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赶海捡高数海胆[无限统考]》集天书虫

69、Akso 69 起！

　　深海是黑色的。

　　不是那种闭上眼睛的黑，而是一种浓稠、仿佛能把光线生生绞碎的实体。

　　你正向着太平洋的海沟深处坠落。

　　冰冷的海水像一层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贴合着你身上的防水服。随着深度的增加，水压开始成倍地暴涨。普通人的肺泡在这里会被瞬间压成血泥，但你皮下的肌肉纤维却在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轻微颤动，完美地抵消了这股足以摧毁钢铁的力量。

　　几十分钟前，在海滩上。

　　大卫曾经满脸不解地问过裴贞雅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来西海岸？济州岛附近没有海滩吗？”

　　当时的你，正坐在火堆旁喝汤，连头都没回。

　　是裴贞雅用看白痴的眼神，回答了这个自诩为精英的男人。

　　“因为济州岛外面的海，叫大陆架浅海。”

　　裴贞雅一边擦拭着手术刀，一边冷笑，“平均水深不到一百米。在天上那层外星肉膜的感知里，一百米的水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洗脸盆。我们在那儿建基地，就是主动脱光了衣服，趴在狙击手的瞄准镜里。”

　　“这跟水深有什么关系？”

　　大卫还是不懂。

　　你放下了汤碗，难得地开了口。

　　“水，是密度极高的电解质。”

　　你的声音混在海风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几千米深的重度盐水，加上极深海域天然的地磁异常，是一层连高维视线都能折射的绝对屏蔽罩。太平洋，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能让天上的怪物变成瞎子的地方。”

　　这才是你带着这群人，跨越半个星球来到这里的根本原因。

　　你在寻找盲区。寻找一个连神明都无法注视的阴暗角落。

　　︿(￣︶￣)︿

　　现在，你已经抵达了这片盲区的最底部。

　　在真理之眼的微观视界里，绝对的黑暗并不存在。海底的地貌在你的视网膜上勾勒出一片幽蓝色的高低起伏。

　　你停在了海底4000米的一处深海平原上。

　　在你正前方，矗立着5个庞然大物。

　　那是旧时代人类留下的工业奇迹——五座被废弃的巨型深海石油钻井平台。

　　它们原本是用来榨取地球血液的机器，现在却像5具死去的钢铁巨兽骨架，静静地蛰伏在深海的淤泥里。平台那粗壮的钢铁支撑腿，深深地扎进了海床岩盘之中。每一根支撑腿的底部，都用两人粗的巨型合金锚链死死地锁住。

　　你要把它们拔出来。

　　如果是旧世界的工程队，要完成这种作业，需要动用庞大的深海潜水器、□□和几百人的团队，耗时几个月。

　　而你，只有一个人，和一双刚刚长出新肉的手。

　　你游向第一座平台最粗壮的那根锚链节点，伸出手，娇嫩甚至透着淡粉色的十指，轻轻贴在了长满深海藤壶的粗糙合金上。

　　“开始干活了。”

　　你在心里默念。

　　你没有用任何炸药。你不需要那种粗鲁且低效的化学反应。

　　心念一动，皮下的热力学空泡瞬间开启。

　　你将掌心与合金锚链接触面的热量传导，生生掐断。并且，你开始抽干锚链内部和周围海水的热量。

　　一秒钟内，锚链缝隙里的海水温度，从零上2度，直接暴跌至绝对零度。

　　物理学中最基础、也最霸道的法则，在这一刻显露了它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水结成冰，体积会剧烈膨胀。

　　“咔……咔咔咔！”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在深海中沉闷地炸开。这种声音在水里的传播速度极快，震得周围的变异深海盲鱼疯狂逃窜。

　　那根足以承受数万吨拉力的巨型合金锚链，在内部冰块恐怖的膨胀力撕扯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然后“砰”的一声，从中生生崩断！

　　你没有停歇。

　　你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幽蓝游鱼，在5座平台之间快速穿梭。

　　10分钟。

　　仅仅10分钟。5座平台底部的几十根主锚链，全被你用“极寒膨胀”的物理法则，徒手捏成了碎片。

　　失去了锚链的固定，这些沉睡的钢铁巨兽发出了震动海床的轰鸣。

　　但它们太重了，依然陷在淤泥里。

　　你抬起头，看向海面，张开嘴，发出了一段复杂的、人类耳朵根本无法捕捉的超低频生物声波。

　　几分钟后，深海的黑暗中涌动起庞大的暗流。

　　那是底栖共生会在沿途收服的变异海洋植物。那是上百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变异空心巨藻。

　　这些巨藻的内部充满了高压的生物惰性气体。它们像是一群活着的、巨大的绿色气球，在你的声波驱使下，游动到钻井平台的下方。它们粗壮的藤蔓像巨蟒一样，死死缠绕住平台的钢铁支柱。

　　“起！”

　　上百根变异巨藻同时释放浮力。

　　五座重达数万吨的废弃平台，伴随着海床淤泥的剧烈翻滚，被这股庞大的生物浮力硬生生托举了起来，向着海面轰然上升。

　　︿(￣︶￣)︿

　　海面上。

　　大卫正满头大汗地从浅水区拖着一网兜的海带走向营地。妻子莎拉正和金素妍一起，用鱼骨刀飞快地处理着海鲜。

　　突然，脚下的海水开始剧烈地沸腾。

　　“后退！所有人离开沙滩！”

