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神群侠》晋陵笑笑生

17、第十七章 惊途安返，家门难归 血蔓生的刺

　　血蔓生的刺杀之术确实配得上他们的臭名。几人缩在车上，好一阵儿才缓过来。刚刚的一幕不止是乔虹，车上几人都看地真切，若不是程响及时扔出匕首，现在乔虹背上早已有一个大口子。
　　“是我疏忽了，险些把命送在这厮手里”，乔虹不禁摸摸胸脯平复情绪。
　　“碧海断魂，这个堂主，还和刺客的永清阁有关系”，程响说到。血蔓生上设一阁，名曰永清，一阁之下有三坛，名曰断骨，穿喉，裂腑，三坛下又有四堂，名曰往生，轮回，渡恶，归尘，四堂各有两院，从一到八排名。从上而下，等级严明，“碧海断魂”一般只能由阁以及坛内弟子修炼。
　　马车一直在路上疾驰，走了约摸有半个时辰，京城的城墙就慢慢在眼前出现。
　　苏三苏四扬起马鞭，马儿加快向前跑去。
　　“杜师姐！师姐！”紫珠的弟子杜霜卿早已等在城门口，乔虹远远瞧见，激动地大喊，没等马车停稳就蹦下去开始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姐，师姐，你啥时候开始等我的？”
　　“怎么不等车停下来再下，别给崴着了”，杜霜卿喜滋滋揽住乔虹，招呼身后的弟子拉马。
　　“师姐，这是—”乔虹正欲介绍其他四人，杜霜卿轻轻拍了她一下，“门主已经向我说过了，程公子，苏三公子苏四公子，阿福小哥，一路上辛苦了，快上这个大车，我们先去西山别苑，门主给你们备好了饭菜，咱们先休息一下再说。”
　　马车穿过大街，转入西六巷平乐坊，在一处大门前停下。
　　“师父住的地方这么偏吗？”乔虹见苑后已经隐约可见青山，且四周植物繁多，不像京城繁华之地一户紧挨着一户，便问道。
　　“这是门主专门选的地方，清静人少，地方又大，这次随门主进京的弟子不少，也够住了。”杜霜卿拉着乔虹，指了指东北方向一个装扮精致的院落，“这个就是门主给你准备的，你传信过来，大家便一起给你收拾好了，一会儿去看看，里面给你备了平日里的几件衣服，新的都在做着，估摸着再过两天就能穿上。”
　　乔虹听了，心下舒坦，多日在外奔波，担惊受怕，风餐露宿，还是回到家里好，刚刚遇险的惊吓也暂时忘却了，只管到处逛来逛去。
　　杜霜卿见了，也不急着打扰，只招呼程响等人去花园里坐，临走叮嘱乔虹一会儿吃饭要早些来。
　　四人坐在花园里，桌上已经准备了一些小食先垫肚子。苏三苏四四处看了看，感叹到：“诶呀，听说慧昭门主是西南邛莱国后裔，邛莱虽已覆灭，但这王室气度犹在，都是九大派，吃穿用度可比咱们常巅好不少。”
　　正在说着，一群人走来了，为首的正是慧昭和桂双喜，想必二人早已听到对话，几人忙起身作揖。
　　“慧昭门主，桂将军，刚刚我们几人闲聊，实在冒犯了，真的是不好意思”，程响替苏三苏四道歉，二人也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脸羞得通红，实在不知怎么办，低着头不敢抬头，就等着慧昭大发雷霆。
　　“都是往事了，世人都议论，都起来吧”，出乎众人意料，慧昭倒没在意似的，上前招呼起上菜来。
　　几人弓着腰抬头，见慧昭脸上没什么不悦之色，才安心下来。
　　“邛莱覆灭已过数十载，就算我是邛莱王室，也并未亲眼见过当年场景，都是祖辈们年轻时候的事情了。如今邛莱故土多划入常州，我也算是大昭的子民，那些都是前尘往事而已，你们不用很担心冒犯我”，慧昭说到。
　　“今日多谢门主款待，我等在此谢过了”，程响说罢，扭头张望着，“乔姑娘呢？她不来吃饭吗？”慧昭见他那着急的样子，心里暗笑，眼珠子一转：“诶呀，程公子你瞧瞧，你头上这海棠花开得可是真不错啊！”
　　？我头上哪里有海棠？程响一起身抬头，撞在花枝上，那花瓣就这么扑零零掉了满头，一时间香气四溢。“可真香啊～真是什么样的味道呢？”慧昭又说到，桂双喜瞧出她的意图，忙接到：“情意绵绵的香气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程响被调侃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头冒汗，脸通红。正这是，此场闹剧的另一位主人公乔虹才姗姗来迟，什么都不管，一屁股坐下盯着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糖醋小排！荷花酥！碧叶鲈鱼汤！还有好多！”乔虹张开双手，在满桌子上隔空摸了三圈，又隔空投在自己面前的碗里，“久等了，我来了，诸位。”说罢嗖一下拿起筷子。
　　“哈哈，没事的，乔姑娘，我们等地时间不…”苏三正要客套，乔虹已经把碗塞满：“诶你们没吃啊？快吃快吃”，说罢一口吃下一个小排。
　　众人都愣了一下，随机又热闹起来，各自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一桌人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几个小辈和解语几人告别，各自回家。乔虹告别慧昭和桂双喜，回到自己院中。
　　天气微凉，星光闪烁，乔虹慢慢走到窗前，靠着小几坐下。乔木生夏凉，流云吐华月，树影越来越明显，不觉已近半夜。离开京城已经三载，再回来，街景都变了不少。
　　“回来该干什么呢？”乔虹心想，平时师父倒会安排些事情来干，但也不是很多，加上练功，也占不满一天。说起练功，自己在竹林里那招“竹猴盗蟠桃”使得真是不错，虽算不上使得有多精妙，但也算上乘，诶呀，想起最后来也是后怕。
　　想到此处，乔虹却愣住了。回到京城，按理来说是要去见妈的，但她不敢。三年前自家逃走，期间只是逢年过节往家里寄一回信，倒不是不挂念，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次回来了，说什么也该看看去，但回去会不会遭骂呢？其实遭骂都算好，胡莺之性格不好，比暴跳如雷更可怕的是把人冷在一边什么都不说让人硬猜。
　　乔虹叹了口气，决心明日便回家看，拖来拖去也不是办法。

