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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Akso 74 别让他们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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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咸腥。
短短两个月,北太平洋的洋流彻底改变了这里的生态。
原本孤零零漂浮在海面上的5座深海钻井平台,此刻已经膨胀成了一头难以名状的海上巨兽。无数破旧的远洋货轮、生锈的渔船、甚至是临时用变异海带和塑料浮板绑起来的木筏,一层层、一圈圈地死死攀附在平台的钢铁支柱上。
俯瞰下去,这简直是一座在末日废土上强行缝合出来的水上大都会。
几十万人,随着各大洲脑力基本盘的彻底崩塌,那些吞下幽蓝解药、侥幸逃脱死局的觉醒者,像发疯的飞蛾扑火一般,顺着暗网里的坐标,拼死游向这片法外之地。
人口的暴增,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底栖共生会,快撑不住了。
这种崩溃不是因为武力上的孱弱。在残酷的统考绞肉机里,她们敢用变异的骨刃捅穿考官的喉咙,敢在血肉横飞的迷宫里面不改色地扒下对手的算力。她们是真正的杀神。
但此刻,她们被另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压垮了。
你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没有惊动任何人,你赤着脚,踩在12号平台最高处的钢铁网格上。皮下的幽蓝生物膜完美锁住了体温,你冷眼俯视着下方沸腾的营地。
入眼全是混乱。
外围的木筏区,为了争夺每天定量的过滤淡水,几百个流民正挥舞着生锈的铁管互相殴打。残破的甲板上,随处可见排泄物和散发着恶臭的变异海藻残渣。
医疗帐篷外,感染了低级孢子毒素的伤患排成了长龙。
裴贞雅拿着骨刀,满手是血地在人群中穿梭,她的眼底已经泛起了过劳导致的乌青。
金素妍的声音嘶哑,正试图在一群因为食物分配不均而闹事的壮汉面前维持秩序。但那些男人虽然忌惮她手里的武器,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根深蒂固的轻蔑。
“凭什么让一群女人管分配?你们懂什么是宏观调控吗?”
“把账本交出来!我们需要真正的管理层!”
下方的叫嚣声顺着海风飘进你的耳朵。
你看着金素妍。
那个曾经敢徒手剖开盲鱼毒腺的强悍女人,此刻握着刀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隐秘的自我怀疑。
不仅是她,就连一直像铁塔般沉默的赵恩惠,在面对这种几十万人吃喝拉撒的庞大社会运转压力时,也显露出了明显的疲态和退缩。
你微微眯起眼睛。
真理之眼在微观视界里扫过她们的大脑皮层。
没有外星毒素,没有寄生虫干扰。这是一种比外星孢子更顽固、更难以察觉的病毒。
你太熟悉这种东西了。前世在那个令人窒息的社会结构里,你见过无数次。
这是刻在人类几千年基因底层的“父系社会文化模因”。
在面临最原始的杀戮和生存危机时,这些女人可以爆发出野兽般的求生欲。可一旦危机解除,进入到复杂的行政分配、阶级管理和宏观决策时,她们潜意识里的那道出厂设置就被激活了。
模因在她们的大脑深处疯狂低语:女人不适合掌舵,女人只适合辅助。
她们觉得行政太复杂,觉得统筹几十万人的生计太沉重。她们下意识地认为,这种“大是大非”的场面,应该交给那些西装革履、满嘴专业术语的“男性精英”来处理。
她们不是没有能力,她们是被这个名为“文化模因”的幽灵,抽干了掌权的底气。她们在自我怀疑中,本能地想要把刚刚用命换来的权力,拱手让给旧世界的权威。
“真是没出息啊。”
你靠在生锈的栏杆上,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冷笑。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竟然还会害怕回响在旧社会上空的几句教条。这实在是一种黑色幽默。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你的思绪。
赵恩惠顺着铁梯爬了上来。
这个一米九的强壮女人,此刻走得步履维艰。她的作训服上沾满了泥水和来历不明的污渍,原本坚毅的脸庞被深切的焦虑所取代。
她走到你身后,深深地弯下腰。
“主。”
她的声音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迫切,“外围航道雷达显示,西北方向出现大规模流民船队。数量保守估计在三万人以上。”
你转过身,看着她。
你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倒映着她的慌乱。
被你这样注视着,赵恩惠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继续汇报。
“我们的物资配给已经达到了极限。淡水循环系统每天超负荷运转20个小时。如果再让这3万人登岛,堡垒底层的生态圈会瞬间崩溃。”
赵恩惠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哀求和决绝。
“请求开启巨鲸堡垒的高压电弧防御网。启动水下变异海藻绞杀阵列。我们必须驱逐他们,必要时……直接击沉。”
她以为自己提出了一个最理智、最铁血的方案。
她在等你点头,等你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接管这个烂摊子,替她下达这个残忍的决定。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替你背负杀人罪名的准备。
海风呼啸。
你看着赵恩惠眼底那层深深的自我怀疑,看着她急于交出决策权、渴望被领导的软弱姿态。
你嘴角的冷漠逐渐化开,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愉悦的弧度。
你想起了深海光缆里截获的情报。
那3万人的船队里,藏着什么东西,你比谁都清楚。那是寡头精心包装的特洛伊木马,那是带着旧世界最顶级男权精英做派的雷蒙德,以及那个披着完美人类皮囊的高维外星探针。
一群饿狼,正披着羊皮,迫不及待地想要敲开这座堡垒的大门。
“不。”
你轻启双唇,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赵恩惠愣住了,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主?”
