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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Akso 58 洒洒水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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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海风,吹散了旧金山湾区的浓雾。
沿着一号公路向南,是一条绵延数百公里的黄金海岸线。这里没有重工业的废气,也没有贫民窟发霉的酸雨。
阳光洒在湛蓝的海面上。
那头长达150米的暗金巨鲸骨架,托举着堡垒,正以一种令人跌破眼镜的悠闲姿态,沿着海岸线的浅水区缓缓航行。
没有开炮。没有嘶吼。
它就像一辆庞大的、造型有些诡异的观光敞篷车。
你躺在船头的沙滩椅上,手里翻着那本《海鲜图鉴》。
巨鲸的肋骨外侧。
赵恩惠带着几十个身材健硕的女工,正从底舱拖出十几个用海妖皮缝制的防水大麻袋。
拉链拉开,里面装满了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活体贝壳。每一个贝壳里,都荡漾着一口散发着幽蓝荧光的液体。
深海蓝水——野生变异抗体。
能切断一切系统监控、绞杀后颈红管子的基因转换剂。也是你为精英们精心准备的“盲盒”。
“姜小姐,全扔吗?”
赵恩惠擦了擦额头的汗,瓮声瓮气地问。
“全扔。”
你头也没抬,手指翻过一页画着巨型海胆的图谱,“当心点,别砸到别人家的落地窗。赔不起。”
“是!”
女人抓起一把把活体贝壳。
她们抡圆了胳膊,凭借着觉醒者强大的肌肉爆发力,将这些装满蓝水的贝壳,像抛洒过期的传单一样,用力掷向右侧的海岸线。
“嗖——嗖——嗖——”
漫天的贝壳划过优美的抛物线,如同下了一场幽蓝色的冰雹。
它们越过防波堤,越过修剪整齐的活体草坪,精准地落进了马里布海滩那些全封闭的高级富人区里。
落在了恒温泳池边。落在了高尔夫球场的果岭上。
你没有拿大喇叭去喊口号。
你像个毫无感情的邮递员。把选择权,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基因持枪权”,硬生生地塞进了中级统考区的门缝里。
︿( ̄︶ ̄)︿
马里布海滩,第六区。
一栋用高阶象牙白骨骼和变异珊瑚礁搭建而成的豪华海景别墅。
大卫端着一杯猩红的营养酒,站在巨大的单向透视膜窗前。
他是一名高级基因算法工程师。
在这个世界,大卫属于绝对的社会精英。他的餐桌上摆着由实验室精心培育的无菌战斧牛排,他的房间里喷洒着能够延缓细胞衰老的高维香氛。
但大卫很清楚。
这一切奢华的代价,都源于他后颈上插着的那根粗壮的红色链路。
他的DNA,不属于他自己。
在北美这片大陆上,统治着所有人的,是两座大山。
很多底层的觉醒者根本分不清这两座大山有什么区别,但像大卫这样的中层精英,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明面上的第一座大山,叫“北.美基因财团”。
他们是暴力机器。负责造长城(金门叹息壁)、造生化武器、养殖生化重甲兵团。
今天早上在海湾里急得跳脚、想要开火的那些军衔大佬,全都是基因的人。他们迷信武力,脾气暴躁。在老百姓眼里,他们就是凶神恶煞的看门狗。
但大卫不怕看门狗。他怕的是牵狗的人。
那就是第二座大山。真正掌控命脉的暗面心脏——联邦生命储备局。
内部人更习惯叫它:美基联储。
美基联储不打仗,他们是负责发行货币的“中央银行”。
在这个世界,黄金和纸币早就成了废纸。美基联储发行的货币叫“永恒币”和“时点”。而这些货币的锚定物,就是全美几百万中产阶级的“脑皮层算力”。
大卫的脖子上为什么有红管子?
因为那是美基联储强制安装的“提款机”。
他每天晚上睡觉时,美基联储就会通过红管子,抽取他脑脊液里的高维算力,去维持整个庞大生态的运转。
大卫出卖自己的脑力,换取战斧牛排和海景别墅。
这是一种被写进DNA里的金融契约。
大卫看着落地窗外。
那艘巨大的骨鲸正在缓缓驶过。
“真是一群疯子。”大卫抿了一口酒,冷眼旁观。
他不觉得那个女人能赢。基因委员会的枪炮或许拿她没办法,但美基联储的算力深渊,绝对能把她绞杀成渣。
“啪嗒。”
突然,一声轻响。
一个沾着海沙的半透明贝壳,在草坪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大卫的落地窗外。
大卫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玻璃,死死盯着那个贝壳。
贝壳是密封的,里面荡漾着幽蓝色的液体。
大卫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作为高级工程师,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深海蓝水,野生变异抗体。
内部的最高通报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一种致命的野生毒株。只要喝下去,就会绞杀后颈的红管子,让人脱离美基联储的控制网络,变成异端怪物。
那是绝对的违禁品。是比炸弹还要危险的核污染源。
“滴滴滴——!”
大卫视网膜上的活体终端,突然发出了刺眼的红光。
是基因财团的最高级别群发警告。
“紧急警告所有公民!不要触碰海滩上的未知生物制品!那是绿潮的污染源!”
“防化回收部队将在10分钟后抵达各个街区!”
“私藏者,视同叛国,就地融化处决!”