　　另一边，慧昭也躺着睡不着。今日见程响对乔虹如此心意，突觉虹儿已经长大，心中百般滋味。“孩子真是大了，你看那程响，还小咱们虹儿一点呢”，慧昭向桂双喜说。“可不是，要我说，那程响样貌也很是挑不出毛病来，功夫和虹儿一般好，若是人品也好，那也算可以”，桂双喜对程响印象很是不错。
　　“那也得自家人愿意再说后话”，慧昭转个身，继续说：“我是说，她也到了可以被托付的年纪，等我们这桩事办完，就能想着让虹儿早些接班，咱们也找个清静地方，好好享受几年。”
　　桂双喜不说话，好像睡着了。慧昭也无话，沉沉睡去。

　　第二日，乔虹鼓足勇气回到了家里。还没走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严厉的女声。走近看正是胡莺之在指挥家仆收拾家里。乔虹在门前踌躇不决，想挪动身体，脚步艰难。犹豫半天，街上人来人往，有人看着她，实在不好意思，最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刚进门，满院急匆匆，搬花盆的，拿扫帚的，洒水的，晒衣服的，大家并没有注意到乔虹，忙着埋头干活，还是老仆人胡三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叫到：“小姐！小姐回来了！”
　　满屋子人一顿，都朝这边看来，下一刻有的人扑上来，正是乔虹在家时的侍女桃桃，剩下的人认识乔虹的，虽急切，但都先回头看向胡莺之。
　　胡莺之愣了半天，怔怔出神，又突然别过头去不说话。有些冷场，桃桃紧抱着乔虹流泪却不大敢说话，胡三看着情况不对，忙打圆场，胡莺之才说了一句：“还知道回来，以为你死外面了。”便回房去了。
　　乔虹愣在原地，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胡三见状，示意桃桃把乔虹拉进来，张罗着给乔虹收拾了房子。桃桃将乔虹带着回了屋子，“小姐等等我”，便跑了出去，去街上把乔虹家里的小侍从梨梨叫了回来。
　　两人都小乔虹有五岁，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回家一起抱着乔虹大哭：“小姐，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我们都好想你啊，小姐，你能不能不要走了这一次？”
　　乔虹心绪不宁地坐在床上，桃桃又讲了当年她离家出走后家里是如何找她的，后来她写了一封信回来说已经拜入解语，胡莺之虽生气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办法。
　　“幸亏小姐逢年过节都寄来书信，夫人情绪才好些。”
　　乔虹不知道说些什么。晚饭的时候胡三来叫她吃饭，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安静，乔虹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开口说了在西山别苑和解语众人一同住的事情。胡莺之冷笑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回房去了，不一会儿房内传来了哭声。乔虹一个人坐在桌旁，心里憋闷难受得很，桃桃梨梨和胡三站在一旁低着头。乔虹默默放下碗筷，慢慢走到门口，停下。
　　“桃桃，你叫上梨梨，跟我走吧。”
　　桃桃梨梨跑过来，一左一右抓着乔虹的胳膊，犹豫了一会儿，看看胡三，再看看胡莺之房门口，点点头，还是跟着乔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