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猎手》湖迟花

19、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

　　“啊？”
　　权丝彤很认真地说：“我拿扩音器也能唱，你能吗？”
　　余小婷有点懵，她不太理解权丝彤在说什么：“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你——”
　　权丝彤已然替她答了：“你能吧？”
　　“我没用那个唱过，我不知道。”
　　权丝彤笑出声：“谁也没用那玩意唱过啊，不想在这呆就不要呆了，走吧。”
　　余小婷更懵了，她很难说这一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堵的荒，眼眶有些发烫，连带着后脑勺都变重了。
　　“我……”
　　果然，她就不应该叫的。
　　害怕的时候，就应该死死地捂住嘴。
　　这下好了吧，被人赶出去了，是个人都会嫌弃她这种累赘。
　　余小婷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磨了磨，抿了抿嘴，拖着沉重的步子往门口走。
　　权丝彤一看她脚下生风，走得飞快，也有些懵懂。
　　她不是害怕吗？
　　“欸你等等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啊，反正3点才开始彩排。”
　　等你干什么？这种时候就要不回头大步走，绝对不能有一丝缠绵，要不然——等等。
　　余小婷不动了，扭头看他：“你也走？”
　　一句话把权丝彤问个猝不及防：“我不走我留这里干嘛？”
　　“解密啊。”
　　“……”
　　原来前面说那么多，这人一句没听进去。
　　余小婷是听进去了的，只是在权丝彤说让她走的时候忘了。
　　这会理智慢慢回来，她终于意识到之前犯了什么蠢。
　　权丝彤不敢置信：“所以你以为我要把你赶走自己解密？”
　　余小婷：“……”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
　　“你走的倒也挺干脆的，我估摸着你对你本人的评价应该跟对我如出一辙的烂。”
　　“……”
　　余小婷在内心忏悔。
　　然而权丝彤没再把这话题衍生一下：“你真的怕我们就走，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我不怕鬼，但是我恐高，代入想象一下，大概懂你的感觉。”
　　他拍了拍余小婷的肩：“只是个游戏，弃权了也无所谓。”
　　权丝彤这样一说，余小婷反而把脚收回来，不再往门口走。
　　“不行，不能弃权。我不想用扩音器上公演。”
　　“……”
　　余小婷把权丝彤往电话的方向推了推：“我拿正常话筒都不一定能发挥好，拿那个不是完蛋吗？”
　　权丝彤：“换个角度想，反正都要完蛋，反而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余小婷：“……破罐子破摔吗？”
　　权丝彤重新站回电话面前，听筒放回去之后，那个绿色大灯泡就不再闪了。
　　“你发挥不是挺稳定的吗？除了去年国外那场冻得发抖，到底是为什么紧张成这样？”
　　“说不上来，就是害怕，”余小婷紧挨权丝彤站着，看着电话，“怕没表现好被骂，但其实不管怎么样都会被骂，但是没唱好会被骂的更惨。”
　　权丝彤将手伸到听筒上：“队长骂？”
　　“队长早就骂得我对她没有任何羞耻心了，我当然是说网上那群人。你怎么不开？”
　　权丝彤迟疑：“你不是怕吗？”
　　“和这个比起来，还是完不成任务用扩音器被群嘲比较可怕，总不能因为害怕一直就留在这一环，那也没意义。”
　　这一回灯箱上的人物亮起时，远没有第一次惊悚，大概是因为看习惯了。
　　权丝彤细看了看照片，确定并没有什么暗语在里面。
　　难道？
　　余小婷反应过来：“是频率。”
　　权丝彤也盯住屏幕，在脑子里记下闪烁的次数。
　　闪烁至最后一次，灯箱熄灭，五秒后再次亮起。
　　余小婷：“5462。”
　　权丝彤眯起眼：“等等，看看它这轮第一个数字，我们有可能会记错顺序。”
　　余小婷将目光放到别处，开始检查其他的机关，不妙的是大概因为刚刚盯着绿光灯箱太久，她现在不论看什么地方，眼前都会印出那个闪烁的鬼脸。
　　余小婷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虚幻的绿光消失。
　　权丝彤已经检查完了一次，找到密码锁开始输密码。
　　转动按键齿轮的声音响起，余小婷心里又是一咯噔，她往权丝彤的方向又挨近了两步。
