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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沈烟直到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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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烟直到现在还因为傅清淮突然大幅上涨的好感度而感到惊讶开心,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韩寄舟不悦的声音。
少女乐在其中的表情更加坐实了韩寄舟先前的猜测。
误会更深的同时男人的脸色逐渐阴沉,比刚刚听到别人谈起他父亲名字的时候还要可怕。
大掌捉住少女的手腕,在周围人不解的目光中十分强势的将她拉至大厅外。
“我说沈烟,你该回家了。”
韩寄舟声音喑哑隐隐透出危险的气息,沈烟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忽闪忽闪的瞳孔中满是不解。
“老师,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如果今天不是我刚好有事过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会变得多危险!
傅家这种名利场像你这样还在上学的女孩子根本就不该来。不仅人际关系复杂,还处处暗藏危险,一不小心就容易被人盯上你知不知道!”
韩寄舟的声音又急又快,沈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紧张不安的样子。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况且我只是来给同学庆生的怎么会有危险呢。”
沈烟笑着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韩寄舟被这种不以为意的态度气到了。
从前他觉得这个女孩孤苦无依又单纯可怜,但通过今天她在宴会上的表现,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孩儿单纯无害的模样很可能只是一层伪装,她有野心有手段,甚至还有目标于是毫不掩饰的反问。
“你看上傅清淮了?”
“……”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你喜欢他还是喜欢他背后的资源?”
韩寄舟欺身向前步步逼近,沈烟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于是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变成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程度。
男人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沈烟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型掠食者盯上的猎物,无论往哪个方向都无法逃脱。
“沈烟,说实话,你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并不意外,想过得好一点想拥有更好的生活这一点错都没有。
没有谁会忍心责怪你如果他知道你曾经经历过怎样一段黑暗可怕的生活的话。
但你明明不缺乏才华能力也不缺乏时间,你年轻美好未来的路有无数种可能,为什么不愿意靠自己争取一回呢?
迈进豪门的台阶是一条血淋淋的险路,身处其中和折断自己的翅膀没有任何区别。
你所拥有的,最为珍贵的有可能活出真我的一线机遇很有可能就这样断送了!
沈烟,你看着我!只要你说愿意靠自己的努力,老师愿意拼尽全力帮助你。”
按在沈烟肩头的手掌温热有力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给予了少女火柴般微弱的热量。
一字一句耐心的解释都是他为人师的职责,亦或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沈烟当然知道她要走的这条路其中的水有多深,但她没法逃脱,这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用最快捷方便的手段完成任务,完成她的使命然后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沈烟无法将这个理由宣之于口,她只能沉默着直到韩寄舟眼中的灼热逐渐散去彻底回归冷静。
韩寄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前他在实验室里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重复第二遍,手底下的研究生被他骂哭的不少。
来高中任教以后他自认为脾气已经温和收敛了许多,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像面前的这个少女一样难处理过,他觉得头疼得厉害烟瘾好像又要复发了。
看着眼前低垂着脑袋的小姑娘满脸的委屈无措,就连发边的蝴蝶结也跟着耷拉下来显得楚楚可怜。
不知怎的他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明明气得不行却只能消化之后继续耐着性子说。
“算了,先回家吧。”
听到韩寄舟这句话沈烟这才悄悄抬起头来,粉嫩的唇瓣轻咬局促的伸手扯了扯男人西装的一角。
男人垂眸关心道:“冷不冷?”
