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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将渡河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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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手侧有油画棒留下的痕迹,跟过去看看。”柏落看着父女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出声道。
谢矜以转身出了楼梯口,看到这对父女走进了606号房间。
几分钟后,三人转头敲响了防盗门。
不过他们敲的是605的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疑惑地上下打量三人一遍,大概是觉得他们还算有模有样,便收起了几分警惕。
“有什么事吗?”男人开口问道。
越过他,久澈粗略地扫看屋内布置。
吃剩的外卖、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卧室半掩着的门中显出的双人床。
这间屋里住的应该是一对年轻情侣。
就在三人方才的一番观察下来,605是他们的最佳目标。
一是距离606近;二是年轻人相较之下不算太重视社交,他们也方便接机做些伪装。
谢矜以对男人莞尔一笑:“睡一觉吧。”
“什……”男人这句话没能说完,便直直倒了下去。
透过门缝目睹自己的恋人毫无预兆的倒下去,原本在卧室中的女孩迅速跑了出来。
她手上举着不知从哪里找出的菜刀,面上尽是快要溢出的惶恐。
她另一只手上拿着手机,手机上正是报警电话界面。
眼看她要尖叫出声,谢矜以将右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怕。”
四目相对,女人怔愣一瞬,随即也失去了意识。
“这可吓着人家了。”久澈将两人一起撂在沙发上。
柏落接过女孩手里的电话,站去一旁同电话那边的警察解释着。
这边谢矜以走到了阳台,向隔壁望去,顺带着回了一句:“他们会做一个长达七天的美梦。”
谢矜以归之径游戏身份“摄梦人”,顾名思义,她的伴能“入梦”能够创造出不同梦境。
既然是梦境,那自然就会有美梦与噩梦之分。
虽说她没有二级伴能,但谢矜以这一个伴能却有着很强的控制力。
在她所创造的梦境中,她有权操纵一切。所以能力稍差的人若是陷入噩梦,恐怕就再也没有苏醒之日了。
从阳台看去,606户窗外的情景倒是一览无余,只是再多的便无法窥得。
谢矜以走回客厅内,摇摇头道:“606的玻璃上贴了防窥膜,最多能看见点模糊的影子。”
柏落转身找了把凳子坐下,思索片刻道:“那直接进去吧。”
五分钟后,三人再次敲响了防盗门。
来开门的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她看见三位陌生访客,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您好。”柏落笑着向她略一点头。
“我是505那户的亲戚,和朋友一起来创业就租下了这里住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柏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调平缓,整体塑造出的感觉让人很是舒心。
再加上随着她话音落下,谢矜以二人掏出几个精美的礼品盒,女人脸上顿时展开一个笑。
她侧身让开,招呼道:“哎呀客气了,邻里本就应该互相关照啊!”
女人带着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再次将他们细细打量,而后说道:“你们很讲究啊,来拜访还特意穿得这么正式。”
她这话中虽有打趣之意,但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却满是赞赏。
久澈解释道:“这是刚处理完一些事还没来得及换下呢。”
简单沟通下来,不难发现这人很喜欢面子工程这一套。
女人名叫赵佳,她的丈夫叫吴央,两人还育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
“老吴出来招待招待客人。”赵佳朝屋内喊道。
说罢她带着歉意笑了笑:“孩子不听话他教训呢。”
像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赵佳迅速另起话头:“这离城里挺远的,你们来回很麻烦吧。”
“城里地价太高,我们觉得没必要。”谢矜以本想直说老式居民楼的价格便宜很多,转念一想,这话可能惹人家不乐意便改了口。
果不其然,赵佳一听这话乐了,忙不迭赞同道:“我们也这么想啊!”
