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帮帮忙》暗**飞

4、第 4 章

　　在小旅馆的房间里，元贺正在洗澡，而狐狸趴在床上，无聊透顶。
　　窗户有些破，从那些缝隙中时常会飞进来一些被灯光吸引的蛾子。一个个拼命的往灯上撞，不撞死誓不罢休。
　　狐狸动了动耳朵，抬头看了一会，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在灯泡上乱撞的蛾子忽然冒出一股清烟，一只一只往地上掉，掉下来的样子都是枯萎焦黑的。
　　过了一会儿，从地上的蛾子尸体中居然飞起一只深蓝色的凤蝶，这飞啊飞，飞在了狐狸面前，停留在了床头上。
　　“……要来了吗？”狐狸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浴室紧闭的门，一个转身，已经站在窗口，冷风吹起了它的毛发。
　　它回头看了一眼，便跃下窗户，跟着蝴蝶走了。
　　“今晚上我们睡得早点，明天好一大早上山去看我妈。”元贺擦着头发出来，见床上的没反应，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一掀开，只是一个行李包而已。
　　风哗哗的吹起窗帘，发出声响。元贺呆呆的走到窗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狐狸去了哪里，他不是没看到地上的东西，虽然觉得恶心，但狐狸并不是手辣到连蛾子也不过的地步,必定是事出有因。
　　偏偏元贺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它是去了你母亲的坟墓，你也一起过去吧。
　　这就是直觉，偏偏准得要命。
　　狐狸可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公墓，特别是这个公墓是建在一座山顶上。
　　山上精怪之多，别说是阴风阵阵的晚上了。
　　狐狸走到那块墓碑前，坐了下来。
　　墓碑虽然没有照片，墓志铭也是普通的几句，可狐狸却知道这女人绝不普通。
　　他不觉得想起以前的事，再想到了元贺，尾巴一甩一甩。
　　你这女人再厉害，也是不会料到我跟你儿子的结果吧。
　　这么一想，也就得意起来，却没料到身后渐渐靠近的人。
　　元贺站在狐狸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狐狸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元贺低下头，声音微沉：“我当然是担心你。”
　　眯着眼看了元贺一会儿，狐狸努力让自己的狐脸看起来严肃一点。
　　元贺走到它身旁，盘腿坐了下来。他看着墓碑，眼神像是要看穿这块石碑一样，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感情。
　　“噗，哈哈！”狐狸终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元贺不解的问他：“你笑什么？”
　　狐狸用尾巴揉了揉肚子，正色道：“我笑你不够专业，露了马脚还不自知。”
　　元贺抬起脸，他的面色阴沉，双眼里已经透出杀意。
　　狐狸周身泛起一股橙色雾气，睁眼闭眼之间，双眼皆是血红。
　　“把帐算一算。”
　　冒牌元贺“呵呵呵”笑了起来，似乎整座山都动了起来。
　　狐狸一甩尾巴：“地动而已，不过如此，我照样可以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
　　“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没想到还会莫家的法术。你是谁？跟这死去的人是什么关系？”见对方不说话，还扮着他家元贺的那张脸作阴沉样，他便狠狠说：“报上名来，等下死了我还可以给你立一个终身成就碑。”
　　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经换了一张脸。那张脸平板无奇，面无表情的说：“莫家除名弟子，莫乐。”
　　……除了名还这么嚣张。

　　司机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不是没有在半夜出过车，但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可是，今天可能凶多吉少。
　　他偷偷用后视镜去看那个少年，见那个少年回望过他，他的心脏猛的一缩，脸色苍白许多。
　　“师傅，怎么去XX坟山要这么长的路？”
　　司机哪敢说话啊，他也想开得快点啊，可是，去坟山的路耶……
　　元贺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对司机带来多大的恐慌，他只想快点到那里，快点找到狐狸。
