。
　　“……”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许舫：“这应该没机关什么的吧？”
　　沈月馥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鬼屋，又不是密室。”
　　邓复圆有点害怕：“走完就行？但是……前面有两条路啊。”
　　叶无笙：“要分两队吗？”
　　邓复圆义正言辞：“不行！根据我看鬼片的经验，悲剧通常就是因为分头行动造成的。”
　　许舫嘿嘿一笑：“分哪个头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邓复圆生动形象地展现了他的好嗓子。
　　突然整个昏暗的环境里红光一闪，在路口的棺椁猛地弹开盖子，一副白褂尸体直直的立起来。
　　余小婷还没来得及害怕，邓复圆先喊起来。
　　她其实挺想害怕的，奈何站在她前面的彭韧挡住了视线，等她慢悠悠地走过去时，已经没有前面的人看到的视觉冲击力强了。
　　前后都是人，她走的也相当坦然。
　　好安心啊。
　　然而她刚安心了没几秒，突然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拉力一拽。
　　这群人正在岔路口讨论着是分组还是一起上，没一个人注意到余小婷不见了。
　　NPC把她关在一侧的房间，小声说：“千万不要出声。”
　　“这话我也挺想对你说的，你一开口氛围感都没了，我还没见过说话这种调调的鬼。”
　　NPC努力“嘘”了一声：“小声点小声点，不然他们发现的时候不够刺激。”
　　余小婷打听：“那你们是打算待会隔一两分钟就抓一个走吗？无人生还？”
　　“当然不是了，除了你哪个还能这么轻松地拽动。”
　　“……”
　　余小婷握住她的手：“那你出去了之后一定要发个微博，就说我在鬼屋拽过余小婷，她超级轻，一下子就拽走了。”
　　“……你现在多重？”
　　“96。”
　　过了一阵，NPC忍不住了：“怎么没人发现你不见了？”
　　余小婷已经有点打瞌睡了：“你没发现我自始至终都没对他们的反应抱有过期待吗？”
　　“……”
　　NPC打开房间门：“算了要不你回去吧。”
　　余小婷探了探脚：“？这么随便？”
　　“哦对，你回去之前，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算是……奖励你的勇敢镇定。”
　　“谢谢你哦。”
　　NPC笑了笑，说：“下期是对抗赛，你猜怎么对抗？”
　　怎么还得捧哏。
　　“唱歌？”
　　“……我是说选择对手。园区的固定区域，隐藏着你们每个人的铭牌，每人一个，藏在不同地方，在圆区最中央的摩天大楼底下，有节目组的布告栏。”
　　“布告栏上列举着十项挑战，完成一个任务可以获得随机一个铭牌的位置地图，在里面选择你想挑战的对手，将他的铭牌贴在布告栏上，你的名字下方，视为对抗关系成立。”
　　余小婷不解：“十个？可我们只有九个人吧？”
　　“还有一个你们待会会知道的。”
　　NPC将余小婷往外推，余小婷死命拽着门框，想多了解点规则。
　　“那不是说最后还得双人比吗？那个怎么分。”
　　NPC把她的手从门框上扒下来：“那个随你们便。”
　　“那十个人，五组，单数也不好比啊。”
　　“那也随便。”
　　“……”
　　余小婷回到队伍里时，又踩到了一个骷髅。
　　沈月馥看了她一眼：“你走路都不会走了？”
　　“……”
　　叶无笙提醒：“跟紧一点，别掉队了。”
　　不是，已经掉了。
　　“额，那个，我刚刚知道了点消息，你们要听吗？”
　　等所有人听完，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想法。
　　太黑了余小婷看不清脸。
　　邓复圆：“那咱们得赶紧出去看布告栏吧？”
　　叶无笙：“你什么时候被抓走的？”
　　“……”
　　从鬼屋出来时，余小婷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新鲜的空气，不会踩到骷髅的土地，真好！
　　几人往园区中心的摩天轮走，果然在底下看见了布告栏，一半写满了所有人的名字，一半是可以得到地图的任务索引。
　　“成萧？”邓复圆念出那个不太熟悉的名字，“成萧也来啊？”
　　成萧，boy project第三季的高人气成员，虽然最后并没成团出道。
　　邓复圆是boy project第三季的导师，对这名字有点印象。
　　成萧从布告栏后钻出来，连连鞠躬。
