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的玩偶药剂[西幻]》风里藏猫

5、幽灵 “我总觉得

　　他根本想不到办法。

　　伤心的卡弥尔躺在地上，他已经完全不在意橱柜里少了一瓶精力药水会不会被伽洛德发现。
　　因为他又要做三天的布娃娃了。

　　伽洛德本来早上就想带他出门，归期未定，目的地不详。

　　这和布娃娃拐卖有什么区别，卡弥尔坚决不同意。

　　所以他躲了起来。

　　后来卡弥尔承认，他应该先去森林的，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小屋，变回去的时间到了再穿衣服。

　　可是当时他的脑子转不过弯，一心在小屋里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因为心虚，他没有去厨房，这本来是个好地方的，因为伽洛德只有吃饭的时候才会去。

　　地窖也不错，但是他不确定布娃娃能不能打开门。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卡弥尔想过要不要干脆躲在伽洛德的床下或者衣柜里，不离开卧室，想了想还是放弃。

　　盥洗室一眼就能看透，不要。

　　书房也没多余的地方。

　　杂物间空荡荡。

　　卡弥尔在这个简陋的屋子居然找不到一个让他安心躲藏的地方！

　　最后卡弥尔找到了伽洛德给他做小衣服的地方，一个有老虎窗的小阁楼，窗户开了一条缝，要是遇到情况，他还可以爬到窗户外面。

　　不过在那之前，卡弥尔还是为阁楼里丰富的布料数量惊讶，并决定躲在里面，仔细聆听屋里的动静。
　　感谢小木屋不太好的隔音。

　　“卡米米？”
　　伽洛德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才两天，但他已经习惯并期待醒来就能见到可爱的王子娃娃。
　　今天没有在小床上看到布娃娃，他都没反应过来。

　　沉着脸，伽洛德在屋子找了一圈。
　　没有。

　　他又慢慢走出门，叫布娃娃的名字。

　　声音有些大，但语气还是平静的，伽洛德不希望吓到布娃娃，或者产生其他误解。

　　阁楼里的布娃娃听到了，还觉得挺好，伽洛德不像着急的样子，如果找不到他，说不定就会放弃带上他，自己一个人出门。

　　没有回应，没有那个小小的声音，小小的身影。

　　伽洛德缓缓吐出一口气。
　　家里没有外人进来过的痕迹，大概率是布娃娃调皮，自己起来玩，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走出房子。

　　他又在各个房间找了一下，一层层往上，在小阁楼也没得到布娃娃的回应，再看挂起来的半成品小衣服，声音终于不稳。

　　“卡米米，你在哪儿？”
　　“出来好不好……”
　　“米米……”

　　卡弥尔一动不动，觉得选的这个藏身地方有点糟，布料太多太挤，他都没办法呼吸了，怎么感觉有点难受呢？

　　伽洛德不至于丢了个布娃娃就哭吧。
　　那他的良心会有点痛。

　　伽洛德回到卧室，打开行李箱，拿出布娃娃穿过的那套小衣服。
　　抚摸着衣服，他闭上眼。

　　“小衣小衣，你的主人在哪儿。”
　　“小衣小衣，快领我去找到他。”

　　轻轻念完咒语，他手上的小衣服闪过一阵光，立刻变得紧绷，直挺挺地站在地上。

　　但是小衣服接着并没有去找布娃娃，而是原地转起圈来。

　　伽洛德脸色阴沉，这说明布娃娃身上已经有魔法在起效，所以产生了冲突。

　　是有人偷走了布娃娃？
　　因为布娃娃太可爱了，所以有人把它偷走，还用魔法把它藏起来。

　　伽洛德脑海里闪过种种念头，决定去森林里看看。

　　关门的声音让时刻注意的卡弥尔从狭窄的布匹缝隙爬了出来，透过窗户，他看到了伽洛德的背影。
　　个子高大，步伐又快，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森林。

