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苑恋》盐衣

25、第 25 章 寻人

　　皇帝病重，身子一天不如一天，朝中的大臣看在眼里，明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波橘云诡，这天要变，他等凡人就理应顺势而为，方能保全自身。

　　太后在后宫大张旗鼓四处寻医，表面上打着为皇帝殚精竭虑的幌子，上演母子情深，可大家都知道，皇帝并非太后所生，母慈子孝的戏码没有几个人会真的相信，但太后能做到这个份上，也不可否认，的确让人吃惊。

　　事实上太后也确实该为自己的儿子竭心尽意，只不过不是皇帝罢了，算算日子，詹艾的病如今应该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没有解药，恐怕人就要彻底废了。

　　他们忙起来，自然就顾及不到她跟禾姬婉的行踪，倒真方便了她们行事。

　　程瑰柔一大早被禾姬婉从被窝里捞起来，这会儿出了皇宫，人还有点神游天外。

　　两人为了行事方便，没有带任何人，宋老这几年漂泊在外，很少有固定的居所，以防万一，她们要尽快赶到郊外。

　　但是等她们真正赶到目的地，很难相信谢承云是不是在耍她们。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荒地，极目望去，别说人了，连只畜生都没有看到……

　　程瑰柔犹豫两秒，不确定的问：“阿婉……你…确定我们没来错地方？”

　　禾姬婉同样静默两秒，艰难道：“谢承云说，他的人曾看见宋老在这里多次出现过。”

　　程瑰柔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们本以为说是郊外，再怎么荒凉都应该有点人烟，但是现在放眼望去，一地平川，人在这里想藏身都找不到地方，现在她们连往哪走都是迷惘的，更别说寻人了。

　　“话说，宋老来这里干什么？”程瑰柔随手将手边的枯草折断拿在手里玩，对此感到好奇。

　　禾姬婉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张口：“谢承云说，宋老来这里，嗯、是为了跟一条狗打架抢吃食……”

　　程瑰柔：“……”

　　“他老人家过得这么惨吗？”

　　程瑰柔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事实真真假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算稀奇。

　　只是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冷风一吹，两人站在原地，空旷寂寥的景致显得有些凄凉……

　　程瑰柔：“那，阿婉，我们要在这里等等看吗？”

　　禾姬婉侧身替她挡住寒风，看了眼天，现在时间还早，叹了口气说，“罢了，咱们去前面的村庄碰碰运气，既然宋老出现过，说不定就有人见过。”

　　程瑰柔点点头，“行啊，不过阿婉你不用心急，只要人在京城内，就一定会找到的。”

　　两人骑着马，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远远的看见了一丝人烟，禾姬婉当下决定，如果今天见不到人，回去一定要和谢承云好好聊聊！

　　来到一家酒肆旁，程瑰柔整个人都快冻麻了，被禾姬婉牵着跳下马，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让你多穿点像要了你命似的。”禾姬婉将人拉至身前，微微侧身挡住身后吹来的风，以程瑰柔怕冷的程度，这大冬天她说什么都不应该把人带出来。

　　程瑰柔冲她轻笑一声，笑意盈盈的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错，下次一定穿厚点！”

　　禾姬婉信她才有鬼，但是无奈只能宠着。

　　两人都带着面纱，本意也不是来喝酒吃饭的，拉着店小二就打听了起来。

　　“小哥，你们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老人，就看起来脾气有些古怪的那种。”

　　“两位姑娘是来寻人的？”闻言店小二仔细想了下，迟疑道：“老人？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来，多数是被欺压无家可归的人，其中就数老人最多。”

　　这两天店里除了那个疯子酒鬼，可以说是无人问津，现今好不容易来了两个人，看模样还是大户人家的贵人，店小二忍不住的靠近聊天，笑道：“不是我说，两位姑娘若是在这里寻人可能有些困难，能走到这的肯定都是流浪惯的，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在这待着恐怕没几天就会饿死，所以大部分人也不过是在这里落一下脚，没多久就会走，至于去哪儿，谁知道呢。”

　　禾姬婉轻叹一声，倒也没有强求，淡声道：“有劳。”

　　店小二这些年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碰见过，早就见够了这炎凉世态，但面对两个来寻亲的人，还是不忍道：“但是我可以帮两位姑娘看着点，你们可以跟我描述一下那老人的具体长相，等到真瞧见了，我可以去跟您报个信儿。”

　　禾姬婉没有答应，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别看这里荒凉，于如今的世道也算是一个安稳之地，她没有理由连累这里的普通人。

