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苑恋》盐衣

3、第 3 章 露妃

　　程瑰柔看着刚接过来的玉瓶持续震惊中，“那你让我服下这个药后，发作了怎么办？”

　　“咳，这里面催情成分很少，主攻的还是预防百毒，至于这个发热的情况，抗抗就过去了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接近于无，程瑰柔咬牙心想我信你个鬼。

　　——

　　距离皇后娘娘闯入缘浮宫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宫外的侍卫站成一排，有皇后的人在门口挡着，自是没人敢有意见。

　　没锦烟被青荷硬拖着去了角落，一路上扭曲挣扎加手舞足蹈，演技相当精湛，时不时看见一个路人就疯狂扭动，不过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

　　将人拽到偏僻地后青荷直接将人往旁边一甩，冷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锦烟发疯……

　　“我警告你，我家小姐可是太后钦点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都要付出代价！”为了形象逼真，来的路上锦烟见没人将自己的头发薅了几把，最后一嗓子因为热情演出太过激动，直接把嗓子喊劈了。

　　青荷最终忍无可忍，出声提醒：“行了够了，这里没有人会来的，别演了，你那一嗓子差点没给我送走。怎么过了这么些年，你性子还这么泼辣？”

　　锦烟抬手将自己翘起来的呆毛顺好，闻言不乐意的说：“什么叫我泼辣，我告诉你现在盛气凌人的可是你们，我只是一个被你们随意欺凌的丫鬟而已。”

　　青荷嗤笑一声，没有在和她争辩，只是抬脚上前将她薅着自己头发的手打掉，然后为她将凌乱的发丝轻轻整理妥当。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等了一会，抬眼就是浩渺繁星万里，和幼年时的星空别无二致，只是时过境迁，倒也让人一时惆怅。

　　锦烟莫名产生了点伤感：“唉你说，未来咱们小姐究竟能不能逃出去啊。”

　　锦烟靠的有些紧，青荷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胳膊，可能是今天晚上太冷，她没像以往那般推开人。

　　青荷扭过头，看着被冻的瑟瑟发抖的人，突然问了句：“锦烟，你怕吗？”

　　“怕…怕什么？”锦烟总感觉这皇宫里到处都阴森森的，她不由自主的靠近青荷，半晌，有些惊疑不定地问：“我听说这宫里的鬼比死人坑里的都多……这事，难道是真的？”

　　青荷墨色的眼瞳看着她，半晌，微微勾起唇角，压低声音缓慢的说：“你不知道吗？”

　　锦烟看她疑神疑鬼的心脏砰砰乱跳：“什…什么？”

　　青荷见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天真，声音降低但平静古怪道：“你往你旁边看看呀，他都站了好久了，你不理他他会生气的。”

　　锦烟身体一僵，双眼惊惧的陡然睁圆，从她这个角度侧眼往旁边看，是能看到一个晃荡的影子的。

　　锦烟僵硬着脖子一点点扭头，在即将看清的一瞬间，青荷猛然凑近她耳边低喝一声，锦烟差点七魂六魄出窍，从原地窜出去。

　　“啊啊啊啊啊！”

　　青荷眼疾手快的把人压在原地，腰肢笑的弯了下去。

　　锦烟急喘着气，扭头看清那影子不过是个低矮的假山，恰好旁边树枝影子倒映，哪里有什么鬼在！

　　锦烟：“……”

　　青荷见她嘴唇都白了，也不敢继续笑了，她扭着头看她：“真生气了？”

　　锦烟抿了下唇，白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很明显的在生气。

　　青荷晃了晃她的衣袖，本来想哄哄人道个歉，谁料锦烟却突然小声说道：“我没有怕，只要能跟小姐在一起，无论要干什么我都不会怕的。”

　　青荷一愣，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也对，锦烟怎么会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呢，大家其实心里都清楚，只是没人摆在明面上说罢了。

　　青荷是跟着禾姬婉进的宫，一步步看着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姐在这险象环生的宫里步步为赢，原来一个地方真的可以让一朵温室里的花习惯杀戮，慢慢的好像自家小姐已经放弃了所有的执念，在这宫里混的风生水起，就连青荷也认为，禾姬婉对柔小姐的执念已经断了，毕竟人在这世上，没了谁都能活。

　　可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禾姬婉看着对一切都游刃有余，其实不过是强弩之末，跟柔小姐断连的那段时间，禾姬婉被人陷害中毒，那是青荷第一次感觉到，自家小姐其实连生的希望都所剩无几了。

　　禾姬婉中毒后像是产生了幻觉一般，紧握着青荷的手，告诉她不用等她了，是她食言，来生一定好好补偿，她让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要让自己受委屈，更不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她说了很多，可是说到最后，又突然受不住的一直哭，青荷那次真的以为，她家小姐没有以后了。

　　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机会，她都要帮小姐放手一搏，既然这样的生活备受煎熬，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不论对错，她都要跟小姐站在一起。

　　许久未见，锦烟本来就是个话痨，情绪也跳脱，一个人拽着青荷扯东扯西，没一会又拽着年少的仇拉着不放，青荷心情好了同她对骂两句，最后被她说的无语直接摆脸色。

　　到了约定好的时辰，该嘱咐的青荷也已经全都给锦烟交代清楚了，从台阶上把人拽起来，手指伸到锦烟头后将发尾稍微弄乱，然后领着人回去。

　　刚一走进缘浮宫，锦烟撒丫子就往屋里冲，后面还跟着追过来的青荷，再看锦烟姑娘的脸，眼尾泛着红，头发凌乱，一路跑过来衣衫都是乱的，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可惜这新人势弱，如今两家剑拔弩张的气氛直接烧到明面上，这往后日子可就热闹了。