　　听说那地方老是闹鬼，什么鬼都有，别说还是个坟山了。
　　“那个，到了。”
　　元贺回神，他打开车门，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问：“多少钱？”
　　司机犹豫了一下：“我是收了还是不收呢？收半价吧。”
　　他回头正要说，却见那车门开着，人却不见了。不在车里，也不在车外。
　　司机大叫一声“鬼啊！”疯狂的踩着油门跑了。
　　元贺从沟里爬了出来，“师傅，我还没给钱呢！”那司机停的位置不对，正好在一水沟边，幸好沟里水早就干涸了，不然，元贺准臭死。
　　元贺拍拍身上土，看着那车远去。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张50元的纸币。
　　他拧开一个小电筒，强光照射到近五米远的地方，他看了一下黑呼呼的山颠，咬牙走了上去。
　　“！”火焰击中莫乐，莫乐退后几步，手指掸掸燃处，掐灭火星。
　　狐狸心惊：那个恶咒如此厉害，连火焰都被削了不少力量。
　　莫乐大笑起来：“我现在不会出手，因为我在等他。”
　　不妙！狐狸第一个反映就是下山，但它毕竟是狡猾的动物，生生的顿住脚步，面上装作不在意。
　　莫乐总是笑着，另人不快，似是别有深意。“我想了好久，如果不能杀了你为师姐报仇，那么我定要杀了元贺来唤起她的魂。”
　　狐狸知道莫家有一门禁术可以唤死人回春，即使已经没了尸骨。只是必须要至亲的人命来相抵，这就叫一命换一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狐狸眨眨眼睛，说：“我知道莫家所有的人和事，惟独不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是为什么？”
　　“你知道的不过是都是师姐的记忆，因为你生吞了她的魂！”
　　“可是，我却不记得你，证明她的心里没有你。哈哈哈哈……”狐狸笑得在地上打滚。
　　莫乐面如土色，他低头去看那坐墓碑，心里郁愤痛苦。
　　“我不会放过你的！”
　　莫乐大喝一声，衣裳暴裂，身形涨大，伏在地上，全身的面貌变得十分丑恶，像极了蜘蛛，只是还缺了四条腿。
　　这个时候，狐狸身上的恶咒也开始发作起来，身上奇庠无比，如火灼一般。
　　“靠，原形是只虱子精！真恶心，难怪了要被除名，想必莫家也不会让你这种东西活下来害人。”
　　这世间之大，东西当然也是千奇百怪的。
　　更别说有人还拿虱子来做身体，练得邪术，害得人越多，邪术就越高明。
　　元贺一步步走上台阶，他时不时的用电筒照照周围，看到的只是一个一个的墓碑，心里毛毛的。
　　前面好像有块大石头横在路边，元贺越过他，继续走上去，身后传来清脆响亮的吆喝声：“喂，有你这么走路不看人的吗？”
　　元贺一愣，回过头去，他笑着说：“我以为是石头……”话未说完，就觉得不对劲，这种地方，哪里来的小孩？
　　他把电筒照过去，只见到一个长得十分讨喜的小孩坐在台阶上，见他回过头来，冲他做了一个大的鬼脸。
　　元贺心里千回百转，这是不是妖怪还是小孩子的鬼魂，我该怎么办，狐狸不在这里，我要不要逃走？
　　心里又想着如果对方是妖魔的话，自己逃走的可能性绝对不大。还不如壮着胆子来应付。
　　狐狸说鬼最怕胆子大的人，他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即使现在是在坟地里，也没什么好怕的。
　　想起狐狸，元贺的心又稍稍安定下来，狐狸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小孩见元贺的脸变了数变，大笑起来：“你别害怕，我是人。”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叫元贺，公平一点，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姓莫，单名一个莫冥。不是无名的名，是冥界的冥。”
　　元贺笑了笑，只是脸僵着，笑得很难看。
　　“你不用担心啦，我是不会害你的。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宠物，它很厉害的。”
　　小孩拉拉他的裤脚，“喂，坐下来，我这样抬着脖子跟你说话很难受啊。”
　　元贺退了几步。
　　小孩板起来脸来，说：“你不坐的话我可是有很多办法让你答应的。”
　　元贺只好坐在他旁边，一边打量着这个小孩。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笑起来足可以让小区里的婆婆阿姨们疯狂。要不是事件本身就透着诡异，元贺是决对会以为他是和家长们不小心走散的。
　　“我啊，本来是想听他的话，把你……可是，你长得实在太像莫音了，莫师妹对我有恩，我也不想害你。你就坐在这里等吧，等到天亮了，你就能走出去了。”
　　“莫音是……”