大卫倒吸了一口凉气。
基因财团的猎犬要来了。他们嗅觉灵敏,杀人不眨眼。
大卫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拉上窗帘,退回房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让回收部队把那个危险的贝壳拿走。
他不想去下水道里当老鼠。他对现在的无菌牛排很满意。他是个体面人。
大卫转过身,准备走向真皮沙发。
“嗡。”
就在这时,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十分轻微的酥麻感。
那根红色的管子微微蠕动了一下。
大卫的视网膜上,跳出了一行来自“美基联储”的淡金色系统提示:
【尊敬的高级工程师,大卫先生。检测到市场波动。今晚的脑脊液抽取配额,将为您下调 5%。祝您好梦。】
下调 5%?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今晚可以少被抽走一点脑力,明早醒来精神会更好。
但大卫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恩惠时,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感恩,而是恐惧。
他太了解美基联储那些精算师的做派了。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今天能因为“市场波动”给你下调 5%,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理由,直接把抽取率拉到 100%!
如果拉到 100%会怎样?
他会被瞬间抽干脑髓,变成一个流着口水的白痴。然后被基因委员会的士兵当成垃圾一样,扔进化尸炉里烧掉。
大卫浑身冰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住着别墅,吃着牛排,但他没有任何议价权。他的命,他引以为傲的大脑,甚至他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全都取决于美基联储那个中央智脑上的一个滑块!
他是一条被金链子拴住的狗。主人高兴了给块肉,不高兴了随时可以勒死他。
大卫猛地转过头。
视线死死锁定了窗外草坪上的那个幽蓝色的贝壳。
那口蓝水,是毒药,是让人变成怪物的异端。
但它也是整个大地上,唯一一把能剪断这条金链子的——老虎钳。
“防化部队还有七分钟抵达。”
大卫的脑海里疯狂计算着时间。
他不想当怪物。他绝对不想喝那口令人作呕的下水道脏水。
但是,万一呢?
万一哪天,美基联储真的要抽干他呢?万一系统崩溃了,不再给他提供免疫药剂了呢?
他总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条哪怕变成怪物,也能活下去的退路。
这就好比枪.支。
大卫是个坚定的和平主义者。他一辈子都不想开枪杀人。
但如果有一天,强盗要破门而入,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床头柜里,有一把上了膛的猎枪。
“法克!”
大卫爆了一句粗口。这在这个温文尔雅的工程师身上十分罕见。
他猛地推开落地窗的活体黏膜。
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湿润的草坪上,像个做贼的土拨鼠一样窜了出去。
一把抓起那个沾满海沙的活体贝壳,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大卫像揣着一块烙铁一样,把贝壳死死地塞进睡衣的口袋里。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
隔壁的几栋别墅全都拉着厚厚的隔光膜,看起来静悄悄的。
大卫迅速跑回屋子,锁死落地窗。
他冲进书房,拉开书柜后面的一道暗门。
那里有一个用高密度防辐射铅板,和变异龟甲打造的地下保险柜。那是他平时用来存放核心算法芯片的地方,即使是基因委员会的高频雷达也扫不透。
大卫手忙脚乱地打开保险柜,把那个散发着蓝光的贝壳塞了进去,用几块废旧的硬盘盖得严严实实。
“砰。”
保险柜门重重关上,锁死。
大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全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感觉自己疯了。
他竟然私藏了能颠覆北.美的违禁品。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隔壁别墅里。
一位只穿着真丝睡衣的高级基因药剂师,正跪在地下室里,把两个蓝水贝壳,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恒温培养皿的底座下。
在更远的一个街区,一位负责金门叹息壁维护的主管,正把一个贝壳,死死地缝进了自己最心爱的真皮沙发的夹层里。
没有串联。没有组织。
甚至没有人告诉她们应该怎么做。
但在绝对的生存恐惧面前,这种属于人类最原始的“仓鼠症”,这种对暴力机器深深的不信任感,在最富有的海岸线上,如同瘟疫一般疯狂蔓延。
︿( ̄︶ ̄)︿
10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马里布海滩的宁静。
北.美基因财团的防化回收部队,开着重型装甲车,带着成群结队的变异嗅觉猎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各个高级住宅区。
“挨家挨户搜!搜查草坪!屋顶!泳池!”
防化队长戴着防毒面具,挥舞着手里的神经电击棍大吼。
变异猎犬在草坪上疯狂地嗅探。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防化队长看着眼前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这么点?”
防化队长指着回收箱里,那可怜巴巴的十几个活体贝壳。
“报告队长……”
手下的士兵满头大汗,“那头骨鲸扔了几万个下来,大部分都掉进了海里或者悬崖缝隙。我们搜遍了这几个街区的露天区域,就只找到了这些。”
“放屁!我都看见有几包直接砸在别墅的阳台上了!”
防化队长怒吼。
但他很快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大门紧闭、窗帘拉得死死的高级海景别墅。
这些别墅里住着的,全是美基联储的宝贝疙瘩,是北.美科技的核心资产。没有搜查令,甚至连他这个军方队长都不敢随便踹门。
“那些平民……难道把污染源藏起来了?”
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防化队长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那些寂静无声的别墅,突然觉得,这座平时看起来固若金汤的富人区,此刻就像是一个装满了高爆炸.药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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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
巨鲸堡垒已经驶出了很远。
你坐在沙滩椅上,喝完了最后一口海藻汁。
赵恩惠走过来,把空麻袋堆在一起。
“姜小姐,全撒完了。不过……”
赵恩惠有些不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蓝水投进他们的饮用水系统里?这样不是能强制切断更多人的红管子吗?”
你摘下墨镜,看着渐渐模糊的海岸线。
“强制转化,和美基联储的强制抽血,有什么区别?”
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打破了垄断。”
“我给了他们基因的持枪权。当一把枪被塞进手里的时候,开不开枪,什么时候开枪,就是他们自己要面对的深渊了。”
你转过身,走向甲板上的厨房区域。那条变异蓝鳍金枪鱼还在等着你。
你很清楚:
——堡垒最坚固的时候,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当不信任的种子被种下,联邦生命储备局那看似完美的金融与生物契约。
已经,名存实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