　　锦烟被门口的侍卫一把拦住，因为跑得太快，撞上去的锦烟猛地朝后晃了下，跟在身后的青荷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起开，我要进去找我家娘娘，这里是缘浮宫，你们私自闯入，未免也太目无王法了!”就在锦烟拼命的挣脱凭借巧劲即将冲进屋子时，门从里面被人哐的一声打开了。

　　禾姬婉面无表情从房内走出，魅惑的凤眼冷冷的朝锦烟看了一眼，眸子里满是讥诮，“怎么，我与柔妹妹叙叙旧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锦烟被这一眼钉在原地，周围的侍卫更是低头请安没一个敢动的。

　　“好啦，这么晚还劳烦姐姐跑这一趟真是不该，等明日我定亲自前去拜访姐姐，只是锦烟这丫头自幼跟在我身边，性子上过分大胆，还请姐姐不要介意。”

　　“娘娘！”见程瑰柔从门内走出来，锦烟赶紧上前将人扶住，程瑰柔冲她摆了摆手，不动声色的将人护在身后，只是如今程瑰柔的脸色当真说不上好。

　　虽然眼瞅着没什么不妥，可细看就发现人眼是红的，嗓子是哑的，本就柔弱的人如今看着更可怜了。

　　“哪的话，妹妹的人我自是不会怎样，只是这宫里到底是跟外面不一样，该调教的还是尽快调教一下吧，别等最后落得个不好的下场，那就怪不得谁了。”

　　“妹妹谨遵姐姐教诲。”

　　禾姬婉轻笑一声，倒也没说其他的话，转身带着一众人马回了寝宫。

　　人一走，躲在暗处的侍卫宫女立马走上前关心，只是程瑰柔满脸疲惫并没有理他们，只是让锦烟把人驱散，转身回房歇下了。

　　——

　　魏国迷信鬼神，嫔妃入宫之后会有专门的法师替其清除周身的秽气，确保不会冲撞皇上的气运，然后再经过天然浴池清洗，传言可将自宫外携带进来的脏东西无论内外皆可洗净，程瑰柔再了解这道程序后，忍不住心里烦躁嘀咕，还真是讽刺，这么大个国家，皇帝荒淫至极，封建迷信倒是一套接着一套，有这个时间搞封建，不如看看魏国的百姓都在过些什么日子。

　　次日清晨一大早，程瑰柔就被锦烟在耳边念的三千清醒咒强行脱离梦境，像个木偶娃娃任由锦烟上下折腾。

　　话说反正是要去沐浴的，为什么出发前还要整理好妆造？昨晚本来就够累的，今天还要这么折腾，属实让人有点压不住脾气。

　　眼见自家小姐被愤怒充斥，锦烟赶紧上前将手里的糖塞进程瑰柔手里，一边加快动作一边哄着人：“哎呀娘娘，如今咱们身在皇宫自然是跟着宫里的规矩走，咱别生气，先吃了糖开心开心，等这一天过去后，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锦烟拿起桌边的耳环为程瑰柔戴好，程瑰柔作为程相家的嫡女，没少因为相貌被人惦记，如画的脸加上本身温婉贤淑的气质，很难不叫人心动，也惯会给人带来很软弱错觉。

　　程瑰柔看着镜子里上好妆的自己，满意的勾起唇角，将禾姬婉送的玉瓶拿好，带着锦烟、流云，操着自己的完美人设，转身朝门口走去。

　　来接人的轿子一早就在外面等候着，轿子是按贵妃的标准打造的，整个轿子周身布满华贵的银饰琉璃，在阳光的映射下，轿子四周外侧的薄纱闪着亮光，煞是好看。

　　现在的时辰刚刚好，程瑰柔由着锦烟，扶上轿子坐好，走到半路不知谁院里的野猫突然逃窜而出，将一侧的婢女吓了一跳，娇子也就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从大路的另一侧跑出一个宫女，来到轿子前将白猫抱在怀里，随后一串脚步声响起，为首的将猫抱过，朝着轿子里询问：“可是刚进宫的瑰柔妹妹？”

　　程瑰柔自轿上走下抬眼就看到一个摇曳生姿的美人站在眼前，那身材可真是一等一的好，脸也是迷惑众生的主，看见自己下来，连忙上前关心：“哎呦，不知道吓没吓到妹妹，这只猫被本宫养着野惯了，今个儿竟然直接溜出了院子，还挡了妹妹的路，真是该死。”

　　程瑰柔面上轻笑，不甚在意道：“想必有如此神色的，当是露妃姐姐吧，瞧姐姐说的严重了，如今天色尚早，不碍事，更何况小家伙如此可爱，还是来给我引路的，姐姐就不要怪罪它了。”

　　“妹妹就不要为它说话了，这野性子早该让人管管，”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赶忙道，“瞧我初次见妹妹倍感亲切，竟在这时候找妹妹说话，时候不早了，妹妹赶紧出发去碧华池吧，可别真误了时辰。”

　　程瑰柔莞尔一笑，“怎么会，那待妹妹除秽之后再来找姐姐说话。”

　　露妃赶忙点头，笑着应下，“哎好，不耽搁妹妹了，妹妹快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