　　“是你的母亲啊。”小孩皱着眉头讲：“你不会连你亲生母亲的名讳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元贺心里疯狂大叫。
　　“你叫她师姐？”天啊，我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莫冥点点头。“不过我是不会回答你的接下来要问的。你只要知道你的母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就好了。”

　　该死，为什么莫冥还没有把他带来。
　　此刻莫乐已经被狐狸断了两条前肢，趴在地上动不来，只有不断得摧动恶咒，没想到这个狐狸居然装得像没事人一样，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向自己求饶。
　　“我就奇怪了，我还以为你会拿那小子来威胁我啊，逼得我自杀，然后再杀了他，最后救活莫音，再然后被爱子如命的莫音杀了……这么一看，狗血剧是不会发生的了。”它还是蛮期待的……
　　狐狸跳到莫乐身躯上，高温立刻灼焦了莫乐背上的绒毛，露出丑恶的绿色浓水来。
　　“你杀了我吧。”断肢燃烧起来，莫乐哀叫不得，他早已痛得没有感觉了。
　　“告诉我你那个帮手是谁，我就饶你贱命。”
　　莫乐大笑起来，像钳子一样的口器大张，十分的丑恶。“你是狐狸，我怎么能信。”
　　“要不要我立个誓给你啊！”狐狸气极，点燃了莫乐全身的火焰。空气中立刻产生了一股另人作哎的臭味。
　　“你再不说，就要烧没了。”狐狸讨厌死了姓莫的人，都是那么的犯贱。
　　莫乐却说：“我不会说的，我对不起他。既然他不会来，那就代表他不会杀了元贺。我知道我不堪一击，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也会来杀了你。”
　　莫乐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火焰包围，纠缠。他仰天嘶吼：“师姐，我杀不了他，我对不起你！”
　　声音震得整座山都开始动摇，狐狸冷眼看着莫乐化为一捧灰烬，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莫乐一死，恶咒就能消失，就怕自己能不能撑到天亮以前。
　　他肚皮被染成血红，那鲜红还不断的从他的腹下流出来。
　　听到这句话，莫冥与元贺同时站了起来。
　　莫冥看着山顶，说：“他死了。”可脸上却没有喜悦，反而是哀伤。
　　他回头看元贺，果然，元贺的脸色也不大好。
　　元贺不是笨蛋，他就算不明白事情的原委，可有一点能肯定。母亲的早逝与狐狸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喂，你要上去么？”
　　元贺没有理他，径直走了上去。电筒的电已经没了，只好摸着黑上去。
　　“不管怎么样，元贺，狐狸已经把那人给杀了，而那人一直都想杀你。他都在保护你。”
　　元贺充耳不闻，他走了一会，回了一下头，什么都没有。那个小孩不知去向。
　　他心里计算着，狐狸要是肯说明那么早就该说了，不会一直瞒着自己。
　　走着走着，不小心踩到碎石，滑了一跤，他皱着眉起来时，飞来一只绿光荧荧的蝶儿。
　　耳边传来莫冥的声音：“这里太黑了，你跟着它走，很块就能到你母亲的坟墓那里。”
　　元贺低声说：“谢谢。”
　　“不用不用，我还要谢谢狐狸。”
　　蝴蝶绕着他飞了一圈，带领着他走到了山顶。
　　“哒。”似乎踩到了水渍，四周是平整的水泥地，怎么会有水？元贺的心慌了起来，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
　　见蝴蝶不肯再飞，一直驻在一块墓碑上，想是应该到了母亲这里。
　　“狐狸……狐狸，你在哪里？”
　　脚下踩到软绵绵的东西，元贺一愣，立刻蹲了下去。
　　凭着手感，元贺摸到了尖尖的耳朵和大大尾巴，他愣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滑滑的、湿湿的血，冰凉冰凉的没有温度。
　　眼睛一眨，什么东西落到自己的手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泪是灼热的，滚烫的。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也不问。他妈的，就算你是我杀母仇人我都认了。”
　　怀中的没有反映，死气沉沉。
　　“狐狸，你别死啊，你不是说你要吃完全世界的鸡吗？只要你醒了，你要怎么吃都行，生吃了我不介意（是生吃鸡……）。”
　　“真，真的啊……”狐狸张开眼睛，两只不同色的眼却放着同样的光芒——饥渴。
　　“狐狸！”
　　“啊……不要抱那么紧，元贺，说话要算数啊！”
　　“我忘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