　　店小二被拒绝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笑呵呵的将自己看见过的老人都说了一边，希望能帮上点忙。

　　“来这的老人一般都身材矮小，瘦骨嶙峋的，像姑娘所说的身高八尺的老人，我仔细一想，还真没见过几个……”话音未落，店小二眼睛突然瞪大，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从座椅上弹跳而起，飞奔着冲了出去—

　　“停停停！你干什么呢？！”店小二飞快的叫喊，将旁边本想偷偷倒酒的人气愤的推开，怒吼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昨天不是已经给过你一坛酒了吗？你今天怎么还来？！”

　　那人一身酒气，步伐蹒跚，被推开后踉踉跄跄的向后倒去，一个没站稳直接躺倒在地上，试了几次没站起来，索性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店小二将酒坛放好，无语的盯着地上的人，翻了个白眼，这一年他好言好语早就已经说腻，奈何人家脸皮厚，这也就不能怪他心狠了。

　　店小二将袖子捋起，直接撵人：“快点起来，快点走！你这招已经没用了，别打扰我做生意！我看你好歹一把年纪的人了，做人也不能这么无耻吧？”

　　躺在地上的人完全不听他在说些什么，直接捂起耳朵开始撒泼打滚，“哎呦，我看你面善，把你当孙子，你居然要赶我走？你个不肖子孙！没良心的！”

　　店小二气的脸色发青，忍耐着咬着牙咆哮，“谁是你孙子？我看你才是孙子，你全家都是！为老不尊，别逼我动手，快点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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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姬婉在小时候曾经跟着自己的父亲见过宋泉一面，那时的宋泉还在朝为官，一派仙风傲骨，鹤骨松姿，对她很慈祥，她实在不能将眼前性格疯癫的人跟印象里那样高大的人相对应。

　　纷至沓来的情绪堵在胸口，她上前拦住拦住还在喋喋不休的店小二，将手里的银子塞给他，轻声说：“小哥，他的酒钱我替他付，有劳你在去上几坛好酒。”

　　店小二拿着银子迷茫了好一会，还是好心劝道：“姑娘你真是好心肠，可这老头就是个泼皮无赖，他来讨酒喝，我以前都会给，毕竟我们这店冷清，也没客人，酒都是自家酿的，给就给了，也不怎么心疼，可这老头从来都不想着满足，净想着偷酒喝，他不值得您替他出头啊。”

　　禾姬婉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回身温声道：“无碍，我自有定夺。”

　　店小二见劝不动，只能轻叹一口气，拿着银子回房间又搬了两坛好酒过来，末了瞪了眼地上为老不尊的人，生着气回了店里。

　　在禾姬婉出口的时候，宋泉就好奇的盯着她，直到闻见酒香，他从地上敏捷的爬起身，毫不客气的坐在两人面前开始往自己的酒葫芦里灌酒。

　　程瑰柔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看来这就是阿婉要找的人了，嗯，老人家现在过得确实挺惨的。

　　只可惜还没等她感慨完，她洁白的衣袖就被染上了五个黑手指印……

　　“嗯？”程瑰柔微笑，没有睁开他的手：“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小娃娃，”宋泉眯起眼睛，安静片刻，然后极其认真的道：“我一看你跟我就很有缘，怎么样，要不要当我孙女？”

　　程瑰柔、禾姬婉：“……”

　　“哎呦，虽然我老头子什么都没有，但是你做我孙女，还是有好处的，你想想，只要你同意，从此在这个世界上你就又多了个爷爷啊，要不要考虑一下？”老人家浑浊的眼眸中此刻闪着狡黠，满脸真诚，只是这说出的话却当真毫无用处，甚至是疯疯癫癫……

　　程瑰柔轻笑两声，尽力保持着温婉的姿态，礼貌的拒绝：“不用了，谢谢。”

　　“别急着拒绝嘛，小娃娃，一般人可没有这个福气能被我一眼相中，你算是一个。”

　　程瑰柔：“……”这福气从刚才店小二的神情中，她已经体会过了。

　　程瑰柔看着宋泉微微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禾姬婉，歪了歪头，示意该你上场了。

　　禾姬婉其实觉得，让柔儿认宋泉为爷爷也挺好的，以老爷子在京城的势力，以及他自身的实力，未来说不定柔儿还真就发达了。

　　她看着在一旁兴致勃勃劝说程瑰柔的老人，突然轻轻的开口：“宋老，您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