　　以她从前的经验，开完锁多半有个什么音效或是吓人的玩意窜出来，她得做好心理准备。
　　而权丝彤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来过这地方，勇猛得有些可怕。
　　锁匙一开，吱呀的开门音效响起，余小婷抖了一下。
　　木箱打开，里面依然是绿油油的一片，在绿色氛围灯旁边，贴着告示。
　　按照图片提示的动作完成机关，会召唤出场景内需要拯救的角色。
　　权丝彤的眼睛被暗室里的绿光闪得不太舒服，他不解地问：“为什么都是绿的？”
　　余小婷：“换红的会更恐怖吧？”
　　权丝彤凑近看着告示上的图片：“可以弄彩色的。”
　　“……这是鬼屋不是酒吧。”
　　权丝彤一愣，想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她：“你去过酒吧吗？”
　　“没去过啊。”
　　“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是彩色灯？”
　　余小婷：“禁毒宣传片里不都这样吗？”
　　权丝彤觉得有道理：“是哦。”
　　他重新回到房间中央的巨大机关边，指了指机关正上方的圆盘：“按图片的动作，我们得把手放上去。”
　　余小婷依言抬手：“这什么原理？工作人员在监控里看见然后给我们开门吗？”
　　权丝彤把手放上去：“这机关旁边有裸露的电线，可能是以人体为导体……你等等。”
　　余小婷正要放上圆盘的手一顿：“怎么了？”
　　权丝彤：“告示上说，好像会召唤个什么东西出来。”
　　余小婷嘴角一抽：“召唤什么？”
　　“不知道，这背景不是学校吗？可能会召唤个学哥学姐。”
　　“……死的还是活的？”
　　权丝彤：“……”
　　好问题。
　　余小婷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将手搭上去，机关反应了几秒，发出呲呲的响声。
　　这动静听得人心里发毛，瞬间那种四下无人的恐惧感又上来了，召唤？鬼知道召唤个什么东西，又从哪个鬼地方召唤出来。
　　她咬着嘴唇，皱起脸，脑海里过的千万个想法。
　　从进来的门那里出现吗？还是她身后的衣柜，或者是窗户？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哪里都很可怕，她就不应该闭眼，一睁眼看到一个鬼，她可能会当场晕过去。
　　但是睁着眼，她不敢。
　　余小婷，窝囊废。
　　权丝彤拽了拽她的袖口：“你离我近点。”
　　话音刚落，开柜门的音效响起，紧接着就听见轰隆的动静，她身后的衣柜门打开，里面一团黑影没了柜门阻挡，立即窜了出来。
　　权丝彤攥住她的袖子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接着又是一阵卡壳的声响，那团黑影不动了。
　　余小婷也傻眼了，心凉了半截，刚刚那柜子里放着的女鬼人偶，衣服就这样从她脸上划过。
　　她已经僵硬的手指抽搐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头往天花板一看，那女鬼已经划到了顶部滑索的末端，低着头微微晃动她飘逸的长发。
　　余小婷转身看向衣柜内部，又是绿油油的一片，正中间摆着排位和人头。
　　她立即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罪过罪过。
　　权丝彤当即伸手把那脑袋抓起来：“哇，下面有钥匙欸。”
　　余小婷不敢看，有点想哭，但她仍然在努力提供情绪价值：“哇～～太好了。”
　　权丝彤拿起钥匙转身，他想开口，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她应该知道自己声音在抖吧。
　　权丝彤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口走，他将钥匙插入锁孔，却并不转动。
　　余小婷已经没有心情问他为什么不开门了，她只觉得可怕，后面空空的，有人突然过来怎么办，门打开了万一有人吓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
　　好无助。
　　好想死。
　　妖风！谁允许他们开空调的，吹的她小腿发凉。
　　权丝彤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要不，你抓着我手腕？”
　　余小婷连语气都没有生机了：“啊。”
　　“你抓着我手腕，可以感觉到我的脉搏。”
