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之永不回首》茶骨骨

9、冤孽02

　　黄茶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的正对面，生无可怜地看着面前的虚无，双手抱在胸前，露出的手腕上依稀能看见血红色的痕迹，她白色的衣服也被撕开了，就算有外套挡着，还是能看见手腕和领子上的残片，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件躺在她面前。
　　莫君站在她身后，满脸愧疚。
　　黄茶茹的左边是刘灵和他徒弟李岳，俩人一人捏着一杯奶茶，一边憋笑，幸灾乐祸地看着周围的一拨人，俩人时不时的窃窃私语两句，偶尔能和黄茶茹带着杀气的眼神遭遇了一下。
　　会议室里还有秦梓双亲和陈瑜双亲。
　　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站在主位，60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的，在律师普遍惨烈的谢顶的大潮中，他居然还能□□住，他叫寒擎，是“黔陈律所”的合伙人，也是莫君的叔父。
　　他站在主位叉着腰：“刚刚呢，我已经和你们两方都聊过了，你们两家都想要黄律师代理你们的案子，换个人都不行？真的不能商量了？”
　　陈瑜妈妈：“不能！”
　　秦梓妈妈：“不能！”
　　黄茶茹保持着那个姿势，依旧一副任人宰割，面如死灰的样子。
　　寒擎看着黄茶茹说：“你呢？这两个案子，你考虑得怎么样？”
　　黄茶茹这才抬起眼皮，相当为难地：“你知道的，我手上的事情太多了，真的真的没空！”那模样，相当疲惫和狼狈。
　　寒擎无奈地朝着左右两边的客户：“你们看见了，不管你们之前和黄律是怎么相处了，现在，解除委托关系的已经解除了，她没有责任和义务为您服务了，还没委托的，她也忙，没时间，所以，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你们就算把这里拆了，我也没办法啊！她没时间！”
　　“我不管！”
　　“我不管！”
　　眼见陈瑜妈妈和秦梓妈妈要动手，几个保安朝前一站，拦住了两人通往黄茶茹的去路。
　　寒擎哭丧着脸：“这件事情是真的办不了，你们也要理解一下黄律嘛！”
　　“拖延这么半天，不就是钱的问题谈不拢吗！”秦梓妈妈看着寒擎，“说个数！”
　　“你能有几个钱啊？”陈瑜妈妈上下打量着秦梓妈妈，朝着寒擎就亲近了过去，“开辆破车，我家有的是，她出多少，我出两倍！”
　　两人嫌一边喊价一边绕过桌子，朝寒擎栖身过去。
　　保安们没有想过寒擎会成为她们俩的目标，只能里面调转走位，冲过去保护寒擎，终于在这两女人得手前护住了人。
　　而没得手的两个女人怒气无人承接，双方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相互之间撕了起来，主位上，吵架的、拉架的、撕成一团。
　　“其实！”刘灵的声音响起，可对那帮已经没了理智的人毫无影响力，“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主位周围打架的在各自砸吧这句话的时间里，缓缓朝着说话的人看了过去：咬着奶茶管子的刘灵一本正经地，“……我说两句？”
　　陈瑜妈妈：“关你什么事！”
　　秦梓妈妈：“滚！”
　　已经近身了的李岳把身份证件贴在桌面上，用力一推，寒擎按住了，捡起来给双方查看，也只是看了一眼，瞬间，陈瑜妈妈和秦梓妈妈都安静了下来，虽然还是骂骂咧咧的，还是乖乖地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
　　等众人坐定，刘灵才开口：“这段时间，我们手上有些案子需要黄茶茹女士的技术指导，所以，她真的很忙！如果你们非要强行干点什么的话，你们刚刚的行为，他们律所确实是看在你们是客户的面子上，没有报警处理……”
　　他看了一眼满脸心虚的陈瑜妈妈和秦梓妈妈，“我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私人拜访，你们刚刚的寻衅滋事，扰乱市场经济这两条，我也就客随主便，主人家不提，我也就不管了。而另一个是警察，可以立即执行公务，毕竟嘛，刑事案件，他们说了也不算！”他看着两家人，“如何？”
　　黄茶茹已经抬头，眼中带着欣喜地看着刘灵。
　　陈瑜妈妈鼓起勇气，弱弱地：“你敢！”
　　秦梓妈妈：“我我我举报你滥用职权！”，秦梓爸爸一把按住了她，在她耳边说：“寻衅滋事是公诉案件，他的权限是够的！”