　　“大家好，邓老师好，余老师好。”
　　蒂凡在BO3有首播表演，余小婷都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于是也礼貌地弯腰。
　　“你好。”
　　鬼屋挑战也在十项索引任务之列，于是刚刚从鬼屋出来的七个人，每个都得到了一张地图。
　　沈月馥看着图片：“意思是，我们只能知道这个地方有铭牌，但必须过去才能知道是谁的？”
　　“对。”
　　叶无笙将自己的地图摊开：“那大家共享一下位置吧，一个一个找过去，遇到想挑战的选手就拿走，也不用一个人费劲完成那么多项任务了。”
　　节目组：“……”
　　坏了，没想到这茬。
　　余小婷对选对手的环节没兴趣，她更在乎队友是谁。
　　按照刚刚鬼屋NPC的意思，是自己选？
　　选谁也没差了，只要不是汪央涛就行，她可不想一上班就听到爹味十足的说教。
　　余小婷将自己的地图交给叶无笙：“你拿着吧。”
　　叶无笙一愣。
　　“你……”
　　余小婷挥了挥手：“我去玩旋转木马。”
　　叶无笙看着她走掉的背影，想叫住她，又不知道用什么立场。
　　她是不是忘了，这期他们俩要保持同框的。
　　算了，完成了任务再去找她吧。
　　余小婷走到旋转木马前，看到空无一人的设施仍然在运转，她有些意外。
　　这是给空气玩吗？
　　下一秒，在一个巨大的扇贝上看见了坐的优雅的路雪仪。
　　余小婷挥了挥手：“路老师！”
　　路雪仪也挥了挥手。
　　待设备停下来之后，余小婷也走上去，挑了一匹最白的马。
　　余小婷对这类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粉红的房间，闪闪发光的饰品，旋转木马这些大众认为女生最爱的东西。
　　通常来说，大部分女孩会有一个喜欢粉色到讨厌粉色再到喜欢粉色的曲折过程。
　　余小婷没有，她对这些“少女”的物品相当从一而终。
　　她本来就是少女。
　　余小婷开心地抱住马头：“啊啊啊啊啊帅帅的小白马。”
　　路雪仪笑着看她：“能上去吗？”
　　“可以的，”余小婷抬起腿，往上提了提她的毛裤秋裤，蹬了上去，挑了挑眉，“看。”
　　一下就上来了。
　　余小婷开口：“路老师，他们去找铭牌了，节目组和你说了吗？”
　　“说了，但是我不想去。”
　　余小婷竖起一个大拇指：“同道中人，我也不想去。”
　　“不怕对手太强吗？”
　　余小婷笑了笑：“不就是输嘛，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心态不错。”
　　这设施上除了她俩，就只剩跟拍的工作人员，反正也没事做，路雪仪和她聊着天。
　　“你那个团，解散啦？”
　　“对啊。”
　　余小婷的语气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说到这，我有个问题，路老师。”
　　“你说。”
　　“因为之前和您上过节目，感觉您对我们还挺关照的，为什么感觉和队长好像不太和谐？”
　　余小婷是一个在直接和含蓄之间可以自由切换的人，这取决于她想不想。
　　路雪仪没想到她问的这么直白：“谁在演播室等她半个钟头都会生气的。”
　　“哦，这事。”
　　余小婷不再解释。
　　果然，不是每个人都会知道实情。
　　余小婷还是忍不住：“可她是因为临时通知才到晚的，她本来的行程上没有这个节目。”
　　路雪仪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余小婷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反正她解释也解释了，剩下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这小孩太闹腾了，而且，一个团队，搞个人英雄主义，不好。”
　　？
　　什么东西？
　　“是……吗？”
　　路雪仪反问：“不是吗？”
　　余小婷看着白马的后脑勺。
　　“的确，提到蒂凡，大家第一反应就是木三阳。她在这个团队里有举足轻重的作用，蒂凡是以她为前提而存在的团，但并不代表，我们是她的陪衬。”
　　恰恰相反，有人和她意见相左，有人正追着她的脚步，也有人，妄图在她的身上达到自洽，她们是不同的人，现在也在不同的地方，但她们依然会用不同的方式，贯彻着蒂凡的荣耀。
　　路雪仪还是那句话：“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