“去控制室。关掉外围的高压电弧网。让水下的变异巨藻让出安全航道。”
你漫不经心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打开所有的闸门。接收这3万人。告诉他们,底栖共生会提供无条件的绝对庇护。”
“这不可能!”
赵恩惠彻底急了,她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
“主,您知道现在下面乱成什么样了吗?几十万人啊!每天都有人因为抢一口水而拔刀子。共生会的姐妹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再放3万人进来,那群饿疯了的流民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
“我们管不过来了!我们真的没有那种管理几百万人的天赋!”
赵恩惠的眼眶红了。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终于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病灶。
没有天赋。多完美的借口。
你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海底3000米的寒冰还要刺骨。
你慢慢走到赵恩惠面前。虽然你的身形比她娇小得多,但那股铺天盖地的降维压迫感,却逼得她硬生生地倒退了半步,连呼吸都被冻结了。
“管不过来,就让他们去管。”
你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根根毒针,精准地扎进她脆弱的神经。
“等那3万人登岛,一定会有人跳出来,用最漂亮的大话、最冠冕堂皇的主义,来教你们怎么做事。你们不是觉得累吗?不是觉得自己没有统筹的天赋吗?”
你拍了拍赵恩惠僵硬的肩膀。
“那就把权力让给他们。把物资分配权、人员调度权,全都交出去。去当回你们最习惯的后勤和打手。多轻松啊。”
赵恩惠浑身冰凉。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你。
她听出了你话里的反讽,更听出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抛弃感。
“您……您要放弃我们?”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从来没有拥有过你们,谈何放弃?”
你转过身,重新看向远方那条灰蒙蒙的海平线。
雷蒙德的船队,已经在雷达的边缘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你当然不会去跟赵恩惠长篇大论地解释什么是“父权文化模因”,更不会去煲一锅“你们是最棒的”这种浮于表面的鸡汤。
语言是苍白的。只有切肤之痛,才能刮骨疗毒。
这群女人被你保护得太好了。从逃出考场到现在,你用绝对暴力的手段,替她们在太平洋上圈出了一块无菌的温室。
她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权力倾轧,没有体会过被温水煮青蛙般剥夺主权的绝望。
现在,温室必须被打碎。
你就是要故意放雷蒙德这群披着精英外衣的狼进来。你要把这座自己亲手拔地而起的巨鲸堡垒,变成一个巨大、血腥的“社会学压力测试场”。
你要让这群女人亲眼看看。
看看她们主动退让迎来的“庇护”,是如何一步步把她们边缘化,如何用那些看似专业的规矩,把她们重新锁死在底层的食尸鬼位置上。
你要让旧世界的毒瘤在这个封闭的海上大都会里彻底发作、溃烂。
等到她们被那些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敲骨吸髓,等到她们发现自己拼命打下的江山变成了别人的狂欢盛宴。
那种被背叛、被践踏的痛楚,才会彻底烧毁她们脑子里那根“女人不配掌舵”的神经。
到那时,她们才会亲手握紧刀柄,去把那些胆敢染指权力的寄生虫,一只一只地剁碎。
那才是一次真正的、血肉模糊的成年礼。而底栖共生会,也将在那种惨烈的清创中,被提纯出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与强悍。
“去开门吧,恩惠。”
你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吹拂过脸颊的凉意。
“别让他们在外面等急了。”
一场绝佳的阳谋,已经正式开场。
你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出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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