　　一阵绵长的死寂后，会议室里，淅淅沥沥地出现了女人的哭声，哭声渐渐蔓延，最后成了嚎啕大哭的洪水滔天，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好不凄凉！
　　……
　　黄茶茹捏着文件站在寒擎身后，立律所门口，弯腰鞠躬、弯腰鞠躬……在老腰还没断之前，总算是送走了那两家哭得神志不清的。
　　看着电梯门关上后，寒擎支起了腰，回头看了一眼松软下来的黄茶茹，她生无可恋地却两眼放光地瞅着电梯，寒擎戏虐道：“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把往我手上这么值钱的单子给别的律所。”
　　黄茶茹收回目光，瞟了一眼老头：“我刚刚还在想，你搞了半天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派出所，咱们律所遇到这种事情，为了省事儿，一般玩法都是背法条，可你居然没有！不要告诉我把案子丢给王磊对你而言不是天赐良缘？！”
　　寒擎瞟了一眼黄茶茹手上的文件：“哎哟！搞得你不是这么想的似的！”
　　她突然眼尾弯弯，笑得很开心，不自觉舔嘴唇的动作里带着奸猾的味道，虽然脸上的疲惫之意还在，却看得出对这个决定的满意，不过，她却一本正经地说：“领导，我们是律师人，站在法律的门口，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寒擎冷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朝着黄茶茹手上的文件甩了一记眼神：“你还是觉得上次的那个案子肯定是他？”
　　黄茶茹的目光瞬间尖锐了起来，看寒擎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那个□□案，我也耿耿于怀！不过……”寒擎放弃追问，幸灾乐祸的念头是一点都不遮掩了，贱兮兮的绿茶道，“律师被人争抢似的竞价拍卖场面……我这是人生第一次看见啊！不！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呢！”
　　黄茶茹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上，死死地看着周身弥漫着妖气的他。
　　寒擎却不恋战，憋着笑，一把薅过莫君的脖子，跑了。
　　黄茶茹看着俩人的背影，在门框上翻着白眼歇了半天才回头，可连脚步都没迈完呢，她的魂就已经飞了：刘灵和李岳一个倚着墙，一个骑着一把黑色的转椅，双双咬奶茶管子盯着她满脸笑意，快乐无边，不是抖腿就是晃椅子，悠哉游哉！
　　黄茶茹觉得似乎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受伤，她把双手抱在胸前，沉着脸，凝视着这俩货：“戏，好看吗？”
　　“好看！”刘灵笑得不行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好看！”
　　黄茶茹：“……”
　　刘灵：“今天很快乐！”
　　黄茶茹气得给了他俩一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刘灵：“我要说我其实是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岳，手上的杯子一晃，“感谢你上次帮我教徒弟！”
　　“谢？”黄茶茹的眼睛一眯，眉头一挑，满脸的“我信你个鬼！”少顷，黄茶茹便把右手摊在刘灵面前，刘灵一脸懵，不知道她在干嘛！
　　黄茶茹道：“在我这种人的眼里，用嘴说感激，是贱人！”
　　刘灵摇着手上的奶茶：“我俩喝了！”看着黄茶茹瞬间就变惊讶的脸，他笑得更加无耻和变态了，“不过，刚刚给你的解围，也算吧！……嗯，不是！”刘灵带着委屈的表情，娇滴滴地从黄茶茹身边走过，美娇娘似的翘着兰花指，“是人家亏了呢！”
　　那对师徒欢快扭屁股的背影消失很久很久，黄茶茹还是呆立在原地，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她才清醒了过来：“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遇到的一个个，都……精神失常。”
　　王磊涉及□□罪的案件，经办警察是刘灵的师傅，证据不足只能无罪释放那天，是老头退休的倒数第7天，那天，老头把派出所的护栏给扯了下来——安回去的人就是刘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