“不冷……”
“还说不冷,脸都冻红了。”
韩寄舟脱下身上的西装将女孩牢牢地包裹住,沈烟闻着衣服上淡淡的木质香味感觉很安心。
果然上车后没两分钟女孩就在韩寄舟的副驾驶上睡着了。
看着旁边恬静美好的睡颜韩寄舟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身为她的老师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将她引入正途呢。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但沈烟仍旧沉浸在睡梦之中。
她好像睡得很不好,呼吸沉重像覆盖了一层厚厚积雪的树叶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苍白的一张小脸上唇色是那样的浅淡,只敢在熟睡时候小声地呢喃。
安静的车厢里少女的声音轻而易举的钻进了韩寄舟的耳中。
她在喊妈妈……
韩寄舟觉得车里的空气有些气闷,他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看见女孩敏感的蹙了蹙眉,他只好悄悄下车。
外面的空气中满是冷冽的樟树气味,他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
黑夜里的烟火随着男人的每次呼吸明暗交替,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只剩下一个人似的。
只有车上熟睡的沈烟提醒着男人他与这个世界仍然有着那么一丝丝的联系。
许多人说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如同落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上,每一个细小的举动都会牵引出许多难以预料的变化。
他觉得这种说法是愚人自扰,就韩寄舟自己而言,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实在是少的可怜。
不管是人还是事和物都是如此。
他像一个被切断蛛丝生活的真空人,刽子手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如果硬要寻找一个将他固定在这个世界的锚点,而不至于在某个平常的一天选择自杀的选项,那个人应该是他的母亲。
可她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而她去世后又支撑自己走过这荒芜年岁的理由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一直有一个回响在内心的朦胧的声音提醒他,似乎是要等待某个人的出现。
这个理由着实荒诞,说出来恐怕是要引人发笑的,但却真实又坚实地支撑他熬过这许多年。
但最近这个声音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自从那天从水中救起沈烟那天起,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不由得想是不是他等待的人已经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了。
车里的沈烟睡得安稳,孩子气的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倔强与执拗。
韩寄舟在外面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今晚实在安静回忆像潮水般忽然袭来,而记忆的岸边躺着她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韩袭愈比他厉害,能像个失忆的人一样继续跟那个恶心的男人扮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
也是了母亲死的时候她没亲眼看见,恨自然也谈不上多刻骨铭心。
他的父亲韩家学一直是他幼年时的榜样和努力的的目标,他曾今无比虔诚且骄傲的想要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直到18那天,他抱着获得的奖杯偷偷溜回家想要给家人一个惊喜的时候,却在门外听到了父亲和母亲激烈的争吵。
他从没见过那般歇斯底里的母亲,他吓得躲在外面完全不敢出声。
“你这个疯女人,好端端的跟我纠缠什么?这些年我还不够不给你脸?我和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插手了!”
父亲的脸上满是厌烦,仿佛面前痛苦流泪的人不是他结发多年的妻子,他动作粗鲁无情地将女人推倒在地。
“你和她?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知道的,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爱情,只是责任。”
“责任?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一生一世疼我爱我,对我好的!”
“那是曾今,人都是会变的。”
“韩家学,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很久,从你第一个不回家的夜晚开始直到今天,我真的太累了。”
女人哭着哭着突然笑了,只是这个笑里饱含了太多的怨与恨反而让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显得更加难看和诡异。
“你这个杀人凶手根本不配被爱。”
“你胡说什么东西!我什么时候杀过人了?”
韩家学望着眼前的疯妇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杀了我啊……哈哈哈哈,韩家学你杀了我啊!从前的那个我,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你的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却从不被你放在眼里的我韩晶啊!”
“无理取闹,不知所云。”
其实这个时候哪怕傅家学愿意回头看一眼,看一眼这个绝望的女人,也不至于让一个妻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面对的仍是丈夫冷漠决绝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一个被男人伤透心的女人不顾一切冲到梳妆台前找到一把剪刀发了疯似的对着自己的身体捅了进去,胸口脖子,眼神空洞,动作决绝。
而她身边的男人甚至都不敢上前阻止。
说到底韩家学,你自私的只在意自己……女人已经没有力气笑了,却仍然死死地盯着男人的方向不放,面容扭曲形状可怖。
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韩寄舟闯进房间抱起母亲的身体平拼命用手捂住母亲鲜血淋漓的脖颈却无济于事。
那一天他同时失去了母亲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