　　余小婷的生机回来了一点点：“啊？”
　　她和权丝彤是有什么交流障碍吗？
　　“就能证明我是个活人啊。”
　　“……要是这房间里有死人那就是真的偶像密室杀人事件了。”
　　权丝彤心一横：“那我抓着你。”
　　说罢伸手抓住余小婷的小臂，那架势活像抓犯人。
　　“别怕。”
　　他拧开钥匙孔，抬手把门丢开。
　　门发出一声怪叫，在墙壁上弹了一下。
　　余小婷只剩震惊：“你手劲这么大？”
　　“啊？啊不是，我故意的，我寻思这门后面万一有个啥……”
　　“……”
　　后面不管是个啥你这样一拍是死是活都得死吧。
　　2号房比第一间窄许多，让余小婷魂不守舍的窗户正是这间房的，两人手里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看得她莫名的心里发毛，她赶紧背过身，看向其他地方。
　　这一看，就看到一具骷髅，跟个衣架似的靠在书柜旁边。
　　权丝彤瞥了眼和一号房衔接的门，又看了看余小婷，将她往房间最深处拎，自己背向门口。
　　余小婷顺势将目光放在了房间内部的书柜里，她瞥了眼身后写着奇怪数字的墙面，又重新看向书柜上发出的光。
　　可喜可贺，这回不是绿色的了。
　　她拍了拍权丝彤：“你看朝在书柜上的灯光，是不是有形状？”
　　权丝彤正翻找着架子上的书，依言抬头看向那抹蓝紫色的光束。
　　“是欸，但是是什么意思呢……”
　　余小婷扫了几眼凌乱的书籍，伸手摸上书脊，发现不对。
　　她从一侧翻了几本封面纹样不同的书，检查着书脊的图案，将书本码在了光束照射的地方。
　　权丝彤听到她放置书籍的声音，抬起头，立马明白过来：“喔，厉害！”
　　他伸手将自己手里的几本递过去，余小婷接过书看了看，放上了缺失的最后一本。
　　光束上的图案与书脊上拼凑的图案重合，那阵难听的开门音效再次响起，书柜中间的抽屉弹开。
　　“开箱子这个声音，开柜子这个声音，开抽屉还这个声音，我都审美疲劳了。”
　　权丝彤伸手将抽屉里厚厚一摞相框拿出来：“可能只买了这一个音效版权所以多用用回本吧。”
　　“……”
　　不愧是sunshine出来的艺人。
　　两人正翻看着相册，一阵脚步声忽然逼近，余小婷听到动静抬起头，扭头一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站在和一号房衔接的门口注视着他们。
　　她手一松，刚翻出来的日记本都差点没拿住，她晃了晃被权丝彤抓着的手臂。
　　看上去还活着，其实在瞥见那抹白色时，魂魄都碎了。
　　“权丝彤。”
　　权丝彤抬起头看向她：“咋……”
　　看到她奇怪的脸色，权丝彤不解地看向她注视的方向。
　　那老头动了动，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两步。
　　权丝彤往余小婷身前一拦，松开手，开口：“有事吗？”
　　余小婷：？？？还这样问？？
　　“怎么又来了，这回没忘给东西。”
　　老头愣了好半天，开口：“你们太吵了，打扰到了我休息。”
　　余小婷毫不犹豫地开口：“对不起！”
　　权丝彤：“……”
　　他偏头看向在他身后的余小婷：“你道歉也太快了。”
　　是太快了，老头的词还没说完：“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权丝彤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身份：“嗯嗯，老当益壮。”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躲在权丝彤身后，背后又是密不透风的水泥墙，不得不说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余小婷的魂也渐渐的回来了一点，她盯着那老头面具和皮肤的接缝看，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完了我故事背景没听，权丝彤你还记得吗？”
　　权丝彤张口就是胡扯：“记得，我们来上学的。”
　　校长：“……”
　　空气有一瞬的安静，权丝彤疑惑：“不对吗？这不是学校吗？”
　　余小婷：“……”
　　校长小声叹了口气，说：“你们，是来调查那个死掉的女学生的事吧？”
　　权丝彤若有所思：“原来死掉的是女学生。”
　　余小婷提醒：“她人还挂外面呢。”
　　权丝彤恍然大悟：“原来是她啊，那男学生呢？也死了吗？”
　　校长勃然大怒：“不要说的好像我们学校女学生都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