　　卡弥尔松了口气，走掉就好，最好天黑了再回来。

　　他开始在小阁楼转悠，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当然是挂起来的衣服，左边完成的衣服有大有小，一看就不合他现在的身，右边的半成品则是按他现在的身材做。
　　两边的共同点是熟悉，他已经可以分辨是衣柜里的哪套衣服了。

　　“伽洛德记性还挺好。”
　　卡弥尔自己都记不住那些衣服的细节，他甚至还找到了一套小时候的衣服，在他生日的时候穿过。

　　不对。
　　他小时候见过伽洛德吗？

　　他的记忆里没有一个肤色苍白，黑发紫眸的小朋友啊。

　　卡弥尔觉得伽洛德真的满身都是谜团。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对方。
　　……好吧，只有一点点。

　　伽洛德孤僻，独来独往，总是面无表情，不爱说话。
　　长长的头发盖住大半张脸，一副把自己和他人在视线上也隔绝的模样，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同学也很正常吧。

　　“你说的是谁啊？”亨利手上拿果干碎肉派吃得津津有味，但好友的话却让他一脸茫然。

　　卡弥尔不敢做的太明显，用眼神示意。
　　“就在那个角落，高高的那个人。”

　　亨利扫了一眼角落的人影，自然地转头，吞下最后一口馅饼，有点开心：“今天看到‘幽灵’了，幸运。”

　　“幽灵？”卡弥尔愣住，对方不是人吗？

　　“外号啦，你没听说过吗？”亨利才奇怪呢，“伽洛德，就是那个‘幽灵’，神出鬼没的，让威廉以为是学校的亡灵，怕得要命，装病不想来上学。”

　　虽然伽洛德看着是有点阴郁，也不至于被说是“幽灵”吧。

　　“被他爸爸发现后打了一顿，才知道是同学，是活人。”
　　“不过威廉还是很怕对方，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

　　威廉被打卡弥尔有点印象，幽灵这个称呼也听到过，但是他从来没有把那个外号和伽洛德联系起来过。

　　还是威廉胆子太小，想象力太丰富了。

　　“这和幸运又有什么关系？”

　　亨利傻笑：“因为很少见嘛，平时看不到他，看到了也注意不到，慢慢就有人说 ，看到‘幽灵’的话，那天就是幸运的一天。”

　　那几乎天天能看到对方的自己，岂不是每天都应该很走运，他怎么没感觉？

　　“你眼神好吧。”
　　笨蛋亨利给只回应了前半句，后面的被他忽略，他才不管别人，反正他今天是幸运的一天。

　　“我总觉得他一直在看我。”
　　一开始只是目光偶尔扫过对方，次数多了后，卡弥尔才感觉到不对劲。

　　这个伽洛德，怎么总在看他。

　　“或许他是想和你交朋友？”亨利看着自己的好友，高挑纤细的王子在阳光下像在发光，肯定道，“你长得好看，身份也拿得出手，他想认识你不是很正常？”

　　卡弥尔：“那他倒是别只看着，过来跟我说话啊，要不然怎么认识。”

　　亨利：“不好意思吧，所以只敢偷偷看你。”
　　“毕竟一个外号是幽灵的人，胆子能大到哪里去。”

　　是这样吗？
　　卡弥尔很怀疑。

　　但在没人的时候，在又一次对上对方的眼睛的时候，王子抱着真诚友善的态度，向对方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好，伽洛德，我是……”

　　对上视线，他慢慢向他走去。
　　前面伽洛德还挺镇定，盯着他似乎想看他做什么，等他稍微靠近一些，话都没说完，伽洛德反应过来，直接转身离开。

　　“抱歉。”
　　虽然道歉了，但也很没礼貌啊。

　　卡弥尔有点生气，更多的还是尴尬，都是他误解了，其实都是巧合。

　　总是躲着人的伽洛德，他总能在视线里看到，是巧合。
　　看到伽洛德后，他看过去的目光被对方接住，是巧合。
　　接住目光后，他自觉地不露声色地离开，不久之后又看到对方的身影，是巧合……个头啊！

