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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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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厘火急火燎赶到路家的时候,路家的大门正敞开,周围挤满了看戏吃瓜、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邻居们,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江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拨开人群,进门。
她想顺手带上门,被坐在地上的吴思春喝住:“你关门干什么?心虚了?不准关门!让大伙都评评理!!”
她旁边还有路璇、路凯和宋清瑞,路宝雨想拉她,却怎么拉她她都不起来。
江厘皱眉,松手,什么话也没说。
吴思春满脸泪痕,头发凌乱,突然站起来,气势汹汹地指着江厘:“你这个死丫头!还敢回来!在我家吃喝拉撒,还敢偷我的钱!”
路宝雨在手机上已经给她说了大概的情况了,江厘一点不意外,看了眼门外正在对她指指点点的邻居,言简意赅:“我没有偷你的钱。”
“你说没偷就没偷?我可是人赃俱获!我的一千块钱是在你枕头底下发现的!”吴思春说着,又呜呜地哭起来,“我的命好苦啊!这死丫头,在我儿子家赖着不走就算了,现在都敢爬我头上拉屎了!我一把年纪凭什么被你这么糟蹋啊!”
路凯觉得丢脸,走到门口招呼邻居们离开,想关上门,又被吴思春喝止:“关门干什么,就该让左邻右舍都看看这死丫头的真面目!”
路凯只觉得心很累,“妈,何必呢。”
路宝雨偷偷拉江厘衣角,小声说:“她们今天下午趁你跟我都不在,跑去你房间翻东西,结果还真在你枕头底下发现了那一千块钱。”
江厘小声说:“我没有拿她的钱,我基本上都不用现金的。”
“我肯定相信你啊,你那么有钱哪稀罕她这一千块现金,”路宝雨说,“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对我们不利啊,她有证人和赃物,我们没有反驳她的证据。”
路凯一脸阴沉,看了江厘一眼,又看向路璇,“姐,这是真的吗?”
路璇深知自己母亲的德行,所以在此之前并没有跟着吴思春一起围剿江厘,但她是个实话实说的人,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嗯,对,我和妈还有清瑞,一起在她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路宝雨立刻说:“你们趁江厘不在,乱翻她东西,这是不对的!”
“这是我儿子家,我翻东西怎么了?”吴思春理直气壮,“她只是暂住,房间又不是她的,我翻翻怎么了!?”
“你……”
“宝雨,这是你奶奶,不是外人。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本来没参与这场战斗的路进也从客厅过来了。
眼看又要吵起来,路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本身就很疲惫,一回来又摊上这档子事,他没精力多想了,转向江厘,“你真的偷钱了吗?”
“你这么问她,她肯定说她没偷!”吴思春抢在江厘前面说,“我可是有证据的,她什么都没有!不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江厘深吸了口气,慢悠悠看向吴思春,淡淡的,“可以验指纹。”
路宝雨一拍脑袋,大喊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验指纹呢!这钱要真是江厘拿的,那钱上肯定会有她的指纹啊!我们把钱送去提取一下指纹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宋清瑞附和:“我看行。”
路凯揉了揉太阳穴,正想说话,又被打断:“不行!凭什么!凭什么为了证明她的清白去花这冤枉钱!我说是她拿的就是她拿的!你们不准去验指纹!你们敢去我老太婆就死给你们看!”
吴思春的声音非常尖锐刺耳,仿佛能响彻云霄。
江厘无语地偏了偏头,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跟吴思春争吵。
吴思春只会大喊大叫和胡闹,根本不想好好解决问题,跟她说再多也没用。
而且她的心思挺明显的,结合她以往的表现,她今天整这出就是想把江厘的名声搞臭,让江厘在路家待不下去。
江厘自己也知道,所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淡淡的看着她表演。
“你那个妈呢?就知道躲起来?自己女儿偷东西都不敢站出来?”吴思春说着往楼上看,大喊了句:“孟秋!!”
没人理。
吴思春又对着江厘命令道:“你,上去把她给我喊下来!看看这事怎么处理!”
江厘死死盯着她,没说话,也没动作。
路宝雨赶紧说:“我去我去,我去喊秋妈。”
“不用。”江厘拉住她,“还是我去吧。”
江厘往楼上走,吴思春继续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走近孟秋和路凯的房间,里面传来一个怒气冲冲的女声:“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现在老子都要被这扫把星整的家破人亡了!我喊你赶紧把她领走,领走听得懂吗!”
是孟秋的声音。
江厘皱着眉,慢慢靠近,躲在墙后偷听。
“我每个月给她二十万生活费,她用得着惦记你婆婆那一千块钱吗?你那婆婆什么心思还不明显吗?你以前不是挺有心计吗,这都看不出来?”
是江城的声音。
孟秋在跟江城通电话,还开的免提。
“我知道你在埋怨当年我给你下药的事情,我承认,那事是我不对,是我爱慕虚荣,想用孩子捆住你,可是这事早都过去了不是吗,离婚之后我没有再打扰过你,你现在也家庭幸福美满。”孟秋顿了顿,继续说,“我当初是鬼迷心窍了,一心想嫁入豪门过好日子。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道歉行吗?”