“城里人还多呢,哪有这清静。”
久澈心说这一整栋居民楼里,密密麻麻挤着一堆人也没见哪能清静。
几人聊天的间隙,里屋卧室的门开了。
“来小凤。”赵佳招呼着。
吴成凤,赵佳与吴央的孩子。
小姑娘眼眶通红,明显刚刚哭过。
“家里来客人了?”吴央疑道。
“邻居。”赵佳对他使了个眼神。
赵佳揽过吴成凤,将小孩往前推了推,“快跟哥哥姐姐多学学,你看人家都能自己出来创业。”
吴成凤到底是小孩,不情愿都写在脸上,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嘟囔着:“我是小凤。”
赵佳又推了她一把,语气中透出不耐烦:“我怎么教你的。”
吴成凤像是被这话吓到了,眼睛变得更湿润了,声音也发了颤:“小凤想当人上人。”
她挤出一个笑容,但这笑得实在勉强,活像扭曲的面皮上硬生生扯出了两道褶皱。而那一双眼睛就像面皮之上的两点空洞,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中淌出死水。
柏落看得一愣,这一瞬她脑海里闪过许多可能的故事。
在畸形教育下生长起来的孩子、或是常年遭受虐待、再或者是病态的家庭……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谢矜以起身告别道。
“不留下来吃点饭?”赵佳虽是这样说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做出送客姿态。
时间确实接近夜晚了,继续待下去还不知会面临什么。
“那画上的绝对就是他们一家。”久澈确信道。
“所以那个小女孩是我们破局的关键吗。”柏落喃喃着。
“我们怎么走到这了?”谢矜以倏地停住脚步。
她这一说几人才后知后觉,周围的湿气又重了。
他们回到了五层楼梯间。
这次超市中又混杂着腥气。
久澈闻不得这水腥味,当即被刺激得扶着墙干呕。
“不行……咱们赶紧离开这。”久澈断断续续道。
谢矜以好心递给他口罩,顺便嘲道:“副本里腥味很常见的,上次就让你带上薄荷一类的,你偏不长记性。”
久澈现下只想远离这一层,疯狂加快着脚步。
“不对。”柏落拉住久澈。
他们原本打算回到七楼,但眼前显然不是正确的楼层。
“这还是五层。”柏落皱眉道。
久澈表情崩塌了,闭了闭眼,仍然抱着希望:“下楼试试。”
然而非常不幸。
就算他们向楼下走了还是重新回到了五层。
久澈简直绝望了,铺天盖地的水腥气争先恐后地灌满鼻腔。
他一张脸皱成一团,痛苦道:“被困死在这还不如被一群怪物围攻。”
柏落捂上他的嘴,嫌弃道:“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几人本想去五层到四层之间的,那一小块露天平台上透透气,可现在连门也打不开了。
他们真的只能在楼梯间活动。
灯光昏暗的楼梯间内,缓步平台像是堆积着淤泥的岸口,带着死水退去后的腐腥。
脚步一遍遍踩在楼梯上,鞋底与水泥地面撞击的声音不断回响,无论向上还是向下,最终都会回到四五层间的平台。
于是三人在原地不再动弹。
谢矜以双眉紧蹙,伸手摸了一下墙壁。
墙体干燥,哪里有半分水汽的影子。
可皮肤上紧紧贴着一层黏腻的水珠,抹掉表层便又会立刻浮出一层水汽。
等到低头仔细查看时,皮肤上便立刻传来灼烧的刺痛感。
“这水汽不对劲。”柏落看着红起一片的手臂,不悦道。
她最是厌烦这种伤害,没有整个的实体站在面前,就连想使用伴能都无从下手。
三人贴墙而站,观察着四周。
耳边传出细碎的呢喃声,在空旷的楼梯间显得尤为突出。
细语中还伴随着一下一下的叩门声。
最初只是像噪音的一阵模糊,然后逐渐清晰起来,声调也愈发尖细。
“回家。”
“快回家啊。”
再之后这声音演变为一种听不清字词的怒吼,声调起伏太大以至于只剩下混乱、剧烈的怒嚎。
叩门声也变得沉重,像是重物一下一下砸在木门上发出的轰鸣。
像是唯恐现在还不够混乱吵闹似的,接着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恸哭也加入了闹剧。
无数不断盘旋的声音回荡在耳侧,好似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
身上的痛感越发剧烈,现在犹如浑身在烈火中炙烤过一般。
全身上下的感官无一不在叫嚣。
“靠这什么时候能结束啊!”久澈哀嚎着。
只是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剩下两人耳中。
“还不结束咱们就硬闯出去。”柏落扯开嗓子喊。
她心知两人听不见她说话,便想先到平台前,再想办法破开通往外面露天平台的大门。
然而就在她说完这话不出五秒,倏地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从振聋发聩到寂静无声的极致反差使几人一阵耳鸣,一时间耳畔只剩下一片嗡鸣。
三人在原地缓了片刻,才勉强又听到声音。
久澈最先跑到平台处,大口呼吸着空气。
“终于活过来了。”他仰天长叹一声,激动道。
他回头招呼,“你们不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吗?”
这一回头,眼角余光撇到了身侧的墙体上。
久澈记得当时不过在墙上刻了个十字印记,多出来的字迹显然是后加上去的。
“我看这的空气未必就新鲜。”谢矜以走了过来,没好气道。
接着她也注意到墙上的刻痕,蹲下来触碰着深深浅浅的痕迹,“看来咱们真的能互相联系上。”
“六支战队三个空间,还能沟通……”柏落思索着,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远处。
谢矜以明白了她话外的意思,接道:“放在这样的副本里太多余了。”
“或者说最终副本不应该这么轻松。”
久澈叹了口气,手指晃悠两下,不在意道:“就算有什么骗局我们一步步解了就是。”
谢矜以看他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对着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你还是先把字刻完吧。”
三人最终刻下的字也很简洁:
日隐、夺天派,7人,老式居民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