　　赵恩惠那浑厚的声音在营地里炸响。她那雄壮的身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难民的前面。

　　“轰——哗啦啦啦！”

　　五座宛如小山般的钢铁平台，破开了幽蓝色的海面，带着漫天的白色水瀑，轰然浮出水面！

　　巨大的海浪拍打着海岸，把大卫直接掀翻在沙滩上。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五座平台，在那些粗大的绿色变异巨藻的托举下，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平台之间，已经被那些藤蔓自动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庞大、错落有致的海上聚落雏形。

　　“老天……”

　　大卫喃喃自语，“我们要住在这上面吗？为什么不把它们固定在海底？万一有风暴……”

　　金素妍拿着沾满鱼血的骨刀走过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大卫先生，把你那套陆地上的地产思维收一收。”

　　金素妍指着那几座根本没有下锚、正随着海水起伏的浮动平台。

　　“我们不固定。永远不固定。”

　　“为什么？”

　　大卫脱口而出。

　　“因为固定了，就会变成活靶子。”

　　旁边，裴贞雅拎着医药箱走过，声音依然像浸过冰水。

　　“内陆的那群老东西，手里还有天基武器和战术核弹。如果我们在同一个坐标停留超过48小时，他们就算拼着被外星人发现的风险，也会把我们炸成灰。”

　　裴贞雅看着那五座被巨藻缠绕的漂浮城邦，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但现在，我们拔掉了锚。这五座平台，会顺着庞大的‘北太平洋环流’，在这几千万平方公里的海面上不断漂流。没有任何两座城邦会挤在一起，我们通过海底的声波网保持联系。”

　　裴贞雅转过头，看着大卫那张惊愕的脸。

　　“这叫去中心化的动态游击网。我们是一个移动的盲盒。他们连瞄准都没法瞄准，拿什么摧毁我们？”

　　大卫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那些开始往平台上搬运物资的女人。他终于明白，自己正在目睹的，不是什么难民营的搭建。而是一场精密的、足以和全球统治者分庭抗礼的物种级战争基建。

　　而那个设计了这一切、徒手拔出城邦的女子，此刻却根本不在海面上。

　　︿(￣︶￣)︿

　　海底六千米。

　　你没有跟着平台一起上浮。

　　建立避难所，只是你计划的第一步。你大老远跑到这片深海，还有一个更致命的目的。

　　你继续下潜。

　　周围的水压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连深海变异生物都不愿意涉足这片死寂的深渊。

　　但在淤泥之中，你找到了一条绵延不绝的、粗壮的黑色管道。

　　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连接北美与亚洲的跨洋通信光缆主干道。

　　外星人降临后，摧毁了所有的基站，劫持了平民的视网膜。但那些统治着地下堡垒的旧血脉们，依然需要一种隐蔽、且不依赖高空卫星的物理方式，来维持他们全球的统治网络。

　　这些深埋海底的跨洋光缆，就是他们最后的大动脉。

　　他们每天通过这条大动脉，交流着各个大陆的“灰质产量”，下达着镇压的指令。

　　你游到光缆的旁边。

　　你伸出手，轻轻按在光缆外部那层厚厚的绝缘橡胶上。不需要什么电脑，也不需要什么骇客技术。在生物的世界里，最高级的入侵，是物理层面的寄生。

　　你的指尖裂开细微的缝隙。

　　一簇簇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微观神经孢子，像一滩有生命的荧光液体，从你的皮肤下渗出。

　　这些幽蓝色的孢子瞬间溶解了外部的橡胶，像饥饿的水蛭，死死地缠绕住了光缆内部的玻璃纤维与神经导线。

　　你闭上眼睛。

　　一瞬间，庞大、嘈杂的信息流，通过这些孢子，直接汇入了你的大脑。

　　你听到了欧洲那群老头子因为产量不足而发出的咒骂；你听到了亚洲某个据点下达的处决平民的指令；你听到了他们对你逃入深海的嘲笑和轻视。

　　你没有去破坏这条光缆，也没有去发送任何虚假信号。

　　你只是让那些幽蓝色的孢子静静地趴在上面，像一个安静的窃听者，又像一把随时可以切断人类血管的无形手术刀。

　　“笑吧。”

　　你在深海的黑暗中，缓慢地咀嚼着这个庞大的信息流。

　　你把手掐在了全球统治者最脆弱的咽喉上。

　　只要你愿意，你一个念头，就能让这些孢子分泌出强酸，瞬间熔断全球的地下通信网。让那些不可一世的财阀和委员会，彻底变成一座座信息孤岛。

　　但这还不够。

　　你不想现在就弄死他们。你得留着他们，让他们去给天上的母巢上缴神经元，让他们去当尽职尽责的牧羊犬，去吸引外星人的注意力。

　　而你，只需要握着这把刀，躲在绝对的盲区里，安静地享受属于你的私人领地。

　　你完成了所有的基建布局，切断了指尖的孢子连接，任由它们在光缆上自主繁衍。转身，向着海沟更深处的一处天然裂缝游去。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深海冷却站。没有难民的崇拜，没有大卫的聒噪。

　　只有绝对的寒冷，和你在末日里最渴望的——闭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