江厘的眼睛猛的瞪大。
下药…?
江城的声音沉稳淡定,却刺穿了江厘的耳膜:“那件事是早就过去了,你过去了,我过去了,江厘怎么过去?她毕竟是我们的孩子。”
“老子当初是不是给你说了,我说趁她年纪小,送福利院,或者偷偷弄死,你都不干!非得把这个累赘留下来。”孟秋突然又暴躁起来,“怎么样,现在后悔了吗?”
“有什么可后悔的?她既然被生下来了,就是个生命,你是她妈,你不管随你,我是她爸,我再不管她她不就死了?”江城冷笑,“当初是你非要把她生下来逼我娶你,现在不想要她的也还是你,那时候的你有想过今天吗?孟秋,自作自受四个字在你身上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少把自己说的那么正直。既然当初是你非要留下她的,那你就来把她弄走。再特么不弄走,小心我跟你撕破脸!”
“老子每个月一百万是给你白拿的吗?这点事你都摆不平?你有什么卵用?”
“你还不懂吗,这就是那老太婆想把她赶出去的手段!那死老太婆不把那扫把星赶出去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后面不知道还要整多少事情出来。她再在我家待下去,我家都得家破人亡!”
“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别被孩子听到了。”
孟秋冷笑一声,加大音量:“听到,听到又怎么样?老子巴不得她听到!我巴不得她去死!她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接下来江城说了什么,江厘已经听不清了。
她靠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眼泪一颗一颗往地上砸。
一个本来就没感受过任何母爱的小女孩,听到亲生母亲说“我巴不得她去死”。
她本来以为,孟秋和江城起码相爱过,她至少是他们爱情的产物,只是后来两个人情感破裂,无法再继续走下去。
但不是,她不是。
她想错了。
她不是他们爱情的产物,她只是孟秋用来捆住江城、嫁入豪门的一颗棋子。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被期待过吗?
从出生就不被期待的小孩,从没有感受过爱意的小孩,生长在痛苦和阴谋中的小孩。
要不是江城那一丝仅存的善意,她现在早都不知道死哪去了。
吴思春说“到哪都是累赘,我看你不如去死好了”,孟秋说“我巴不得她去死”。
看来她们都挺想要她死的。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江厘落荒而逃。
……
最后江城真的出面解决了这个事情,并承诺会接走江厘。没有人在意事情的真相,左邻右舍都知道路家出了个贼。
江厘在Y市待不下去了,她也不想继续在这待了。
晚上,江城给她打了通电话。
“你收拾好东西,明天回来。”江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没偷她的钱。”江厘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嗯,我知道。”江城声音淡淡的,“明天我来接你,别有心理压力,这事翻篇了。”
江厘有点意外,“你来接我?”
“嗯。”江城那边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吧,你阿姨想见见你。”
江厘心头一颤,“阿姨?你…现任吗?”
“是。你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江城说。
江厘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她老早就知道江城是因为他这个现任老婆才把她送走的,她刚被吴思春摆了一道,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别人了,“不用了,我还是去我原来的地方住吧。”
“看你,你什么时候想见就给我说。”江城没有勉强她。
那可能这辈子都见不了吧。
江厘在心里想,嘴上哦了声,“那你能后天来接我吗?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一天时间就够了。”
江城同意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江厘突然说:“爸,对不起。”
因为我,你才那么痛苦。
听到她这话,江城那边诡异地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匆匆嘱咐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通完电话,江厘走到窗前。
江城一定也很恨她吧,因为有了她,孟秋才有了可以要挟他的东西。
娶一个不爱的人,和不爱的人拥有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应该都是种痛苦吧。
所以,她不怪他了。
江城对她如此这般,也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一直埋怨江城把她生下来不管不养,却从没想过,也许她的出生都并非他所想。
吴思春说得对,她是所有人的累赘。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有她死,才会结束所有人的痛苦。
她这条命,是孟秋给的,她希望她去死,那她真的就该去死。
她活着就是在给别人增加负担。
痛苦了这么多年,也应该结束了吧。
望着窗外,江厘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除了朋友以外,对她最好的人,朝预。
他是生长在太阳下耀眼的小蝴蝶,而她是生长在臭水沟里扭曲阴暗的脏虫。
这样的她,凭什么配得上他呢?
江厘摸着脖子上的小苹果吊坠,觉得她亏欠朝预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他是那么好的人,站在他身边的人也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而不该是她。
萍水相逢,有缘无分。
可能他们的缘分就到这了吧。
像朝预那么洒脱的人,分开后大概会很快忘了她吧?
一想到他会忘记她,她又有点喘不过气。
她很想朝预记得她。
或者是,记她久一点。
不管是恨,还是爱,都请记住她吧。
记住她,记住她来过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