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的王子娃娃[西幻]》风里藏猫

16、沼泽巫师 “你注定孤

　　卡弥尔站在床头，看着抱着金蔷薇睡得不安稳的小洛德，回忆着青年说过的话。

　　这天小洛德失去了妈妈，还被他诅咒，那么，他什么时候出现呢？

　　他来到窗边，月亮被乌云遮掩，聚集起来的云层有隐约的雷声响动，糟糕的天气似乎也预示着糟糕的事即将发生。

　　巨大的雷声把小洛德惊醒，他抱紧金蔷薇，正想下床，窗户被风强势吹开，窗帘被风扯住，高高扬起，让冰冷的水汽和黑色的身影进入。

　　又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黑色的身影，果然是旅馆那个青年，只是更年轻一点。

　　他穿着黑色的巫师袍，站在小洛德的床头，死死盯着他怀里的金蔷薇。

　　青年的表情难看，即使对着一个孩子，眼里也流淌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上前粗鲁地抢过金色蔷薇。
　　“你这个小偷，偷走了我的花。”

　　青年看着手中完好无损开得灿烂的金蔷薇，恶狠狠地瞪着小洛德。

　　尽管很害怕，小洛德还是勇敢地开口：“那是我的花。”

　　“你哪里来的花，你就是偷走了我的。”青年的胸膛起伏，压抑着怒火发问，“你把我的其他花都怎么了，为什么它们都枯萎了？”

　　“我没有，不是我做的。猎人说他的爱情死了，那些花就会枯萎。”小洛德还在解释。

　　“你这个肮脏的小骗子，不仅偷花，还说谎。”青年把金蔷薇举到眼前，“他怎么会不爱我，这花不是还开得好好的吗？”

　　“这是猎人送我的花，有我对妈妈的感情，所以还在开。”小洛德伸手想把他的花拿回来。

　　青年很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是手中的花确实和以前收到的花不一样，里面流淌的不是他熟悉的感觉，没有给他带来半分愉悦。

　　他把花甩到床上，上前抓住小洛德的衣领。
　　“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小孩，我不信猎人说过那些话，是不是你骗了他，他去了哪里？”

　　看着小洛德的脸蛋憋得通红，卡弥尔忍不住挥拳揍向这个莫名其妙的混蛋，但拳头穿透他的身体，他既不能伤到对方，也不能改变事情的发生。

　　他只能无奈地当一个观众，心里愤怒的火并不能烧到任何人。

　　如果他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在梦里变成人呢，还不如继续当一个没用的布娃娃。

　　卡弥尔沮丧地看着小洛德一直摇头，想挣脱青年的手。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他要走了。”

　　“走。”青年松手，阴沉地重复，“我还在，他要去哪里。”

　　小洛德不敢再说话，悄悄把金蔷薇抱到怀中，他现在只想去找妈妈，而不是在昏暗的房间，看一个可怕的陌生大人发疯。

　　青年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再理瑟瑟发抖的可怜小孩，径直从窗户飞了出去。
　　小洛德赶紧跑出了房间，但是跑着跑着，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明明睡了一觉，但庄园还是灯火通明，只是仆人们不在忙碌，而是默默地哭泣，看到他时好像更加悲伤，他们的目光，小洛德不懂，但是本能地不喜欢。

　　不要那么看他，是他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发生了什么？

　　小洛德的脚步越来越慢，一旁的仆人默默跟随，没有打扰他。

　　他很不安地停在妈妈的房间门口，从里面出来的管家眼睛通红，拿着手帕不停擦着鼻水泪水，见到他，蹲了下来，正要开口。
　　“伽洛德少爷……”

　　“妈妈呢？”小洛德头一次这么没礼貌，打断了管家的话。

　　“夫人她……”管家哽咽着开口，被小洛德第二次打断。

　　“妈妈在睡觉。”他很肯定地说，“我不能打扰妈妈，你把花给妈妈，她醒来会很高兴的。”

　　小洛德把花递给管家，不管管家叫他，掉头一路跑回房间，把门紧紧锁住，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床上鼓起的小土包传来细微的动静，卡弥尔凑近了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哭。

　　卡弥尔虚笼着小土包，像在抱着那个小小的小洛德。
　　他真希望今天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有意外，让这个孩子好好睡一觉。

　　但是他又知道，诅咒的事还没完。

　　卡弥尔忧虑地盯着窗户，外面的雷声不绝于耳，雨却迟迟不下，空气潮湿闷热，让人心烦。

　　终于，那个青年又出现了，这回他拿着枯木法杖，肆无忌惮地闯入，一扬手，小洛德盖着的被子就被掀飞到地上。

　　小洛德惊恐地醒来，脸上还挂着泪痕，青年阴冷的目光让他的皮肤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小偷，我要惩罚你，教育你。”青年冷冷开口。

　　“我没……”