　　之前还能是巧合，但是在拒绝了他的友谊，甚至都不让他靠近的情况下，为什么还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他害羞。”
　　亨利举着樱桃酥盒，信心十足，觉得这很正常。
　　“和小动物接触就是这样的，需要让它们熟悉你的气味，有耐心地接触，习惯你的靠近，才能让小动物安心，最终和你玩耍。”

　　他以后不能叫亨利笨蛋了。
　　因为他才是笨蛋。
　　居然又信了亨利的鬼话。

　　眼睁睁地看着伽洛德一次又一次因为他的靠近而逃跑，卡弥尔终于气馁。

　　算了，只是一个奇怪的同学，有些奇怪的行为，不要在意就好。

　　然后卡弥尔去查了奇怪同学的身份。

　　昆斯伯里家的独子，他放荡的父亲和继母在王都夜夜笙歌，把他丢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
　　去年才让他来王都就学，却给他办理了寄宿，没让他在家里呆过一天。

　　听起来就是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可能也从来没交过朋友。

　　卡弥尔心软了，王子决定最后主动一次。

　　这回卡弥尔把他引到了迷宫花园，绿色的围墙高大严实，到了死角的伽洛德无路可走。
　　只能惊讶地看着他。

　　“你好，伽洛德。”
　　“我是卡弥尔。”

　　骄傲的小王子露着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这次终于把话说完。
　　“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伸出的手没有被拒绝，伽洛德像在发呆，像被蛊惑，像蜗牛一样，迟缓地伸出触角，接受他的触碰。

　　但是在两只手接触的一刹那，伽洛德清醒过来，惊恐地看着他的手，仿佛他的手上长出了鳞片牙齿或者一切有可能让他害怕的东西。

　　伽洛德的眼神复杂，他看不懂。

　　最后他匆忙念了咒语，强行穿过迷宫的绿墙。
　　被破坏的绿墙露出中间的荆棘刺，留下不规则的缺口，还有挂在尖刺上的血珠。

　　卡弥尔的笑容消失，站在原地，手都忘记收回，又茫然又委屈，最后通通变成生气。

　　哼，他肯定不是想和他做朋友，他就是和他不对付。
　　卡弥尔故意把他想得很坏，说不定伽洛德就是想欺负他，想害他，诅咒他。

　　他没有再跟亨利说什么，他要靠自己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轮到他来偷偷跟着伽洛德了。

　　这家伙，迷宫那次后消停了几天，彻底消失在他面前，让卡弥尔以为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后又若无其事地出现。

　　只是变得更隐蔽，以前还会和他对视，虽然离他很远，又希望被他看到的样子。
　　现在就完全不想被他发现。

　　可惜，王子技高一筹。

　　利用各种转角建筑，在他面前消失后，卡弥尔绕一圈，溜到他身后保持距离观察对方。

　　看着他的离开让他疑惑。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张望，在他常去的地点找他，最后失望离开。
　　看着他果然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吃饭都敷衍。

　　连宿舍都在森林边缘，偏远寂静，不会有人去的地方。

　　不过卡弥尔之前只知道地点，没有进去过，所以不知道宿舍那么简陋，地下室的小坩埚熬着难喝的药水，小阁楼有他同款的小衣服。

　　一段时间后，观察不出什么，王子恶向胆边生。

　　他决定给伽洛德下药，让他变成无能的布娃娃，抓住他，威胁他，让他说清楚，他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矛盾。
　　他的表情，到时候一定很有趣吧，甚至会哭出来也说不定呢。

　　卡弥尔突然怔住。
　　脑海里闪过一张哭泣的小脸。

　　他小时候，遇到过一个黑头发的爱哭鬼。

　　在他生日那天，拉着他的手，很高兴地说，他是他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