　　“闭嘴，没有人可以欺骗沼泽巫师。”青年不让小洛德说话，自顾自地给小孩定了罪名，降下惩罚。

　　他一步一步走近，穿过张开双手想要抵挡的卡弥尔的身体，举起法杖。

　　法杖顶端冒出一条条锁链冲进小洛德的胸膛，小小的身体在床上痛苦的翻滚，冷汗直冒，他紧闭双眼，张嘴想喊，却只是发出微弱的呻吟。

　　沼泽巫师用欣赏的目光享受着这个孩子的痛苦，他缓缓出声，宛如浸满了毒汁的毒蛇露出尖牙对着猎物下口。

　　“我诅咒你。”

　　“你不能喜欢人，不能爱人。”

　　“你的靠近，只会给你喜欢的人带来噩运。”

　　“噩运会化作锁链，缠着他们，拖着他们，伤害他们，直到你离开。”

　　“你注定孤独，注定不会有人爱你。”

　　小小的闪光在枯木法杖顶端亮起又消失，沼泽巫师感觉心中的愤怒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看床上的小孩，阴着脸离开。

　　窗外的大雨终于落下，电闪雷鸣中，小洛德慢慢恢复了平静，在床上如失去庇护的可怜小兽微微颤抖。

　　卡弥尔坐到他身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疼了起来，他还这么小，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遭到这种对待？

　　那个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巫师。

　　他明显是在迁怒，因为猎人离开他，就这样迁怒一个无辜的小孩子，甚至在多年后再见到对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只为伽洛德的平静而不满。

　　卡弥尔完全理解了伽洛德那些奇怪的行为，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在学校里。

　　他都被诅咒了，也一直在自制难喝药水了，已经很努力了啊。

　　怎么忍心再责备他，他已经可以看见，和他在王宫分别后，小洛德不敢再靠近任何人，孤零零地长大的样子了。

　　卡弥尔还在各种心疼，周围的世界渐渐化为碎片消失，只剩下床上抱着膝盖侧躺的小洛德。

　　当碎片延伸到小洛德的身上时，他突然抬起来，和卡弥尔对视。

　　紫色的眼睛，红色的眼角，泪水还在眼眶酝酿，但是眼神已经不是小孩的眼神，从迷茫无助到清醒，是伽洛德。

　　和游离的他不同，伽洛德是回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身上，失去记忆，重新经历了这一天。
　　现在，这个梦境结束，他才恢复了意识。

　　只是卡弥尔不确定，他到底是真的看到他，还是只是视线恰好对上而已。

　　再一眨眼，世界已经变成一片空白，他也醒了。

　　刚醒来的卡弥尔情绪有点激动，绕着倒在床上的伽洛德转了几圈，见他也要醒了，用小短手想扶他，理所当然地失败，被不清醒的伽洛德的胳膊压得扁扁的。

　　卡弥尔：“……”
　　当初想过的事应验了呢。

　　还好伽洛德反应很快地把手臂移开，轻拍他的棉花身体，让他重新膨胀。

　　只是做完这些后，两个人坐在床上都不说话，小房间变得沉默。

　　卡弥尔是怕提到梦，勾起伽洛德的伤心情绪，而且对于最后的对视也有点犹豫。

　　虽然他是原谅了伽洛德的种种行为，但和承认自己变成了布娃娃，这是两回事，前者自己知道就行，后者就不太好意思承认自己愚蠢的行为。

　　伽洛德不说话，估计是还沉浸在回忆里吧，卡弥尔偷偷看他，结果又和他对视，只是看到他的紫色眼睛，他想到的是小洛德的红色眼珠。

　　眼睛变色是因为诅咒啊。

　　不知道诅咒解除后他的眼睛会不会变回去。

　　卡弥尔想一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伽洛德盯着布娃娃的脑袋看。

　　做这个梦他是有点难过，但是能在梦里再见到妈妈，抱抱对方，他就觉得这一点就胜过了其他。

　　更不用说最后还看到了卡弥尔殿下，证实了他隐约的猜测。

　　一想到卡弥尔殿下也在梦里，从头到尾跟着他，他的心里就鼓起了勇气，想和对方说说话。

　　摸着小小的金发脑袋，伽洛德紧张地问了出来。

　　“卡弥尔殿下，是你吗？”

　　卡弥尔整个布娃娃愣住，不明白他怎么就知道了。

　　随后反应过来，肯定是梦境最后的对视露馅了，或者，是他发烧的时候其实也看到了，再或者是之前哪里也有破绽，还是……

　　卡弥尔只顾着回忆，低着头皱着眉想，一时忘记了回伽洛德。

　　伽洛德见布娃娃不承认，有些泄气，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时候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树皮矮人给他的布娃娃会变成卡弥尔殿下，也不明白为什么殿下愿意亲近他，跟着他出门到处跑。

　　如果没说出口，布娃娃还是会跟着他一起旅行，虽然可能哪天就消失。

　　但是说出口，殿下还愿意陪着他吗，会不会马上就离开了呢？

　　那他有理由阻拦吗，如果是他的布娃娃，他可以理直气壮，但是卡弥尔殿下，他连靠近都不敢。